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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巷劫杀 楚南茉的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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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茉回到房间,看着衣袖上肉眼不易察觉的小血点,轻啧了一声敛眉沐浴换了件衣裳,头发松散着,几根碎发随着热气粘在额角。
她行至书桌边上,见着房门外的丝棉纸上印着李总管的身影,楚南茉上前去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外端着一砂锅的李总管,侧开身子让他进屋,“李叔,有事?”
李总管见着楚南茉的模样便知她刚沐浴完,“我的郡主啊,这已经深秋,您怎还穿的如此单薄,你身上的湿毒一直没养好。”李总管将砂锅放在外头的桌子上,连忙将门关上,接着伸手自怀中拿出了一封请帖递给楚南茉。
“不冷,没事。”楚南茉接过他手上拿着的请帖,看着上头的字迹便已经认出了送请帖的人。
“这是晋王妃的贴身婢女送来的,说郡主难得在京中,想请郡主来晋王府上参加赏菊宴。还说这请帖是晋王妃亲手所写,以表诚心。”
姜屿柠是她儿时挚友,谁知前世宋府遭难后她同宋清砚一别两阔四处奔走。起先两人还有书信往来,再然后,她便是接到了姜屿柠的死讯。她本想回京送一送她,却是被战事绊住了脚。
据前世她寄来的书信看,太后一直不满她的出身,后来因为她多年无所出,太后强行给晋王纳了两个侧妃,处处羞辱她。
楚南茉看着请帖上的字,便觉姜屿柠此时身子可能已经出了事。即便姜屿柠不通武学笔道不如她刚硬,只是这字瞧着像是个体虚赢弱之人写出来的。
到时她得去看看。
楚南茉敛眉看向一旁已经飘出几分草药香的砂锅,有看着一旁的李总管,“这又是什么?”
“宋公子今日来时带了几箩筐草药说是给郡主治湿毒的。”李总管上前将砂锅盖子打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宋公子说郡主打小不爱喝药,他特地研制了做药膳的方子,写了一整本交给我们府上的庖厨。要老奴说,还是宋公子最懂郡主。”
楚南茉看着一旁滔滔不绝的李总管出言打断道,“他既然是来教阿松课业的,这类无意义的事,今后不必再做了。”
“郡主,”
“李叔,我还有军务处理。”楚南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李总管微叹了口气,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带上门的前一刻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这药膳熬了许久,郡主还是趁热喝了的好。”说完便是轻声带上了门。
楚南茉桌边,自一旁取出玉笛和一本泛黄的曲谱,朱唇轻贴着玉笛,她照着琴谱吹响,音律混入风中摩擦着枝头枯叶发出声响。
一个人影自窗外闪入,在楚南茉的身后单膝跪下,将一张地图递到了楚南茉跟前,“我替前阁主保管站点图守候多年,终于等到新阁主了。”
楚南茉自影士手中接过了地图,看着隐于天下各处供传信木鸟存放的驿站,心中有了几分盘算,“我需你助我两件事,其一派人潜入东夷军中候我命令;其二暗中跟着秦诤,顺道将军中账目有异的事透露给三皇子。”
此次三皇子前去平定南部藩王是为封王奠定战功,若让三皇子知道有人在军饷上做了手脚,定不会轻饶。
“是。”说完,影士便消失在了她的身后。
屋外日头落下,砂锅上头冒得热气渐渐散去,直到随着时间消磨,变得彻底冰冷......
翌日一早三皇子的奏报便到了皇帝手中,皇帝震怒命户部侍郎沈渊亲自带人赶在大军开拔前查帐。
楚南茉告病不曾上朝,自然也躲过了朝堂上秦诤慌乱的眼神。可谁知刚过正午,她的姑母秦楚氏便以探病为由,亲自上镇国公府来看望她。
还未入冬,秦楚氏的手上已经拿上了手炉,见楚南茉出来,一双红肿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见着楚南茉,她生生将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按压了回去,强笑着开口道,“听你姑父说你今日告病不曾上朝,我不放心便来看看。”
楚南茉在主位上坐下,看着一侧的秦楚氏,心中泛起几分不忍,“不过风寒,并无大碍,不过前几日听姑父说姑母抱恙,如今可好些了?”
“我不曾,”秦楚氏听着楚南茉的话有一瞬的发愣,接着半垂着眼眸,手里搅着手帕泛起一丝苦笑,“南茉,你既然已经知道姑母今日是为何来寻你,你又何必寻姑母笑话。”
楚南茉喝了一口刚沏好的茶,神色淡漠的像是见了个不熟识的夫人。她不知前世的姑母到底在万千想要她死的京城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姑母若是为了姑父贪污军饷一事来的话,还是请回吧。”
楚南茉起身刚要喊人送客,却见秦楚氏自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刃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双红肿的眼里带了几分狰狞,“南茉,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若不帮你姑父,那姑母和你表兄还如何过活!”
“姑母这是在威胁我吗?”
秦楚氏浑身都在发抖,短刃在她的脖颈间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楚南茉的眉心微皱,刚要上前,便见秦楚氏尖叫着往后退去。
“南茉,于镇国公府而言一万两银子不过分毫,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们秦府和你镇国公府再无瓜葛!”
楚南茉看着秦楚氏同父亲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冷笑着看着秦楚氏拿着短刃的手,几个箭步闪到了秦楚氏跟前,一把抓住利刃将其丢远。她一把扼住秦楚氏的咽喉,左手的鲜血顺着指间滴落在地,落成一朵娇艳的血花。
秦楚氏软倒在楚南茉脚侧,伸手抓着她的脚踝,“楚南茉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年你母亲病逝!是我照拂你们姐弟长大的!你岂能恩将仇报!”
楚南茉微舒了口气,正要附身将她扶起,便见腰间的乳白色的玉笛已经变成了绯红色。
她撒谎了?是哪一句?
“当年你母亲病逝,是我替你守着镇国公府!”
绯红色的玉笛刺痛了楚南茉的双眼,楚南茉挣脱了秦楚氏的手后退了一步,眼里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疲惫。到底是母亲病逝是假还是当年秦楚氏守着镇国公府是假......
“郡主,老奴听到动,郡主您的手怎么......”
楚南茉看着闻声赶来的李管家,才发觉左手手心的火烧刺痛,“我回屋包扎,不要惊动世子。吩咐下人将姑母先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见她。”
夜幕落下,楚南茉站在窗外送走木鸟。
木鸟传信,今夜秦诤约了一个东夷人见面。
前世她帮秦诤填补上这一万两后,秦诤确实没再找她要过钱。她本以为是秦诤终于回头是岸,但这显然是天方夜谭。前世后期他充盈的银两莫非,跟东夷有关系?
楚南茉看着窗边月色,缠着纱布的左手轻抚上左胸感受着心跳。她一跃而出,没走府门,而是跃上屋檐,穿街过巷到了信纸上的地点,不过片刻便见秦诤孤身摸入一旁的暗巷。
沈渊查帐不日便会有结果,可楚南茉在秦诤的脸上没有见到半分焦虑与慌张,甚至看到了几分兴奋。
她刚要追上前去,便见几个球状物自两侧屋檐上朝着她的方向快速滚来,瞬时空气中弥漫起一阵白烟。
楚南茉先一步捂住口鼻却还是吸入了些许,顾不得判断这是什么药粉,她听着声响躲开了向她袭来的利刃。
楚南茉一边快速避开利刃,一边伸手压住那人的手腕,借力脱身。她借着空隙拔出形同腰带般缠在她腰间的软剑。就在过招间,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泛起控制不住的湿意,甚至还伴随着一阵阵越来越强烈的酸胀疼痛。
视线变得模糊了些许,楚南茉微低着头,靠着听觉支撑着判断。对方像是感受到了她眼睛的不适,力道又狠戾了几分,逼得她连连后退。
左手心的割伤隐隐作痛,一时吃不住力道,她咬牙正想生生挨下,后背抵上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接着一双干燥宽大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由她挣脱的霸道,带着她卸了对方的力,接着击中对方的麻经。
短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楚南茉的眼睛胀痛的几乎睁不开,她只感觉身后的人轻松开她的手,侧身将她护至身后,轻声念了个诀轻点在她眉间,接着几道狠戾的掌风逼得杨陌后退了几步。
耳旁是两人过招的声响,但是空气中那熟悉的檀香和安神香的味道莫名让她有几分安定。
是宋清砚。
几处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同一时间,她听到跟前传来一声强行压制着的惨叫。
听着脚步声,她微抬起头,虽然看不情跟前的人,可她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宋道长。”
她听到一声叹息,接着一颗药丸抵上了她的嘴唇,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心疼,“催泪丸的解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咽了下去。
眼睛的不适感渐渐退却,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捂着已经血流不止的双眼倒在地上,而宋清砚站在自己的跟前,眼里尽是担忧和自责。他的手上不见丝毫的血迹,玄色长袍趁着他的皮肤在黑夜里透着几分孤寂的白。
他低头看向她缠着纱布的手,轻声问道,“你的左手,怎么回事。”
她的手上缠着纱布,因为方才动手伤口再次开裂,渗出了不少血。楚南茉避开宋清砚伸来的手,将左手背在身后。
背对着宋清砚倒在地上的人正要爬起逃,还未等楚南茉有所动作,宋清砚抬手捏诀,一阵风起,地上的枯枝落叶被风搅动浮至半空,朝着他的背部击打而去。
分明不过枯枝败叶,却是将人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楚南茉隔着宋清砚看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微微蹙眉。他身上的伤势看似不重,经脉却已断了大半。
楚南茉的视线回到了宋清砚身上,“宋道长深夜来此做什么?”
宋清砚自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香囊上的针线严谨但笨拙,“我用治湿毒的草药做了个香囊方便你带着。刚要拿去给你,便见你出了府,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便出来寻你。”
楚南茉凝立不动,音色淡漠,“就为了送这个给我?”
“是。”宋清砚薄唇微启,平静的眼底带着汹涌深情,“这些草药都是我师门的珍藏,对你的湿毒大有裨益......”
“不是信徒,不受庇护,多谢宋道长好意,既是师门珍藏,宋道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