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东山来》禽牙

8、意外的合作 “赵钱孙，

　　“赵钱孙，”孙石磊介绍到这名字的时候，顾颜觉得听起来很耳熟，“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天龙八部》里的人物，”孙石磊说，“我们接触的这个小姐说她们组织里每个人会用一个小说里人物的名字做花名，说是要向互联网大公司学习。她们不少人都选了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她的花名叫阿紫，你的花名就叫阿朱。”

　　年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团伙，野心还挺大，还要向互联网大公司学习，是不是还打算上市呢。”

　　出租车在紫夜酒吧门口把顾颜放了下来，这是一幢深绿色的五层小楼，一楼是酒吧大厅，这会儿正放着震耳欲聋的金属乐，里面坐满年轻的男男女女，舞池里也挤满了摇头晃脑的人。

　　见面地点在酒吧二楼。顾颜走到孙石磊说的那个房间外，房门紧闭着，她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后，顾颜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瞬。

　　“你就是赵钱孙？”她回过神来，问坐在屋里的陈墨。

　　“是，是我。”陈墨看起来有几分尴尬和慌乱，“你就是阿朱？”

　　他站起身，恢复了平静，“我给你倒点水喝吧，要茶吗？”

　　“水就好了。”顾颜有些用力地关上门，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地在沙发上坐下。这是一间套房的客厅，进门地方有一个小卫生间，另一侧是间卧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大床。

　　客厅里还摆有一张小办公桌，陈墨一开始就坐在桌子后面，这会儿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子，在饮水器那里接水。

　　“游戏公司的美工，”顾颜语气里夹着嘲讽，“你们公司开在这有点闹吧。”

　　陈墨把水杯放到顾颜面前，低着头，没敢看顾颜的眼睛：“你在这稍坐一会儿，那边时间有变动，我们晚半个小时出发。”

　　“你那天说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顾颜一肚子都是气，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微信上的消息没发出去，“还汉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毕业，你怎么不说哈佛大学MBA呢？”

　　陈墨坐回办公桌后，玩着ipad。

　　“这个我没骗你，”陈墨声音有些小，眼睛看着平板，“我真是汉大毕业的。”

　　“你说谎可真自然，职业素质挺过硬。。。”

　　陈墨把ipad翻转过来给顾颜看，上面是学信网的学历档案，有陈墨的照片，学校名称是汉江大学，专业是生物科学。

　　“我以前也确实是在游戏公司做美术，”陈墨终于敢抬起眼睛看着顾颜，“别的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你一个正规科班毕业生，为什么要来做这个？”顾颜简直痛心疾首，这几天的忐忑不安，左思右想，结果都化成了泡影。

　　“可能是。。。我。。。也许。。。”陈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理由都差不多吧，就跟你为什么要做这行一样。”

　　顾颜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不太符合现在的身份，好险，差点暴露自己，她把失望暂时放到一边，回到工作状态来，叹口气说，“对，你说得对，我有什么资格评价你呢，我对自己也挺失望的。”

　　这话让陈墨眼前一亮。

　　“我也对自己挺失望的，但是我不会一直做这行的。”陈墨很认真地说，“我以后会找其他的正当事做的。你也一样吧，不会打算做很久吧”

　　“应该吧，”顾颜敷衍地点点头，“本来这行就是青春饭，难道还能做到老啊。”

　　“对了，我还有件事骗了你。”陈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其实不会打网球，只是因为你说喜欢，所以想跟你套套近乎。”

　　这些话曾经是顾颜最希望听到的。

　　陈墨还在继续：“我本来早就想联系你的，可你说你是正经的上班族，我也不好来打扰你。以后有空经常来这边玩吧，酒水都记我账上。”

　　终于，陈墨像她所期望地那样约她了，顾颜却有些想吐，陈墨那张让她动心的脸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

　　顾颜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想说几句话刺刺陈墨：“你现在觉得可以随便打扰我了啊，是不是觉得我还可以挣钱给你花？”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陈墨有些慌乱，但居然还有些高兴，”现在开始，你就可以不做了，以后我挣钱给你花好不好？我现在就给那边说你今晚上不去了。“

　　说着陈墨就去拿手机，顾颜制止了他。

　　“你挣钱给我花？那你哪天被抓进去了怎么办？我喝西北风啊。“

　　陈墨看起来更高兴了：“那我马上就去找份正经工作，我画画一直没有荒废，还可以继续去应聘美工的。”

　　“所以你可以马上就找正经事做啊，”顾颜冷笑，“那你一直是在等什么呢？还有啊，游戏公司美工能挣多少钱啊，一个月工资能买我身上这衣服几件啊？”

　　“那这。。。”陈墨的高兴劲头没了，一脸为难，“那要不你等等我，等我安全地挣到一笔钱后再上岸？不过我是想你现在就不做了最好。”

　　这个顾颜当然不可能答应：“等你真的安全挣到钱再说吧。”

　　陈墨有些失落，但还是有些高兴：“真的，那可说好了，你可得等我。”

　　这时候有人敲门打断两人的谈话，陈墨说了声请进。

　　一个穿着有亮闪闪吊坠的金色短裙舞女推门进来，笑嘻嘻地说：“赵经理，你不要总是表现得那么有文化有修养嘛，进来就进来，还要加个请字，听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陈墨笑笑：“有事？”

　　“平板借我打会儿游戏呗，”舞女走到办公桌前，裙子上的吊坠一甩一甩的。她的衣服领口很低，丰满洁白的□□一大半都露在外面，因为刚跳完舞，上面分布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发着诱人的光。

　　陈墨连一眼都没有多看，他拿起ipad递过去：“拿去玩吧。”

　　顾颜现在知道为什么陈墨不是同性恋，目光却那么规矩了，每天都生活在这样一大堆活色生香的波涛乳海中，早就该审美疲劳了。

　　舞女接过ipad，打量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顾颜，撒娇说：“赵经理，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点高端客人，让我多挣点，我长得也行啊，技术也不错啊，保证让客人们满意。”

　　“你就是缺点气质，”陈墨唇边带着一丝浅笑，“叫你平时多看点书，有文化的书，不是看点《知音》就算。”

　　“《知音》还没有文化啊，《故事会》总够有文化了嘛。”舞女嬉笑着走了。

　　顾颜想起那天晚上酒吧里那个大学生模样的漂亮姑娘。

　　“那天晚上在酒吧，后来的那个姑娘，你一直在等的那个，”顾颜问陈墨，“她跟。。。我一样？”

　　“是，”陈墨点点头，“她在那附近有业务，我等她结束。”

　　又有人进来。这次进来的人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先进来的是个身材单薄的年轻男子，头发染成黄色，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还有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进门的时候几乎塞满整个门框，就像一个双开门冰箱走了进来。

　　顾颜目测了一下，估计大汉的身高接近两米，胳膊比屋子里任何一个人的大腿都要粗。

　　来的是酒吧的熟客，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黄总，在广成市混了几十年，也算是能在一方呼风唤雨的大哥；那个大汉是他保镖，江湖传言以前给部队首长当过警卫员。顾颜听见陈墨叫他李哥。

　　“黄总，先坐下歇会儿。”黄头发的话里和脸上都带着殷勤，“我马上就去叫娜娜来陪你。”

　　“先等一下，”黄总举手示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颜，“你，站起来，给我跳几下。”

　　顾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楞在那儿。

　　“你他妈脑袋进水了，傻在那干嘛。”黄头发一下就吼了起来，“没听见黄总的话，起来跳啊。”

　　顾颜有些莫名其妙地站起身，轻跳了一下。

　　“跳高点。”黄总有些埋怨，“你这就踮一下脚有什么意思？”

　　顾颜使劲蹦了一下。黄总高兴起来：“这就对了，跳，继续跳。”

　　顾颜又跳了几下，看到黄总用色眯眯的眼光盯着自己抖动的胸部，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叫她跳。她深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却也只能默默坐下。

　　“黄总叫你坐下了吗，”黄毛继续吼，“起来，给老子继续跳！”

　　顾颜坐在那没动，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除了继续跳下去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算了，算了。”黄总仍然色眯眯地看着她，摆了摆手，“不想跳就算了，我喜欢有点性格的。”

　　他转过头来问陈墨：“新入行的，还没干多久？”

　　“啊。。。是。”陈墨有些犹豫地看了眼顾颜，“才做一个多月，脾气有点坏。”

　　“有点脾气才有意思。”黄总来了兴致，“行了，今晚我就不找娜娜了，就这妞吧，她叫什么？”

　　“不行！”顾颜几乎是脱口而出，同时立即起身，“赵钱孙，我们该走了。”

　　那个叫李哥的大汉像块石头一样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