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东山来》禽牙

7、意外的合作 星期天下午

　　星期天下午，谢云娜约了顾颜出来喝茶，一起的还有吴佳音和冯媛。

　　喝茶的地方是一家位于四十五楼的高空茶吧，主题颜色是带着淡淡暖意的柠檬黄，墙上挂着笔调稚嫩的蜡笔画。

　　顾颜经常和朋友们在这里聚会，她很喜欢这家店的装修，许多细节处都透着用心，比如她们位置旁边挂在装饰网上的小人花瓶，手脚由硅胶制成，可以随意扭动，客人们可以随意调整小人的姿势，让他们或跑或坐或者摆出功夫架势。

　　这些有趣又带点萌的小物件店里还有很多，在顾颜心里，这家店的老板一定是个有趣的姑娘，戴着阿拉蕾那样的大圆眼镜。

　　“杨文洁怎么没有来？”坐下来的时候，顾颜问。

　　“我给她打过电话，”吴佳音看着饮料单，“她说有事来不了，问她什么事又不肯说，最近好几次都这样，肯定是谈男朋友了。”

　　“这么神秘，”顾颜满怀期待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点好饮料，几个人继续闲聊，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饮品端了上来。

　　“郭茂这段时间可过得挺哀怨的，”谢云娜端起自己那杯，坐在一个半边葫芦造型的吊椅里，轻轻摇晃着，“他说你太高傲了，对他冷若冰霜，让他那颗对你一往情深的心备受打击。”

　　“你用词也太夸张了吧，我们才见过一面而已。我那也不是高傲，我只是不想让他有任何误会，省得耽误人家时间。”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啊，”冯媛说，“我们还以为你在玩欲擒故纵呢，还感叹你手段高明呢。”

　　从小到大，冯媛都是那种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女生。她的身躯总是显得过于臃肿，一张脸太大，眼睛又太小，眼角下垂，眼神总是没精打采，丝毫没有年轻姑娘该有的那份灵动。因为容貌的缘故，冯媛念书的时候一直很自卑，这也让她总是喜欢成为某个漂亮女孩的跟班，到大学的时候，她成了吴佳音的跟班。

　　“不要这么快就做决定，”谢云娜十分痛心，“你看不出来他很有钱吗？珍惜有钱人啊。我们以后要是需要借钱也方便啊。”

　　“看得出来。”顾颜耸耸肩，“可是我没感觉嘛。”

　　“跟你说他是有钱人了你还没感觉，看到钞票你也会没感觉？”吴佳音放下手中的杯子，“郭茂可不是什么富二代，他可是白手起家，才32岁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合伙创始人之一，手头光股票市值就有几个亿呢，多少人32岁能挣几个亿啊，还是纯靠自己。”

　　“他这么有钱？！”顾颜确实没想到郭茂能有这么厉害，她轻拍了一下桌面，做出懊悔的样子，“为什么不早说？”

　　顾颜在开玩笑，大家也看出来她是开玩笑。

　　“我一开始没告诉你郭茂这么有钱，是担心你知道后表现得太主动，让郭茂看轻你。结果你是一点都不为所动，视富贵如浮云啊。”谢云娜赞叹说，然后突然换了语气，“你这是病，得治。”

　　姑娘们开着玩笑闹腾了一阵。顾颜端起杯子，小口啜吸着冰凉的橘子水，一边有些害羞地小声说：“我也不是觉得郭茂不好，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就像炎炎夏日里的一缕清凉，让其余三人的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谁啊，谁啊，有照片没有，快让我们看看。”冯媛激动地甩着双手。

　　“他是不是比郭茂还有钱，是不是郭茂公司的主要创始人？”吴佳音开着玩笑。

　　“我没照片。他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吧，我们才认识，还没多了解。”

　　“那聊到什么地步了，”谢云娜满含期待地问，“滚床单没有？”

　　“想什么呢，都说了我们才认识。互相加了微信而已，都还没聊过一句话。”顾颜有些惆怅地说。

　　“加了微信为什么不聊？”谢云娜有些奇怪，很快明白过来，“他对你没兴趣，不可能吧，什么样的男人会连跟你聊天的兴趣都没有，性取向不正常还是老婆管太严？”

　　“都不是，他有喜欢的姑娘了。”想到这一点，顾颜就有些不开心，“不过那姑娘不喜欢他。”

　　“哇，听起来就好复杂好曲折，什么时候我才能经历这样的感情呢。”冯媛一脸的羡慕。

　　“他不主动你主动呗，”吴佳音说，“难道你要一直等到他对那姑娘死心啊。你可以主动出击，给他多提供一个选择，这样等他在姑娘那边碰壁了，回头想到你的好，肯定就来找你了。”

　　“可是这样听起来就好像我是个替代品。”顾颜不高兴地撅起嘴，“就算在一起了，想起来也会让人不开心的。”

　　“谁不是替代品呢。”吴佳音摊摊手，“我要是能找肖战，才不找我现在的男朋友。相信我，我男朋友要是能追上迪丽热巴，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

　　“也不一定非要这么想。”谢云娜安慰顾颜说，“这就好像吃饭，想去的餐厅排队的人太多了，没办法，只好去旁边没什么人光顾的餐厅，可是一吃到菜才发现，其实这家餐厅的菜比想去那家还要合胃口，于是就爱上了这家餐厅，是吧。”

　　“你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充满了人生智慧。”顾颜的那颗心被谢云娜这番话说得荡漾起来，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那我给他发消息了？”

　　“这么迫不及待，不害臊。”谢云娜开着玩笑，面容一整，又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郭茂那边不要这么着急断，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后面这句话顾颜没听见，她正专心想着发句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合适。

　　微信界面突然切到电话接听模式，是局里打来的电话，年队要求她马上到队里报道，有紧急任务。

　　主动联系这事就只能缓缓了，等完成任务再继续吧，顾颜心想。

　　顾颜到警队办公室的时候，年队正陪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聊天。男子个子不高，但生得粗眉大眼，眉宇间有股英武之气。

　　年队和男子一同站起，“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反贪局的孙石磊孙处，这是我们队的顾颜。”

　　孙石磊同顾颜握了握手，随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几个月前有人举报市里某些官员有集体嫖妓的行为，反贪局一直在盯。这些官员警惕性很高，行事也很隐秘，很难抓到证据。

　　反贪局通过努力找到一位应召女郎愿意配合，按照这位应召女的线报，今天晚上一位老板就会以私人聚会的名义邀请这些官员嫖妓。但是这位应召女临时出了点状况，洗澡时摔伤了腿，无法行走，反贪局于是找到警队帮忙，希望能有一位女警员乔装成应召女郎，混入这些官员的□□地点，然后伺机通知反贪局行动。

　　做介绍的时候，孙石磊的眼睛一直很规矩，但在交代完后扭头看年队的时候，视线在中途改了方向，飞快地从顾颜胸上掠过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顾颜的眼睛，队里的同事比如罗汉这些私下里经常偷瞄她的胸，这些顾颜也都知道。

　　她的身体刚开始发育的时候，这种眼神很是让她困扰，让她刻意缩胸驼背，不过慢慢地，顾颜也就麻木了，理解了这是男性深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像向日葵总要朝着太阳的方向。

　　顾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从未逾矩。该死，一个念头从顾颜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该不会是。。。所以他说他和那个女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查了一下你的体检资料。”说这话的时候，年队有些不自然，“让他们给你买了身衣服。这是高端聚会，穿得太一般容易露馅。”

　　孙石磊递给顾颜两个手提袋，里面分别装着一套内衣和一件红色长裙。内衣的牌子是Aubade，裙子是Prada。

　　顾颜知道年队刚才为什么不自然了。

　　“以我对这个任务的理解，”袋子里的内衣让顾颜不解，“应该到不了需要我露出内衣的地步吧。”

　　“这倒也是，”孙石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轻拍了一下额头，“我脑子在想什么，不过经费都申请了，这也不能退，归你了。”

　　“那这裙子也归我了？！”顾颜知道的大牌不多，内衣牌子没听说过，Prada却是如雷贯耳，一直只有隔着橱窗艳羡的份儿，如今可以捧在手上，那颗贪心一下就冒了出来。

　　年红旗说：“你想得美，这裙子以后就是属于局里的公共财产，再有用得上的地方别的女警也可以拿去穿穿，你穿着的时候小心点，这么贵的衣服，可别第一次就给弄坏了。”

　　于是顾颜小心翼翼地穿着这身裙子，打了个车去往一个叫紫夜的酒吧。她要先去那里见一个叫赵钱孙的男人，然后这个男人再把她载到目的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