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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平安镇 声音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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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瓒到了年纪,县试已过,准备参加今年的府试。
过了府试与院试者,就是‘秀才’,可见官不跪,免除徭役赋税。
屋里餐桌上,周娘子手握竹筷,听得双眼发亮,连连道:“能中吗?有几成把握?”
王瓒抿唇,脸上带着点赧意,笑道:“老师说了,只要我迎考时能如平日一样发挥,定能考上。”
周娘子顿时眼睛一红,放下筷子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
玉儿也道:“恭喜瓒哥。”
明砚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公……咳咳,瓒哥金榜题名,不负十年寒窗之苦。”
王瓒看他一眼,长睫压下眼底流光,低下头道:“只不过……府试与院试皆在府城,路途遥远,府试过后的院试也不知道学政会如何安排,若是时间安排紧凑来不及回来,恐怕要在府城住上些日子,所需钱财怕是……”
周娘子皱眉:“需得多少?”
王瓒:“三十两。”
三十两!桌上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太多了?”王瓒放下筷子,一脸惭愧,“我平日里替人抄书也攒下些钱,只是到了府城还得与学子、师长们交际往来,若是囊中羞涩,只怕会叫人看轻,私底下使绊子……”
玉儿转头看向周娘子。周娘子皱起的眉毛缓缓放平,道:“三十两,家里还是有的,瓒儿放心,不会耽误你考试。”
“多谢阿婶。”
吃完饭,众人散去。
厨房里。
玉儿洗碗时,抬眼看周娘子用竹帚扫去锅里的水,忍不住道:“娘,咱家真的有三十两银子吗?”
周娘子头也不抬:“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问这么多作甚?”
玉儿抿唇。
“对了,”周娘子洗了锅抬头,“我听明砚说,那徐员外家的公子在街上拦着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玉儿忙道。
周娘子:“不管认不认识,你和瓒儿已经订婚,是有夫婿的人,日后不要同他来往。”
玉儿:“我又不认识,怎么来往?”
周娘子冷脸:“翅膀硬了是吧?说你两句还顶嘴。”
玉儿只得闭嘴。
书院假期只有一日,第二天吃过饭,王瓒就得回书院去了,等下个月回来,他就要收拾行装赴考去了。
等人一走,周娘子肩膀就松下来。她满脸愁容,坐在堂中叹口气,好一会儿,又起身,只来得及吩咐一句:“在家好好织布,我很快回来。”
然后急匆匆出了门。
玉儿坐在织机前,等啊等,不仅等回了周娘子,还等来了前来提亲的杨媒婆。
“恭喜周娘子,贺喜周娘子!”杨媒婆一身喜庆的红衣裳,花白的头发上簪了一朵大红花,后面跟着好几个抬着礼箱的汉子,一进门就道,“我来为你家女儿做媒来了。”
周娘子冷脸:“我家玉儿早就定亲了,你来做什么媒?”
玉儿也不明所以。
杨媒婆却不顾周娘子的冷脸,继续说道:“是徐员外家的公子看上了你家女儿,他家你也是知道的,家财万贯,你家女儿进了门,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娘子脸黑如锅底:“徐家公子不是早就娶妻了?”她反应过来,顿了顿,“是要纳我女儿为妾?”
杨媒婆嘿嘿笑:“妾又怎么了?妾也能进门,进了门依旧吃香喝辣,不必你家日日织布好?”
周娘子猛地抄起门后一根扁担,使力朝人扫过去,“滚滚滚,我家女儿再怎么也不可能为妾,更何况她已经有婚约了……”
杨媒婆顶着朵大红花,被扁担敲了个正着,哎呦哎呦,和着那些抬礼箱的汉子,一起滚出了院子。
眼看周娘子气得要冲出门追上去,玉儿连忙把人揽住,却猛不丁脸上一痛。
她捂住脸颊不可置信抬头。
周娘子双眼泛红盯着她,好像盯着一个仇人般,“你这贱人,是不是你不守妇道,勾引男人!”
玉儿摇头,眼泪后知后觉落下:“我没有……”
“还敢狡辩!”周娘子猛地抓起她的袖子,扁担往她腿上敲,“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勾引男人!”
木质坚硬,一声声落下。
玉儿疼得蜷缩在地,泪水涟涟求饶,“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男人……”
惊骂与哀嚎在河边回荡,久久不得平息。
直至一声惊呼。
“阿婶!”是明砚回来了。
他一把拉住周娘子的扁担,护在玉儿身前,“阿婶,不能打了,再打玉儿姐姐会出事的。”
周娘子如梦初醒,看一眼玉儿又看一眼明砚,眼里怒火稍稍平息。她放下锄头,哼一声:“回屋子里去,除了吃饭内急,日后再不能出来!”
明砚连忙扶起玉儿。
在这天之后,玉儿房间的门就被挂了锁,她不能出门,只能织布,屋子里织机声响得越发急促。
有一天,明砚与周娘子出门吃席,家里只有玉儿一个人。
中午,玉儿才吃完周娘子给她留在门口的饭,就听到房间门锁被砸开的声音。
她吓得不行,只能藏在床底下。
等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杨媒婆,一个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大家都叫二流子。
两人走进屋子,二话不说就把她从床底下揪了出来,用随身的麻绳绑住她的手脚。
玉儿大叫:“救命,救命!”
杨媒婆拿起旁边帕子塞进她嘴里,笑得温和又慈祥:“玉儿姑娘省点力气,你周围几家今天都没人在家,老婆子我啊,来送你去吃香喝辣。”
然后抬抬手,二流子将她扛在肩膀,两人就出了门。
一路果然没有遇到任何人。
她们沿着河走小路,一直杨媒婆家里。他们将玉儿关进一间只有只有一扇窗户和一扇门的房间里,然后就走了出去,只有声音透过门传进来。
杨媒婆说:“行了,这里没你事了,拿着钱吃酒去吧。”
二流子嘿嘿笑,带着铜板相互撞击的声音:“这是哪家要的人啊,还劳您这么兴师动众?”
“不该你问的别问,快走,别耽误我的事。”
“行,行,行。”
两人声音远去,玉儿在地上咕涌挣扎半天,也无济于事。
杨媒婆又走了进来,摸摸玉儿的脸,笑道:“姑娘安安心心呆在这,等天一亮,我就把你送到徐府去,到时候有你的福享。”
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变得漆黑,只有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
玉儿移到窗下,看着那扇窗,无比盼望着能有一个人如天神下凡般落下来,将她救出去。
可天神没有来。
来的只有一个猥琐□□的男人。
是二流子。
他推开那扇窗户翻进来,嘿嘿笑着朝玉儿凑近,黑乎乎的牙齿里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小娘子反正都是要叫男人弄上床的,不如就先叫我爽一爽。”
玉儿目眦欲裂,惊恐大叫。
声音却被帕子堵在嘴里,只剩一阵阵闷哼呜咽。
二流子解下裤头走过来,拉开玉儿衣襟,粗黑的手一遍遍在她身上摸过,脱下她的裙子……
身上人动作不绝,玉儿仰天躺在地上,透过大开的窗户,能看见一线挂着白云的天。天上有鸟飞过,洁白的羽毛镀着一层阳光,像金子一样。
一场屈辱的情事在门打开的时候才停止。
杨媒婆举着一根棒子冲进来,将二流子砸得‘啊啊啊啊’叫着离开了玉儿的身体。
等把人赶走了,杨媒婆掰开玉儿的腿看了眼,立刻脸色发白,啐道:“遭天杀的,我不过是出门买了个菜,竟就见那二流子得了手,这下徐公子那边怎么交代?”
不过犹豫片刻,杨媒婆就打了盆热水来,擦去玉儿身上污渍,将她衣服重新穿好。
“小娘子也别怪我,”她一边给玉儿穿衣,一边道,“怪就怪你生得太好,被徐公子看中,花了大价钱叫我要把你弄到手。”
“他家有钱又有势,上门提亲了,谁叫你娘不懂事没答应?”
窗外颖河汤汤,流水不绝,却盛不住玉儿流下的泪。
天一黑,杨媒婆就把玉儿背上门口的马车。掀开帘子,玉儿就看见车里躺着一个男子,正是之前下雨时酒肆里遇到的那位。
他手里装模作样扇着折扇,伸手就摸玉儿的脸:“果然不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美人。”
杨媒婆放下玉儿,搓着手:“恭喜公子抱得美人归,您看……我们之前说好的……”
徐公子一挥手:“徐柱,将钱给她。”
旁边小厮递过来一个荷包,杨媒婆急吼吼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立时满意一笑,塞进袖子里。
“公子您好好玩,若日后还有看上的,尽管找老妇人我,包您满意。”
徐公子懒洋洋挥手。
杨媒婆下车,车帘放下,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动起来。
玉儿不知道车驶向哪里,她怎么挣扎怒骂,无济于事,很快被送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徐公子走进来,和她说了很多话,接着在这张床上凌辱了她。
时间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被人随意摆弄,半点不能挣扎。结束之后,有人来给她擦身洗澡。期间四肢都被绑紧,一点儿也不能松开。
饭有人送过来,也有人喂进嘴里,被她狠狠推开,洒落一地。
期间又有一个男人进了屋子,那男人年纪很大,头发白,被称蒲举人,在她身上耸动半天,被一脚踹开,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爬不起来。
徐公子见状,一耳光甩过来,“臭婊子,给你脸了?”
玉儿脸被打得偏过去,被堵住的嘴巴勾出一个笑。
徐公子抬手将她的脑袋狠狠磕在床沿上,“臭婊子,给脸不要脸,干脆死了算了。”
被蒲举人伸手拦下,“别,别,别,美人难得,怎么能这样对待,还是要温柔一点……”
玉儿被磕得头脑昏沉,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只偶尔有一点声音,和一点摇晃的画面。
一会是月光下摇晃的河流,一个人把她背在背上,声音像风一样飘进她耳朵里:“玉儿姐姐别怕,明砚现在就带你回家。”
一会又是夕阳下的房间,耳边两个争吵的声音。
“阿婶,一定要报官,不能叫那些贼人逍遥法外!”
“不行!一报官玉儿被人奸污的事情全镇人都会知道,到时候我们家怎么抬得起头来?瓒儿读书又怎么抬得起头来!”
“那就让他们这样逍遥法外?”
“……叫他们赔钱吧。”
“钱?”
“瓒儿考试要去府城,正是用钱的时候。等他中了秀才,玉儿的后半辈子也有了着落……”
“不能,不行!”
“就听我的!”
“……”
声音远去,视线里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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