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荏苒》雨映桐

27、“同床共枕” 呜～楚若阳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两个姑娘早早就上了床。被单也是楚若阳和时静初新换的，其实主要是时静初做的，楚若阳套被套的时候把自己套里面出不来了，最后还是被时静初给拯救出来的。楚若阳其实平常在家也不怎么睡床，都是在沙发上睡。时静初知道后歪着头瞥了她一眼：“为什么啊？”
　　“大概是家里老是没有人，如果睡在卧室里每天醒来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会无端感觉空虚吧。”
　　这个回答倒是在情理之中，时静初可算知道为什么楚若阳家沙发上会出现被子和枕头了。

　　晚上，楚若阳和时静初躺在床上。明明很累，楚若阳却有点睡不着，听着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她翻了个身。
　　“怎么？睡不着吗？”
　　“嗯，”楚若阳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吵醒你了？”
　　“没，我也睡不着。”
　　听到这话，楚若阳爬起身来，面朝时静初：“不习惯吗？”
　　“可能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是有一点点。”
　　“反正睡不着，那咱们起来吧。”
　　“起来干什么呢？”
　　楚若阳想了想，又躺下了：“不知道。”

　　屋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又只剩下了逐渐变缓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只能偶尔听见楼下一两辆汽车带过一阵嗡鸣，楚若阳还是清醒，她翻了个身，面朝时静初，象征性地叫了一声：“时静初……”
　　“嗯？”
　　楚若阳被突如其来地一声吓了一跳：“不是，你还没睡啊？”
　　“嗯。”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嘛？”
　　楚若阳无言以对，她再次坐起身来，背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然后又翻身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楚若阳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唉，时静初，你今天为什么会被锁在厕所隔间里啊？”
　　周围一片漆黑，楚若阳没有听见任何回答，也不知道时静初听到了没有。很久，楚若阳才听见一句话。
　　“有人找我。”
　　“找你？去厕所吗？”
　　“嗯。”
　　“怎么回事？”
　　又没有回答，时静初好像在思索。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楚若阳在一片寂静中开始心慌，她看不见时静初的神情，只感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时静初的手，两个女孩的手上下交叠，有暖意在空气中流动。
　　楚若阳向里靠近了一点：“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没有不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时静初语气淡淡，楚若阳看不见她的神情，心脏却有地方像被人揪了一下，莫名有说不出的心疼。
　　“中午回学校后，我去水房打了个水，遇到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说有事告诉我，让我和她过来一下。”
　　“然后你就去了？”
　　时静初“嗯”了一声，“毕竟当时我没什么事，那个女生又说很要紧，我就跟着她去了。她把我带到了厕所。”
　　当时厕所有些暗，鼻腔里充斥着各种刺激的味道。时静初想开灯，却没有在墙上找到开关，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在最近的墙上输了一点法力，一抬头才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还有三五个穿着成熟的半坐在洗手台上，一只脚着地，正在抽烟。烟雾在身旁缭绕，尼古丁的味道令人窒息。因为时静初的特殊身份，她对这个东西的生理抗拒十分强烈，每一次呼吸体内的纯净灵力就会冲击一次她的筋脉，似乎想给身体做一次清洗，偏偏时静初体内灵力紊乱却不能发作排出，难受得快要吐出来。她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围了起来。
　　“干什么呢？把人家吓到了。”
　　众人们向同一个方向看去，说话的女生黑发齐腰随意地披着，一身黑色露脐装，衣服和裙子上下由一条细铁链斜接着，可以看见腰部手掌大的刺青，是一串希腊文，奔放又大胆。她就那么翘着二郎腿坐在洗手台上吞云吐雾，见大家都看自己，便把烟头按在洗手台上，一跃而下。火星和水滴碰撞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烟头闪了一下就灭了。周围的人给她让出一条路，她走进时静初，挑起时静初的下巴，身上的烟味把时静初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是你抢我们小南男朋友？” 时静初被呛得难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在那群人眼里就是时静初心虚被吓得脸色苍白，害怕后退。
　　“小妹妹，小小年纪不学好，学这个，你看不是脑子有泡吧！”
　　“你说你抢谁不行，就偏偏抢小南男朋友，啊？”
　　时静初没说话，听到这些话，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当下的情况不允许她细想。她往后退一步，那群人就往前进一步，直至把她抵上墙角。
　　味道刺鼻，时静初实在忍不住了，她手指扣住墙，把灵力往墙里输送，却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血腥味顿时布满口腔。
　　“怎么？怕了？还是嫌我们恶心！”
　　那个女生带头把时静初关在最里面的隔间中，剩下的人随手拿起厕所里的桶，一盆一盆的从上往下倒水。水溢满五官，耳朵，眼睛甚至呼吸都是模糊的。
　　“再后来她们就走了，然后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再然后我就和你回家了。”
　　这次轮到楚若阳沉默了。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所以，你就在那湿着待了一下午？”
　　“其实也不算一下午。”时静初嘴角擒着笑，语气轻松，“这不是你来了吗？”
　　“时静初！”楚若阳声音骤然变大，“你脑子有病吧！有没有想过这个后果！”
　　“如果当时秦茗没有刚刚好把笔划我身上呢，如果我当时嫌麻烦没有去厕所呢，如果我没有刚刚好触发小音符呢，那你是不是就要在那里待一夜！”这件事，楚若阳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甚至忘记了时静初有法力。
　　楚若阳死死抱住时静初，似乎她一松手，时静初就不见了。时静初没动，任凭她抱着，鼻涕眼泪蹭了自己一身。等楚若阳哭得差不多了，时静初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揩去楚若阳眼角的泪珠，温声细语地哄着：“好啦，别哭了，怎么我被关着你还哭了呢？”
　　楚若阳拿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时静初拍拍她的后背：“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楚若阳哑声闷闷地“嗯”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楚若阳再次开口：“那个领你去厕所的女生是不是一个个子很矮单眼皮，长头发，头上带发卡长得很可爱？”
　　时静初看了楚若阳一眼：“嗯，怎么了？”不过没你可爱。
　　楚若阳打了个哈欠，翻身躺下：“啊哈～没事了，睡觉。”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窗外一轮下弦月高悬于藏蓝色的天空，皎洁的月光向周围扩散，是夏夜独有的晴朗。
　　风停了，蝉鸣停了，连窗外平时半夜汽车路过的响声也停了，只剩下身旁的人舒缓令人心安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