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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带回家 楚若阳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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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槐花不知不觉中谢幕,在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槐香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虽然那个周末的坦白局并没有坦白什么东西,但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拉近了不少。时静初也回到了学校,只不过依旧会时不时地失踪,一离开就是三天起步。楚若阳刚开始还很担心她,后来竟也习惯了时静初这种生活模式,以至于现在她发呆时候脑子里都在猜时静初什么时候回来,猜对了奖励自己今天多吃一串谢真小卖部里的烤丸子,猜错了……那就再猜一遍。
本持着对自己要好一点的原则。
当晚风变得聒噪,盛夏就来临了。
又一次数学的摸底成绩出炉,同学们看着那一个个分数生无可恋却又有些麻木。因为7月的来临,最近的卷子、测试开始铺天盖地,榆杭一中的同学们开始大迈步向期末考试前进。
楚若阳作为数学课代表,身兼重任,她把卷子一个个登记在表格中,再分发下去。看到一张自己娟秀的卷子时,楚若阳愣住了,看了看上面显眼的88和后面大半页的空白……
这个分数,还怪吉利的……
楚若阳望向身后的空座位,莫名的愁绪涌上心头。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就这分数……啧,别把奶奶气出病了。
楚若阳盘算着着要不要抽时间给时静初补补课,最近她老失踪,拉得太多了。楚若阳想着,等到时静初下一次来学校的时候和她说一说。
这个“下一次”的机会快到楚若阳都没想到。
楚若阳虽然在学校旁边住着,但中午一般在食堂解决,有时候食堂不想吃就去谢真的小卖部买点关东煮、拌饭、烤肠,亦或者去李姨那里蹭饭,尤其最近去李姨那的频率格外高。她是有碰运气的想法的,想去试试能不能碰见时静初。人没碰到,倒是楚若阳每天“今天的饭好吃” “这个用菜椒炒肉比昨天用尖椒的香” “奶奶饭香从巷口就闻见了”把李姨哄得心花怒放。时静初不爱说话,可楚若阳嘴甜,这么一对比下来,李姨见楚若阳比见亲孙女都亲,中午定时打电话问她今天要不要来吃饭。
今天的中午闷得让人喘不上来气,连蝉鸣都融化在热浪里。楚若阳不想动弹,和李姨打了个电话说不过去了,被李姨念叨了好长时间。
教室上方的风扇“吱呀吱呀”响,热风从窗户吹进翻动桌上的试卷。楚若阳坐在窗边,风吹过脸颊,她看着手里的数学卷子昏昏欲睡。又是一道她不擅长的立体几何,楚若阳看着卷子上大球套小球就烦,干脆把卷子往柜壳里一塞,脸埋在弯曲的手臂里背朝太阳睡过去。
窗外绿树摇晃,树影斑驳,郁郁葱葱的绿遮不住盛夏的阳光,以至于它白得有些刺眼。楚若阳不舒服的把脸往臂弯深处埋了埋,她又梦见了那棵大槐树,梦见时静初被白光笼罩从槐树上一跃而下,变成了一地碎落的槐花,然后……她陷入了黑暗。
“啊哈!”楚若阳猛得起身,大脑一片空白。她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平复自己受惊的心跳。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涌上心头。
还好……还好是梦……
楚若阳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上课还有大半个小时。
教室天蓝色的薄窗帘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给拉上了,不时的被风吹起一角,在白墙上打下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水波荡漾。
楚若阳起身,有东西掉了下来,她捡起来看—— 是一件校服外套。楚若阳想也没想就准备放进柜壳里,校服却怎么也塞不进去。她有些疑惑,低头向里看,看见了又一件校服外套。楚若阳此刻的大脑有些混乱,她把柜壳里的外套取出来,翻出领口处的姓名标签,这件上面清清楚楚标着—— 楚若阳。
这件是她的,那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是谁的?
楚若阳又拿起刚刚身上披的校服凑近眼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标记,能让它告诉自己的主人是谁。可是校服干净得像件新的,什么也没有,除了一股浓郁的槐香。
楚若阳皱了皱鼻子,有个想法在脑海里生成:时静初,她回来了?
楚若阳把两件衣服一并折好塞进书包里,又从柜壳掏出刚刚的卷子,准备边写边等时静初。可是时静初一下午都没出现,下课的时候,楚若阳打开书包又看了看那件校服外套。
到底是不是时静初的呢?
一切似乎都是现实中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这件带着槐香的校服横亘在梦与现实中间。
楚若阳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她把老师发下来的一厚沓卷子整理好,取出书包中的两件衣服,心中的失落被无限放大,又把卷子和两件校服都塞了进去。
正准备和秦茗打个招呼,一支笔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一道划在了楚若阳的手臂上。
楚若阳抬起头,对上秦茗一脸尴尬的表情。
秦茗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怎么了,卷子一张又一张地写,似乎是在发泄。刚刚手酸,她想甩甩笔继续写,可笔没抓住,一下子飞了出去,楚若阳碰巧成了那个幸运儿,秦茗赶紧道歉。
看着自己白嫩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扎眼的黑,楚若阳唇角抽了抽,和秦茗她们挥挥手,说了声“没事”就背上书包走了。
准备出校门的时候看见厕所,楚若阳忽然想去把自己手臂上的□□洗掉。她在学校几乎不去厕所,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太麻烦了。
榆杭一中的布局很独特,校门在正北方向,高一高二一栋教学楼坐落在校园中心,和综合楼并立,把整个校园分为前后两部分。高三则单独一栋教学楼,在后部分校园的最里面,整个学校的西南角,谢真的小卖部则占据了东南角。
与高三不同,高一高二的教学楼仅仅只是教学楼,每层除了教室就是三个打水间,没有厕所。高一高二同学想上厕所要出教学楼,横跨前操场,走到西北角的厕所再返回去上课,所以除非很急,一般情况下高一高二同学不愿意去厕所。那么为了少上厕所,同学们就只能少喝水,有的人一天一壶水都喝不了。楚若阳也一样,这也就导致了每到秋冬时节,感冒上火是常有的事。
可是今天手臂上的黑越看越扎眼,楚若阳脚尖拐了个弯,朝学校西南角方向走去。
厕所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劣质的空气清新剂只让人感觉刺鼻。楚若阳站在洗手池前,拿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着手臂上的笔水,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水星子落在墙壁上,忽然浮现一串金色的音符。
楚若阳眼尖地认出来这是时静初的,心中一紧。音符飘动,楚若阳赶紧跟了过去。音符颤颤巍巍地向前飞,发出的光越来越暗,楚若阳心中不安感愈加愈深。音符终于在一个隔间门口停了下来。隔间从外面被装了水的的桶和墩布堵住,看起来是人为的。小音符一点一点向上挪动,似乎是想要从隔间上方的空间进去,却因为体力不支掉落在地,消散了。
人们都说宠物的性格是与主人相像的,魔力的产物同样能反应主人的状态。音符消散,说明时静初现在情况可能非常不好。
太阳慢慢下沉,施舍似的从高墙外抛露出一点光。楚若阳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唤了一声“时静初……”
没有人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时静初,你在里面吗?”
有一身轻微的闷哼传来。
楚若阳瞳孔骤缩,慌忙将东西从隔间门口移开,还不忘安慰里面的人:“时静初,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就给你开门!”
东西被楚若阳杂乱无章的堆在角落里,“乒乒乓乓”一片。
门口终于干净了。楚若阳拉开厕所隔间的门,然后就看到—— 时静初浑身湿漉漉地窝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头发披散开来,发丝还在不住的往下滴水,白色的半袖因为沾了水成了半透明,隐隐约约透出内衣的轮廓。
“时静初!”楚若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掐断了,忙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蹲下身来问,“你怎么样?”
时静初没说话,抬头看楚若阳。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穿着湿透的衣服,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连唇色都是手指被掐住的那种白色。
良久,楚若阳听见了一声细如蚊呐的叫声
“楚若阳……”
“我在,我在呢。”
“楚若阳,你来了……”
楚若阳心疼地抱住时静初,一只手不断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那次在琴房她拍着痛苦的楚若阳一样。
“我在,时静初,别怕……”她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自己未察觉的颤。楚若阳有些后怕的想:如果今天秦茗没有把笔画到自己身上,如果今天她没有进来洗手间而是直接回了家,如果……如果她手上的水没有甩到墙壁上的话,时静初怎么办?
楚若阳不敢再往下想,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中午的梦,梦中的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时静初跌落,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直冲她的心理防线。
“时静初……时静初……你别怕……我在……”楚若阳絮絮叨叨地不断重复,伸手把时静初搂得更紧,衣服前胸的部分,因为与时静初长时间的接触也湿了一片。
时静初双手发抖,也回抱住楚若阳,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很轻很轻:“嗯……”
窗外的夕阳红得亮眼,火烧云连成了一片,同学们奔向食堂的脚步声、嬉笑声乱在风里,可是这个地方像是与世隔绝。四周不知道是哪里的水滴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厕所的地面上,狭隘,安静又昏暗。只有摇摆的槐树将最后一缕光让在衣服湿透的相拥的两个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