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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帝王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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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茉越过宋清砚走到黑衣人的身侧，一把撤下他脸上的面罩，楚南茉的神色中没有半分诧异，“杨将军。”
前世秦诤带来的假援军将领中，就有倒在楚南茉跟前的这位禁军左卫，杨陌。
杨陌看着楚南茉的眼里没了平日里带着敬意的淡漠却是多了几分杀意，他的目光穿过楚南茉看向她身后的宋清砚，别开了头。
楚南茉看着杨陌的面容，想着方才夜色中一人孤行的秦诤，苦笑着，原来早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是秦诤的人了吗，“你在暗中保护秦诤，看到秦诤被我跟上才出手的是不是？”
话音刚落，便见杨陌伸手直夺楚南茉的咽喉，宋清砚几乎是在杨陌行动的同时揽过楚南茉的肩后退了几步，他单手持一枚枯叶击向杨陌的双眼，一双眼睛瞬时血流如注。
“等等，他还不能死，我还有事要问他。”
楚南茉挣脱宋清砚的手，在杨陌一侧蹲下，扳过杨陌的下巴，“秦诤去见东夷人，可是要同东夷人做什么交易？”
倒在地上的杨陌的双手捂着双眼颤抖着，嘴角却泛起诡异的笑意，“楚南茉，你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你迟早和你母亲一样，死在自己人手中！”
“是谁？这个自己人是谁？”
当年她去前线支援父亲，谁知未能在战场上救下父亲，京中却传来母亲病逝的消息。她想起秦楚氏的话，想起下午那个透着绯红色的玉笛，感觉一个真相冥冥之中就要浮出水面。
杨陌沙哑的喉间泛起磨砂纸摩擦的声响，楚南茉微低下头，只听见一声，“你护了弑母凶手这么多年，你说你和她谁更该死？”
杨陌的唇角流出黑血，楚南茉掰开他的唇齿，自杨陌后槽牙处取出被咬碎的毒药丸，看着杨陌就这样在自己跟前断了气。
楚南茉一拳砸至一旁的地面，几道裂痕顺着她的力道蔓延开，“可恶！”
宋清砚看着被咬碎的毒药丸和杨陌的死状低声道，“是夹竹桃，此物在京中罕见，但，”
“是东海。”楚南茉微皱着眉，此毒来自于东海，可杨陌同东海并无......不，是有关联的。
难道真的是她吗.......
身后响起脚步声，楚南茉暗道不好，深夜寂静，方才的打斗声只怕是惊动了附近夜巡的禁军。
“你先走，若是被人拿到陛下面前嚼舌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宋清砚衡量一二后点了点头，对她坐了句‘万事小心’的唇语后便接着夜色离去。
果然，还未等她转身，便听见背后传来喘气声，和带着惊恐的声音，“郡，郡主，这，这杨左卫怎么倒，死，死了？”
楚南茉回过头，看着被手下驾着的大理寺卿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了，大理寺卿怎么会在此处？
楚南茉看着倒在地上的杨陌，负手而立，“不劳大理寺卿，明日我会亲自入宫面圣。”
翌日一早，楚南茉便入了宫。
琉璃瓦，朱漆门，楠木匾，宫内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包括这混在空气里，那熟悉的束缚感。承安殿内云顶檀木为梁，蟠龙金柱撑起这巍峨大殿。
皇帝端坐在金漆雕龙椅之上，闭眼揉动着太阳穴，楚南茉作揖行礼，“南茉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南茉啊，”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大殿上站着的楚南茉，眉眼中带着些许的倦意，却是在抛向楚南茉的折子中用足了力道，“这是今天第十本参你的折子，反了天了！在酒楼殴打自己的姑父，在暗巷杀害禁军左卫，谁给你的胆子！”
楚南茉屈膝跪下，没有丝毫的慌乱，还显得有几分不卑不亢，“敢问陛下是何人指认南茉杀害左卫？南茉要求对质。”
“放肆！朕看这京城是不是不需要刑部，不需要大理寺，有你楚南茉就行了！”
“南茉不敢。”
“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皇帝看着楚南茉倔强的模样，眼里闪过一瞬冷光，“昨夜你不在自己府上呆着，跑到那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还未等楚南茉开口，便有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父皇这问题还是问儿臣的合适。”
这声音，是晋王，他怎么会来？
晋王走至楚南茉的身侧，对着皇帝作揖行礼，“儿臣参见父皇。”说完将手中拿着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宦官，让他递给皇帝。
“儿臣寻南茉帮儿臣筹备给王妃的惊喜，谁知刚碰面便见有人鬼祟的拐入一旁暗巷，我们刚上前，杨陌就杀出来了。南茉进宫的匆忙，仵作查验的结果都没来得及带上，只好儿臣替她跑这一趟了。”
说着晋王将一个药瓶丢给了楚南茉，“昨夜刚被□□伤了眼睛，手上的伤也没好透，你是来宫中碰瓷父皇的吗？”
皇帝看着楚南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和还裹着纱布的手微微蹙眉，敷衍的关心了几句后便让她起来回话。
仵作查验的结果刻意掩盖了杨陌身上的伤，只道明杨陌自尽于曼陀罗毒。再加上晋王添油加醋的描述了昨夜的凶险，很快便让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杨陌竟敢刺杀已经封王的亲王身上。
还未等皇帝追问，殿外便响起了户部侍郎沈渊前来的通传。晋王借机拉着楚南茉告退，在楚南茉同沈渊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出了宫门，晋王才耷拉着脑袋叹气，“今早宋清砚突然来府上让我背住一套说辞，接着架着本王去大理寺讨要仵作查验的结果，之后又赶本王入宫。折腾了一早上可算能回去吃屿柠做的点心了。”
楚南茉负手而立，眉眼中的思虑不曾减轻半分，皇帝方才被打了岔，但他看向她的神情显然是知道曼陀罗毒远在东海，她的嫌疑在皇帝那儿并未完全洗清。
晋王打开扇子，用扇延轻拍了下鼻子，看向眉头紧缩的楚南茉，“南茉，出门前屿柠特地嘱咐本王提醒你，后日就是赏菊宴，别忘了。”
楚南茉翻身上马看向晋王，伸手作揖，“知道了，今日多谢晋王兄，改日请晋王兄吃酒。”
说完，便扯过缰绳调转马头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看着街头百姓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的异样，楚南茉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既已有这么多参她的折子，只怕近日她在酒楼殴打姑父和昨夜禁军左卫暴毙的事已经传开了。
“杨将军先前还帮我们一家抓了盗匪，我隔壁那家的房子还是杨将军当年帮忙盖的，多好的人啊，这郡主也是说杀就杀。”
“我听完昨日郡主的姑母进了镇国公府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你说会不会是......”
街旁二楼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一只短箭潜藏在嘈杂的人声中瞄准了楚南茉，她看着楚南茉一点点地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去。她缓缓地移动至前，看准时机朝楚南茉射去。
“茉茉！”
楚南茉听见一旁人群嘈杂声中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还未等她动作便被一人拽入怀中，檀香混着安神香扑鼻而来，一个刺客自二楼顺着房檐滚落，借地面的桌子做了缓冲摔在地上。自府内冲出的府兵将刺客围住。
她抬头看见宋清砚凌厉的下颚线，见他手中的符咒在空中燃尽，方才那只箭分明是冲她来的，竟然在半路反向刺向刺客。
“郡主没事吧，还好宋公子反应快，这刺客竟敢借着人群在镇国公府门前行刺。”
“无事。”她推开宋清砚，看着倒在地上刺客的右眼伤口处漫出黑色的血液，这箭头沾了毒？
还未等楚南茉动手，就见宋清砚拿着一方帕子裹着短箭拔下看了一眼后递给她，“来不及了，箭头上的夹竹桃过量了。”
过量了？楚南茉看向宋清砚，眉眼中带着几分错愕，“夹竹桃若是不过量会如何？”
“可止痛。”
楚南茉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刺痛，她手指扎入手心，左手的纱布上再次溢出血迹。
“楚南茉，你为什么不死在东海，你为什么要回京，你就该死在战场上！”
楚南茉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咳着黑血的刺客，自一旁府兵的腰间抽出长剑，眉眼间染上几分嗜血的戾气，她几乎等不到毒蔓延至刺客的心脏，一剑割破了刺客的喉咙。
“她这，这杀人的模样，这哪是个姑娘啊，是个阎王爷吧！。”
“郡主回京不过几日，又是殴打姑父又是杀人，现在甚至当街杀人，老天爷啊。”
空中劈下几道响雷，落在嚼舌根的人面前，留下一个三寸的圆坑，吓得嚼舌根的人跌坐在地上，舌头不自觉地打着颤。
原本在一旁议论的看客里面住了嘴，一脸惊慌地看向天空，像是生怕下一道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大约是她知道天意从不会为她打抱不平，所以她才会如此笃定这是人为的授意。楚南茉回头看向一旁的宋清砚，她看到他眼里的冷冽与肃杀在看向她时化为了无尽的温柔与安慰。
可这份深情到底还是迟到了太多年。
“郡主！秦夫人她打伤了府兵往世子书房去了......”
楚南茉未等婢女上前，转头同副将说了一句后便跃上屋檐入了府内。
她直奔楚亭松的书房，便见原本在翻箱倒柜翻找什么的秦楚氏在看到她的瞬间快速拾起一旁的长剑对着楚南茉。秦楚氏的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柔色，“那废物竟然没能将你拖住。“
楚南茉并未理会秦楚氏，就在她寻找楚亭松的踪影时听身后响起宋清砚的声音，“放心，我让阿松去后花园种树去了，他不在这儿。”
楚南茉一时之间没空计较为什么楚亭松会去种树，只是眼神中的杀意再无半分遮掩，“姑母昨日以探病为由来府上闹了一通如愿留在府上，今日又让人在府外截杀我。难不成就是为了在我父亲曾经的书房找东西吗？”
秦楚氏将书桌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扒着楚南茉，“房契地契呢！房契地契都在哪儿！”
“你们夫妻俩一个回娘家偷房契，一个去同东夷人做交易，还真是，登对的很。”
秦楚氏的脸色变了变，看着楚南茉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她浑身止不住的发颤，看着楚南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不肯帮你姑父，他怎会走到这一步！”
“是啊，都怪我让他苟活了这么多年。”楚南茉的手轻搭上腰间的软剑，“我就该在他第一次找我帮忙的时候，就送他下地狱。”
就在秦楚氏愣神的片刻，楚南茉几个跃步冲上前去，同一时间，宋清砚用不知何时拾起的石子打中秦楚氏手腕上的麻经，长剑掉落在地，楚南茉一脚踢开，断了秦楚氏右手经脉，一脚踢中她的膝窝，她伸手扼住了秦楚氏的咽喉。
“当年我母亲因止痛的药量控制不当而离世，其实是你动了手脚是不是？”
秦楚氏的眉眼间闪过一瞬的错愕，接着发出一阵令人心生寒战的笑意，“对，就是我！我在煎药的瓦罐盖子上加了夹竹桃的剂量，可怜那个被刺死的太医到死也没发现！”
楚南茉半垂着眼眸，左手雪白的纱布上漫开大片的红，腰间的玉笛始终不曾变色。宋清砚上前，将她身侧的左手强行掰开，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心，只觉着眼球连着心脏一阵刺痛。
“杀了我，给你母亲报仇啊！”秦楚氏的头发顺着汗水贴在额侧，因为疼痛前襟几乎湿透。
楚南茉的右手猛然收紧，她看着秦楚氏的脸色渐渐发白，只要她想，她可以立马掐断她的颈骨。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抚上她的右手，她抬头看向一旁敛眉带着忧虑的宋清砚。
他又要跟前世那般说教她，劝她三思而后行了吗？
“你同她有人伦世道相阻，”
果然.......
“我替你杀了她。”宋清砚拿过楚南茉的软剑，直接挑断了她左手和双腿的经脉。
楚南茉猛地抬头看向宋清砚清晰凌厉的下颚线，在他直逼秦楚氏脖颈间前敛眉夺回自己的软剑。从前那个只会拦着她的人，现如今竟会纵她替她杀人。
楚南茉瞪了一脸笑意的宋清砚一眼高声道，“大理寺卿，来了就不要藏着了。”
大理寺卿自府兵身后走出，对着楚南茉的背影作揖行礼，“郡主，方才的话下官都听见了，等下官查明真相，定会还郡主与长公主一个公道。来人，带走！”
说完，大理寺卿招了招手，大理寺的人自府兵身后跑出，将一脸慌乱的秦楚氏摁住。
“不，我方才都是胡说的！楚南茉！你六亲不认......”
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硬生生的将‘你会遭报应的’几个字挡在了她的耳外。那双手的手掌间带着薄茧，轻擦过她的耳廓，撩起一阵涟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