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荏苒》雨映桐

26、回家？回我家 不知道过多

　　不知道过多久，等到时静初脸色染上些许的红润，楚若阳缓缓松开手，盯着她，把书包里另一件校服外套也披在时静初身上。
　　“你身上也湿了。”时静初皱了皱眉头，就要脱下来。
　　楚若阳眼疾手快，一把压住时静初的手，把她身上的衣服拢得更紧了：“我没什么事，就湿了一点点，更何况这两天平均温度30℃不冷。”她掐灭了时静初的话头，又看了看衣服透明得几乎是半裸的时静初，“你不行，好好穿着。”语气莫名的霸道。
　　时静初失笑，没再推托。她安安静静地见楚若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拽着她的手出了厕所。
　　这个时间，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连走几步都见不到人，校园变得有书香气起来，偶尔有两三个步履匆匆赶回教室的学生经过，也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两个湿漉漉的女孩。
　　楚若阳单肩背着半开半合的书包，一只手在屏幕上打字，一只手握着时静初的手向前走。时静初被拖得踉跄，抬头发现楚若阳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有些着急地挣了挣楚若阳的手，没挣开，反而被楚若阳握得更紧了。时静初干脆放弃，开口询问：“楚若阳，你带我去哪？”
　　“回家！”
　　时静初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句：“去哪？”
　　“我家。”
　　“你……不上晚自习了吗？”
　　“不上了。” 眼看要出校门，时静初向后扯住楚若阳想让她停下来：“为什么啊？你有什么事吗？”
　　楚若阳把时静初算不上温柔地向前一拽，加快脚步。
　　“楚若阳？”
　　“没有什么事上，就是不想上了。我和老徐请了假，这几天都没上。”
　　时静初沉默了，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所有的话终究是咽进了风里。

　　楚若阳直到把时静初带进了家都没松手。时静初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屋子，甚至什么都没说就被楚若阳推进了浴室。
　　“赶快冲个热水澡，等一下感冒了。”
　　时静初的“要不你先”还在嘴边溜达，面前的门就被“啪”一声关死了。隔着门有声音传来：“架子上有一次性浴巾和毛巾，自己拿。”
　　时静初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开始脱衣服。
　　湿答答的校服半袖紧贴着身体，难受极了。少女拎起衣服下摆，从头顶经过，曼妙的腰肢便一览无余。她又把散乱的长发拨到右肩处，用梳子自上而下轻轻刮动，镜子里倒映处少女光滑轻薄的后背，两块蝴蝶骨好似自然界的蝴蝶振翅欲飞的模样，左侧的一边，一块粉红色的胎记格外明显。花洒有水流流出，从头顶冲落下来，滑落到全身，撩逗着脚腕上那个月亮型的吊坠无声摇晃。水温温热热的，十分舒服，在心尖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水痕。
　　浴室里热气氤氲，水雾满盈。
　　把时静初送进浴室后，楚若阳在家里绕了一圈。她平常就一个人住着，这个房子的唯一作用就是晚上睡觉，这两天天天往李姨那跑，这个房子连睡觉的作用都起不上了。沙发上堆着被子和枕头，餐桌上盘子的东西已经长了霉，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东西，连苍蝇都只是绕着它周围飞，不敢去吃那个不明物体；拆了封的薯片撒在茶几上，已经潮得发软；平板被随意地丢在懒人沙发上，楚若阳摁了几下，平板上方的红点闪了闪就没动静了；阳台上的绿萝耷拉着脑袋，蔫得发黑了，花盆里的土手指一捏就成了粉末。
　　楚若阳眨了眨眼，开始弯腰收拾这一片狼藉。她抽出两张纸，把那团又绿又黑的发霉物拨进了垃圾桶，把盘子扔进续了半满水的蓄水池里，歪着脑袋想了想，从一旁的角落里拿出一瓶落了灰的洗洁精拆开，摁进了水里，感觉好像不够，又多摁了几下，并加了些水，白色的泡沫一下就溢满了水槽。然后楚若阳往花盆里灌了些水，把上面的枯黄叶子择掉，饱受干旱之苦的绿萝终于从生死线上回来了。接着，她把桌上的废纸、薯片一并扔进了垃圾桶……一番折腾下来，楚若阳收拾出两大袋垃圾，她胸前沾着的水早就干透了，取而代之的是后背那层粘腻腻的薄汗。
　　她开门把那两大袋垃圾放在门口，关上门，随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灰，听见浴室的方向传来时静初的声音。
　　“楚若阳……”
　　“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楚若阳猛地想起来，自己把时静初连拖带拽地带进了家里，她并没有换洗的衣服。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说着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啊，嘴上回答着时静初：“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一件。”然后就快速地冲了下手，擦干后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楚若阳轻轻敲了敲门：“时静初！”
　　门被压开一条缝，雾腾腾的热气从缝隙钻出来扑在楚若阳脸上。楚若阳眨了眨眼，把手里的东西递进去就快速关了门。
　　“那个文胸和内裤都是新的，你看看能不能穿，凑合一下，我家周围离卖这些东西的店都比较远，只能明天再去买。”
　　大概是在热气中太长时间，时静初的眸子被熏得雾蒙蒙的，眼周透着些不正常的红。她轻轻“嗯”了一声，隔着门板，传入进楚若阳的耳朵里。
　　楚若阳的耳尖微微泛红，她拿手轻轻捂住耳朵，耳尖的热意一点点传入到手心，脑海里浮现着刚刚雾气中的情景。刚刚从门缝她看见了，从她的视角刚刚好可以看到那面蒙了雾的镜子隐隐约约映出时静初的模样-------少女湿漉漉长发随意地盘起，有两三缕掉落下来，被她随意地勾在耳后，身上裹着白色的一次性浴巾，模糊的雾面中，少女的曲线反而显得清晰。
　　楚若阳晃晃脑袋，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掉。她进房间，打开衣柜，拿出浴巾和换洗衣物，又随手扯出件睡衣，眼睛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粉红色睡裙。
　　这件衣服是她什么时候买的了？
　　楚若阳把手里的睡衣塞回柜子里，一旁粉红色的睡裙被拎了出来。卧室外有开门声响起，她便抱着衣服和时静初擦肩而过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热气还在蒸腾，空气中还残留着时静初身上特有的槐花香，楚若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却猛地发现自己给时静初的文胸还在浴室里放着。
　　时静初，没穿？
　　楚若阳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仔细想了想刚刚看到的时静初的身材。
　　楚若阳：……
　　好吧，怪自己。但那有什么办法呢？

　　浴室外面有些冷，睡裙有些薄，时静初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她环视四周一圈-------客厅的地板上掉了一地食物碎渣，窗台上的绿萝往外溢着泥水，米黄色的瓷砖都成了黑色。再往厨房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蓄水池里的泡沫像山顶的积雪一样冒出一个头来。
　　时静初回头看向有水声传来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餐桌上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两三个皮筋，把宽松的袖子和裙摆都拿皮筋打扎住一点，然后把扎住的部分向内翻，一件宽松的睡裙立刻变得贴身了起来。接着她从厨房找到一块抹布，沾上水开始打扫。

　　楚若阳洗澡也不算是个快的，等楚若阳出来的时候，时静初已经把整个屋子打扫得差不多了。听见楚若阳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拿着拖把墩地。
　　看着自己家中一片窗明几净，楚若阳的脑袋宕机了一瞬，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就要去抢时静初手中的拖把。时静初躲开，腾出一只手扶住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躺的楚若阳：“小心点，刚拖完，有些滑。”
　　楚若阳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白色的睡裙被她不知怎么弄成了连体的衣裤，胸部随着动作轻微地抖动。头发还没干，被高高地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有水珠从鬓角处滑落下来，不知道是没干的头发滴的水还是流的汗。
　　楚若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来吧，你来我家一趟还给帮忙打扫，这要是我姐在我会被训死的。”
　　时静初没说话，手依旧死死拿着拖把。楚若阳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来打扫约等于拆房。没办法，楚若阳讪讪的松手，不过自己就这么干坐着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串葡萄，葡萄是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她买的，一离开冰箱里拿出来就覆上了层水汽，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色玻璃球。
　　楚若阳拿了个盘子把葡萄端进厨房。厨房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现在的样子不管是和以前落了一层灰还是刚才溢了一地的泡沫相比都好太多了。楚若阳打开水龙头，葡萄传来指尖的冰凉触感在这个炎炎的夏日让人感觉很舒服，她边洗，边忍不住尝了一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涨开，楚若阳满足地眯了眯眼，把剩下的葡萄洗好端了出去。她看见时静初还在擦门玻璃，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衣服紧贴在皮肤上。
　　楚若阳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出声说：“时静初，别擦了，休息一下吧。”
　　时静初没说话，手中的抹布又过了一遍水，然后被叠放在桌角上，那盆已经不是脏成五彩斑斓的黑色的水被端进厨房。
　　“时静初这个澡算是白洗了。”楚若阳想。看着那身被汗水染得深一片浅一片的白衣，楚若阳估计时静初等一下还要再冲一次澡，于是她又进了卧室，准备再找一件衣服给时静初。女孩子的衣橱衣服永远不算少，楚若阳翻了翻，突然在刚刚她拿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那层找到了一件紫色的睡裙，和自己身上这件是同款。楚若阳想也没想拿出了这件睡裙。
　　等到时静初再次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洗了手，她打扫的时候在厨房推拉门的把手上挂了一个干净的毛巾，正在拿那个毛巾擦手，楚若阳把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再去冲一下身上吧。”
　　时静初这次没推脱，转身又进了浴室。再次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那件新的紫色睡裙。睡裙宽松，一共有两层，内衬是一件光滑的绸布，外面是一层紫色的半透明薄纱。领口刚刚好是个抹胸的长度，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可以露出了少女月牙形的锁骨，下摆堪堪遮住膝盖，纤长笔直的腿半隐半现在薄纱之中。
　　于是敞开的门还在往外透着雾气，楚若阳看着时静初的样子，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早恋换情头被家长发现了一样。
　　心虚又兴奋
　　楚若阳抿了抿唇：“时静初，你……今晚可能要和我挤一挤了。”
　　“我们家就一个卧室，另外一个已经是个杂物间了。”
　　时静初点了点头，表示没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