《失翼》三斤水

8、第八章 这意

　　这意思跟照明镜似的——不让何雀去酒席。
　　“娟子啊，你这是要干啥去啊？也不急这一下吧？”
　　“这不过一阵子就王家孩子的酒席嘛，我这肯定得过去呀。”
　　说完这话还瞟了眼何雀，意思是我这过去了，确实没时间，你总不能违背雇主的意思吧。
　　其实这话说出来就是骗人的，谁都知道当年因为胖姨家那孩子的事，两家闹得最后挺不愉快的。
　　不然之前胖姨也不会跑到何娟面前炫耀孩子嫁人的事。
　　“这王姨点名道姓得说要我家孩子过去的，要是酒席那天真有事的话，我过去总行了吧？”
　　这话一说出来，何娟一下子乱了阵脚。
　　‘点名道姓’这事根本不存在，但现在无法求实。要真说了这话，意思就是让何雀自己在酒席上物色一下了。
　　其实压根就没这事儿，只是何强找的理由罢了。
　　何娟不可能找那王姨去求实的，但眼下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她这下只能像个赖皮一般说：“之前定的就是何雀。”
　　像是怕何强再说点什么，又连忙补充到：“你一个大男人，心思有没姑娘家这么细腻，再说了这酒席就一天的事。”
　　几人相视无言。
　　何娟看父女两人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了，便叮嘱句‘按时到’。便急匆匆走了，生怕他俩再说点什么，堵她的嘴。
　　床上转来的视线太过于炽热。
　　“你想问什么。”
　　何雀有些无奈，蒋棤从上次开始就学聪明了。想知道什么也不开口烦她，就这样一直盯着，直到把你盯烦了主动开口问才说。
　　“今天是有什么事吧。”
　　蒋棤平时除了睡觉躺着，基本上都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床上。
　　当然都是全靠别人帮他。
　　“对啊，隔壁村有家孩子的酒席。”
　　“这样啊，我早上看这附近的人大早上提着东西往同个方向赶。”
　　“嗯。”
　　何雀本来都以为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她都拿着书放在蒋棤的面前了。
　　结果这人的眼睛又安在了自己身上。
　　“你还有事？”
　　“我妈今天故意把你弄过来的。”
　　这事儿用不着他说。
　　“嗯。”
　　何雀懒得在他面前帮何娟建立慈母形象，再说了这是蒋棤主动说出来的。
　　“我现在也吃完了，你赶得过去吧？”
　　何雀有些无语，这真是个傻子才说出来的话。
　　这个点了，别说蒋棤吃完了。那些健全的人早该吃完了好吗？
　　这话也没说出口，于是没回他便径直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诶，我给你做个轮椅吧。”
　　“啊？”
　　何雀这话说的突然，蒋棤一下子没听清。
　　“我是说做个轮椅，带你出去看看。”
　　其实这提议早在回家休养的时候，何娟便提出过。
　　不过蒋棤拒绝了。
　　倒不是怕别人看到自己这种模样，只是当时对于生活简直是万念俱灰。连死的想法都有，谁还顾得上活不活动这种事儿呢？
　　“我看看成品。”
　　蒋棤也没拒绝，只是想看看何雀能干出什么来。
　　“那行。”
　　何雀这人还是个实践派，蒋棤这话一出便立马行动起来了。
　　其实也只是个突发奇想。
　　想着蒋棤‘告发’了自己的母亲，想着法子回报他一下。
　　何雀其实觉得挺奇怪的，她不知道蒋棤是怎么知道何娟心思的，也弄不明白以蒋棤的家境，为什么会连轮椅都没有。
　　但这些想太多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反正你在外面弄，把我也搬出去别呗。”
　　蒋棤在何雀起身的前一秒拦住了她。
　　他想出去晒晒太阳。
　　何雀有些为难，虽然蒋棤面容看起来就不像是体重超标的人，但一个这样的人，她也不敢生搬。
　　她怕一个一不小心就让蒋棤头身分离了。
　　“不行。”
　　虽然这话一出便看见了蒋棤眼中的失落，不过她确实没办法保证蒋棤的身体素质。
　　其实何雀除了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其他的只能请教村里的工匠。
　　但这毕竟准备材料也不是什么简单事，光是准备木材，何雀就弄到了何娟回来。
　　“这是在干啥呢？”
　　何娟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何雀这时才察觉到太阳落山了。
　　她抹了把汗说：“做个东西。”
　　这下何娟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
　　这是她看到何雀没守在蒋棤旁边，认为她偷懒的指责。
　　“别弄了，这都快吃饭的时……”
　　何雀毕竟还是有点脾气的，连话都没听完就直接转身进去了。
　　“诶，你这怎么回事啊？就因为我不让你去……”
　　何娟不知道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回来就指指点点的。
　　何雀本来还想等着这人平静一点再解释这是在给蒋棤做轮椅，现在属实想着要气何娟了，便解释都不给了，直接不理。
　　这里太阳下得早，但现在做饭属实尚早。
　　结果何娟硬是一点都不放过她，何雀一走她就带着嘴巴跟过来了。
　　“我不就让你今天过来照顾一下吗？我又不是不给钱。真是的，一天天的还在这儿端着，谁不知道你过去就是想找个……”
　　“你没事干就出去。”
　　何雀本打算无视她的，但察觉这样完全没有效果。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声制止。
　　“诶！你当这谁家啊！”
　　“你家啊，怎么了？谁不知道你叫我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何娟被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干瞪着眼看着何雀。
　　毕竟何娟是个混迹于乡村社会对面的女人，怎么可能就仍由一个姑娘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嚣张。
　　直接抄起手边的东西往何雀身上砸过去，嘴上还叫嚣着：“你自己没这心思会愿意过来？你看你这样子，你以为放在以前，我看的上你？”
　　何雀一听这话就火了，立马回击过去。
　　“我有什么心思？啊？你不天天堵着我家门，我会过来吗？”
　　她是根本没想到何娟这人表面上装得挺好的，自己心里居然想得这么恶心。
　　“诶，娟啊。”
　　“诶呦，这咋回事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得，还伴有肢体交互，一下就吸引了散席回来的人。
　　周围的人一子下就把俩人分开了，何雀虽然还在怒火上烧着，但实在是不想再丢人了。原本想着就这样回去算了，以后的工作也不干了，钱就慢慢还回来。
　　可何娟完全没这个意思。
　　别人刚把她拉开，这女人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哭诉了起来。
　　“哎呦，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何雀看着眼前的一幕很奇怪——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她。
　　哪怕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是眼下这种状况。
　　估计是今天酒席发生了点什么，不过现在何雀也不想再探究了，想着赶紧回家就好。
　　“雀啊，你先回去啊。今天的菜可好吃了，你爸还带回来给你了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