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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封钉喜棺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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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堆上,卢月重捶木棺的身影还存在,她每锤下一次便会停下,捂住心口,直到心口剧烈的疼痛后才重新挥动铁锤。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唢呐声,奏响喜乐,热闹非凡,又或是女子的呼救声,手指刮在木板上,划出的声音。她捏紧手中的铁锤,将最后一枚粗钉打入棺中,眼前的红衣不再映入瞳孔。
钉子钉死棺木,封全棺椁,女子的声音被闷住棺中,她捶向木头的动作由剧烈转而衰弱,直到最后一次铁锤挥向钉子。
闷声消失耳中,女子再无声响。
拍喜,这便是拍喜……
卢月手中的铁锤落地砸在泥土,捶出一个坑,而后如同脱力般跪坐棺身,额头抵于木头,再无声响。
怔在原地许久的徐宴白,再次伸手试图摸到卢月,这一次他捏到了衣角,虽然只是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风吹起徐宴白的衣领,有些柔意。
很快,日光出现眼前,照在木棺上,钉子被磨得锃亮,过于晃眼。
泥土渗出大量的水,而后掩埋坟堆,逐渐上移。
就在将将涌上徐宴白的膝盖时,齐连筠拽过徐宴白手腕强行把他拉下坟堆。
众人转身看见卢月那一处的水位线逐渐升高,但没有半分水出现在其余坟堆上。
水面缓缓吞没卢月的腰肩,最后席卷了她。
待水位尽数褪去,那里不再有卢月身影,余下的仅有那具被她自己钉死的棺椁。
伏卿朝四周看去,便见周边并无任何异常,依旧是乱坟堆,依旧是虫鸣。
她目光依旧朝方才卢月所在的方向看去,但很快,又收回眼神。
“这里的水神出鬼没,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伏卿说。
齐连筠嗯了声,手中的手作刀在指骨绕上一圈,继而指了其中一个方向,她望着生意盎然的竹树,快速走过去,用手作刀做了个标记。
“这边。”
抬脚跟上齐连筠步伐,路过那棵竹树时却觉身后坟堆有水声,沛新都猛然回头,沉声喝道:“什么人!”
视野里空无一人,甚至连一滴水都见不着。抬头看看渐高的太阳,只觉得有些炙热。
“沛哥,你看见啥了?”徐宴白问他。
沛新都收回情绪,回答:“眼花。”
五人跟着树林生长方向一路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也没看见出去的路。
徐宴白累的大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声音都是哑的。
他说:“我们……晚上进来……我记得没走几步路啊……”
怎么到了这里,跟迷宫似的,咋走都是没个出路。
最要命的是,齐连筠做的标记明晃晃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意味着他们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吗这是?”徐宴白咽了咽口水,望向齐连筠,“姐,要不歇歇吧,我真累了……”
另一边,被放出来探路的斩桥清鬼吐着舌头双眼无神地游动在伏卿身边,它默默贴上臣玉冰凉身躯,小脑袋靠上去那一瞬间就感觉到头顶一道炙热目光。
抬头去瞅便看见臣玉不悦的神情,发出桀桀声,斩桥清鬼再次回到伏卿腰包,发誓再也不出去。
齐连筠根据手机自带的指南针,眺望远处,她又撇了眼周边竹树上划上的标记,啧声,对其他人说。
“最后走一次,还不行我们就再想想办法。”
于是所有人抬动脚步,不出所料的,再次回到了原点。
还是位于卢月坟堆不远处,还是处于一抬头就能看见太阳的程度。
“还是出不去。”徐宴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行。
他找了个块稍微干净的地方,拿出垫纸坐下,长长叹气。
徒步爬山都没这么累过。
不禁累还热,越走越热,就跟太阳就在眼前烤他一样。
手心干燥得起皮,徐宴白道:“这地方真是神了,不是水就是火的。”
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齐连筠突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过分炙热就需要水来补充。”
“有道理。”徐宴白沉思一番点着头,“哪里有水啊。”
他左右看了看,一点水源都没有。如果硬要说哪里有谁,大概就是卢月坟堆那儿,不久前还出现了大量水源。
无声地伸出食指指向卢月坟堆,徐宴白试探性地问:“要不我们……去看看?”
但碍于不久前大量的水会趁人不注意涌上去,徐宴白提出意见,“我跟我姐上去看看,你们三个研究一下怎么出阵。”
伏卿与齐连筠同时比了个OK手势。
接着齐连筠便带着徐宴白爬上坟堆,大概是方才被水渗透,泥土格外粘糊。徐宴白的鞋底刚踩上泥就开始后悔,他回头就喊伏卿:“芹草姐芹草姐!我不行!你跟我换吧!我还是适合脑力风暴!!”
伏卿正要过去就被臣玉拦下,只见臣玉施施然走过去,单手拎起徐宴白,而后大跨步跨上顶部,接着手一松,神情颇为无奈地看着因为腿软差点跪下的徐宴白。
慌乱找支撑点的徐宴白急急忙忙抱住木棺,他忍住呕吐的想法,朝臣玉双手合十拜拜。
“真谢谢你,善良的大好鬼。”他发出一声干呕,又说:“但下次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吗?突然腾空又是强烈推背感,人类的身体是会出现干呕反应的。”
臣玉神色未变,双手抱臂冷冷看向徐宴白。
得,跟鬼这种生物就是说不了明白话。
徐宴白自己调整了好一阵呼吸,又压下想呕的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找水源就听见自己姐姐说话。
“不对。”齐连筠察觉奇怪,看向木棺,“刚刚我们看见卢月时,棺椁是新的,但是现在……”
徐宴白伸长脖子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心下猛顿。
这木棺什么时候变得破烂不堪了?
迅速朝伏卿他们招手,等到剩下二人赶到,徐宴白让他们看木棺。
沛新都只扫了一眼,便说:“至少五年间不断被水侵蚀才会是现在的棺椁样子。”
“说不定里面压根没有卢月呢?她没死呢?”徐宴白提出假设。
齐连筠快速响应,抬脚撑在木棺身上试了试厚度,继而腿部发力狠踹过去。
随着一声木头断裂,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没有出现奇迹,棺中躺着的正是卢月。
脸部溃烂,身穿红色嫁衣。
徐宴白有些失望,一言不发地默默靠近,想捡起木板重新盖上木棺,但方才齐连筠踹的那一脚导致木板全在棺中。
他探出手去摸棺内的木头,还没摸两下便摸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弯腰透过块缺口去看卢月。
卢月左手手指上,有第六根手指。意味着,她是个身体残缺的人,以往瞧不出大概率是因为她剥人皮盖在自己身上。
凉意瞬间从后背油然升起。徐宴白收回动作,颤声结巴道:“她她她、她有六、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伏卿让徐宴白起身,自己去探。伸手摸到卢月手指处,仔细看了看又摸了好一阵,这才起身对众人点头。
确实是六根。
与地下的棺中新娘一样,有身体上的残缺。
意味着,在卢月之前的新娘同样也有类似的经历。
鸱吻让这些阴时出生的女子成为活死人,到底为了做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边齐连筠与沛新都站在一处坟堆上。
齐连筠举手对伏卿说:“这具也是如此。缺了半截指头。”
不出意外,全部如此。
“阴书记载,人残身意味着有缺口,此人的灵魂极其容易自缺口处破裂钻出。”沛新都回想着,他顿了片刻,又说:“但同样,魂魄也是残缺,并不完整。”
“残身残魂……”伏卿自言,她嘶声再说:“数量又如此之大。”
怪异。
她半点猜不到鸱吻想做什么,这个河神所做每一件事,几乎都是矛盾的。
杀人又保住她们□□留住半缕气息,埋葬这么多女子却都是残缺身体。
“或许,他是为了收集残魂。”臣玉道,语气冷冽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像我们需要收集不烬木。”
这句话似乎点醒伏卿,她眼前一亮,“对!不烬木每一根就像麻雀说的有自己的属性,齐家寨是木,这个是水。我们都见过黑线构成的不烬木,哪怕是一根不烬木也并非完整。需收集完修复鬼律第八卷才算完成。所以鸱吻也在收集,只不过他收的是残魂。”
“收取残魂来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魂魄。”齐连筠道。
她打了个响指,对众人道:“鸱吻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替某个人恢复魂魄。”
“没错。”沛新都伸手与齐连筠击掌。
“所以才会以每一位残缺的女子作为媒介。”徐宴白摸摸下巴又看向伏卿,“包括卢月。”
“对。”伏卿肯定道,她的目光落在躺在棺中的卢月身上,沉声:“包括卢月。她既是媒介也是药引。”
在场每一位女子,都曾经是媒介,如今也都成为药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宴白面露难色,“总不能下个药引是我吧……”
齐连筠抬手就拍徐宴白后脑,打得对方躲闪不急直接懵逼。
“疼不?”齐连筠问他。
徐宴白捂着脑袋委屈点头。
“那就跟紧点,别讲晦气话。”齐连筠警告他。
徐宴白捂着脑袋再次委屈点头。
见徐宴白老实了,齐连筠这才把目光转移至伏卿那边。
她对伏卿说:“我们可以等待水涨继而去往地下,捣毁所有药引。”
“没用。”伏卿开口,“药引他可以千个万个,我们要找,就找卢月口中说的。”
她停顿一秒,“白鳞。”
视线落在另一边的木棺上,伏卿眯了眯眼,手中鬼律剑震动,径直朝那处走去,与齐连筠和沛新都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