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翼》三斤水

36、第三十六章 全车

　　全车人都下去了，连孩子都忍不住扯着大妈想要拉走她。
　　“妈——”
　　这孩子的声音完全被盖过去了。
　　“诶，快点走啊。”
　　现在已经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这大妈听这话也是一动不动，就杵在原地要个说法。
　　司机见这场景也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已经受了一路了，把车开回停车场就算收车了，结果现在这人还要耽误自己下班时间。
　　“诶，你们快点下去解决。”
　　他才懒得管这些人怎么吵，只想着能快点赶走他们。
　　“麻烦让下。”
　　何雀现在不想理这人，但她挡在面前一动不动又没办法忽视掉。
　　司机在旁边看的是心烦意燥，直接抱着那小孩往下面走了。
　　这大妈一下子就慌了，赶忙跟了上去。
　　好在这人嘴巴停不下来，脚步快不起来，这司机还没走几步路，这人就搁在后面跟了半天。
　　这场面一看还挺有意思的。
　　回去的路上基本上是见不到人，都进屋吃饭了。
　　“诶，这回来了。我刚还找你们去了呢。”
　　这才到门口，何娟就从里面出来了。
　　“就出去走走。”
　　估计是正赶着他们出去的时候，何娟正好回来了。
　　“徐佳？”
　　何雀想着先把蒋棤搬进去的，结果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徐佳。
　　“这一起吃个饭吧。”
　　挺奇怪的，按道理来说何娟去找人怎么把徐佳找过来了。
　　等何雀瞟了眼门后堆放着的水果，基本上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诶，这是蒋棤那孩子对象吧？”
　　这才刚安顿好蒋棤，身后就忽然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太耳熟，但看样子跟徐佳还有几分相似。
　　“叔叔好。”
　　跟这些人闲聊一下，何雀就打算起身回家了。
　　徐佳同她父母一起上门致谢的，这行人来的早一些，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都不见人。但这样走了有不甘心，毕竟来这边的还挺麻烦的，要是等到下次再来，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夫妻二人都有时间。
　　徐佳现在还没回学校，在家休养。
　　“诶，回来了。”
　　刚好赶上何强吃饭。
　　“你娟姨还问你们去哪儿了呢，一回来连人都没看见了。”
　　“爸，我休息会儿再吃饭啊。”
　　打完照面何雀就回房了。
　　他们家住的房子是何强自己盖的，中间是客厅，还有吃饭的地方，两边个建了间屋用来给人住的。
　　直到现在都没能买得起瓷砖来砌墙，一眼便能看见裸露出来的砖块。
　　其实今天很累，何雀现在躺在床上都感觉胳膊酸。
　　何强现在端着碗坐在餐桌旁是一口都吃不下，何娟今天过来不只是找蒋棤他们的去向的。
　　还有她找不到人，要不到钱，但求着何强给个机会。
　　这件事上面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他向来不同意，这回也不能点头。
　　哪怕是有钱他也不打算考虑了。
　　有钱，蒋棤请得起护工，哪怕这钱能雇到他走的那天，何强也不同意。他看过蒋棤消瘦的脸庞，知道这人要么不是奇迹，要么活不了多久。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这种年纪就成为一个因为爱情，就这辈子被圈养在山村里的人。
　　他不想何雀变成当年的妻子。
　　今天回来的时候何雀脸上是笑着吗？他都还没注意到，但他看见了何雀身上的油渍，还看见了那双称不上干净的手。
　　何雀这姑娘虽然从小没要求过漂亮衣服，但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
　　哪怕之前再累的农活干完都会休息一下再把自己收拾干净，从来不会带着尘土往床上躺。
　　这才一天，何强现在就怕看见他们两以后生活的模样。
　　他怕看见自己的孩子变成蓬头垢面的模样。
　　都说‘不给骡子草料吃，还要它跑得快’这是在痴人说梦。
　　何强确实想过自己的孩子能那天飞上枝头当凤凰，可读书这条唯一的路算是被何强堵死了。
　　他悔恨过，但终究是没办法做出更好的选择。
　　何雀的前些年都被拴在家和农田之间，但那个时候何强一个人完全顾及不了几个人的生计，跟不用说还有照顾一个要去上学的孩子了。
　　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以此来说服自己把何雀留在家中帮忙。
　　但现在何强不想再看见这般场面了，他想要何雀自己出去闯闯，哪怕这中间大部分是他自己的想法。
　　何强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块地儿了，哪怕这地没能给他带来他所期盼的，也没能给他带来过惊喜，但这里承载了他的记忆，以及亡妻。
　　可他绝对不能再把何雀留在这里了。
　　“雀，你这昨天晚上都没来得及洗漱一下吧？”
　　一大早上何强起床收拾完了，专门坐在大门口着等她。
　　“嗯。”
　　确实，昨天晚上胳膊这么酸，连揉一下的功夫都没有，结果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结果现在还抱着换洗的床单出来。
　　“你先把东西放了，我跟你谈谈。”
　　看见父亲坐在门前没去干活儿的瞬间，何雀就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毕竟之前这种情况从来没遇见过。
　　今早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被光给照醒的，要不是太过于刺眼，她都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起来。
　　她还是挺喜欢的自己私人物品，毕竟是自己睡，哪怕下地干活再累也不想带到床上来，结果今早就拿着床单出来了。
　　“你这昨天出去玩，外边怎么样啊？”
　　“还行。”
　　何雀其实看得出一点父亲的意图，虽然不一定准确，但肯定话里有话。
　　结果一直围着边缘讲，探不到实地的何雀就打算这样跟父亲磨，直到现在。
　　“你这王姨家的清清过段时间打算出去。”
　　这下就全部暴露出来了。
　　何雀没说话，她在想怎么回应比较好。
　　“你这老呆在村子里，以后总不能也在这儿吧？”
　　“挺好的，您不也在这过了大半辈子吗？”
　　一听这话，何强就急了。
　　“我这不是你妈，还有你撑着吗。”
　　“那我这还有蒋棤撑着……”
　　“不行！”
　　何强本来还想这何雀这姑娘懂事，自己一点就通的。
　　何雀听这话也没想着现在就要上演一场‘爱情保卫战’，用来跟父亲作对，二是想着怎么说比较好。
　　其实这段感情她确实用心，现在让她放弃也不太可能，但试问她真的能这样过一辈子吗？
　　她确实不能。
　　不用何强讲，她都知道自己坚持不下来。
　　她能同蒋棤这样在外面游玩一天，然后告诉自己这样虽然很累，但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这是因为第二天自己能休养一下，有个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