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墓中面容为 ...
-
卢月从雾中走出,绿光照亮她脸上的伤口,显得面目可憎。
胸口起伏剧烈,目光紧锁臣玉,捂住手臂的指缝正缓缓渗出血。
对面臣玉显得不慌不忙,指尖上沾了几分卢月的血,懒懒抬过眼与卢月对视。
“出刃寡断,思虑尤过。”臣玉松了手,评价卢月的偷袭技巧,“类同自杀。”
铁器撞击地面的坠地声在墓园中响起,扬起一层被焚烧过的鬼火灰烬。
听着臣玉这番胆大妄为的评价,徐宴白心跳如鼓声,话虽实诚但恶语难听,很难不让人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
悄摸儿抬头望向卢月,果然,对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白了几分,脸瞬间沉下去。
臣玉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猛然被徐宴白扯住衣袖。
“别说了,她脸都白了。”
对方不禁白脸,她甚至在翻白眼,脸上涌出大量鳞片。
徐宴白倒吸一口凉气,怪臣玉说话太直白,把人气出病来。
但下一秒,卢月晃动脖子,眼珠子朝上瞪向面前几个人,身体摆弄成十分怪异的姿势,骨头与骨头摩擦出脆响。
正以快速而带着怒意的姿势冲过来。
徐宴白惊叫,这样子不跟地下的干尸一模一样吗!他拔腿就要跑,但后领子被臣玉揪住,光动腿不动人。
齐连筠拔出手作刀,挡在最前面,她蓄势待发,注视着卢月一举一动。手中的刀不断捏紧又不停调整姿势,她并没有把握能一击击中,但现下而言,两个非人类物种被白雾阵禁止术法,一个人类格斗不精,身体羸弱,一个更是大病初愈,只剩下自己勉强能打。
见对方动作极快,齐连筠手心不免出汗。不禁咬紧牙关。
眼见卢月逼近的徐宴白更是崩溃,他挣脱掉臣玉的术法,拔腿就往外跑。
“我们没有术法不能硬碰硬!跑啊!!还等什么!!”
原地站定的四人没有一个有抬脚的动作。
“谁说我们没有术法。”伏卿冷峻的声音响起,她从臣玉身后走出。
赫然间,伏卿瞳孔一黑一红显现。
她嘴角勾笑地盯向卢月,开口,“臣玉。”
宛若一道石子抛向平静湖面,在众人心中狠狠敲上涟漪。
臣玉竖指,指腹落额间。白光涌现,肃杀气吹起周边枯草。
伏卿直视卢月,右手竖指将气聚于额间,食指微弯,闭眼念决。
二人动作一致,只是这一次,臣玉身形不再透明,他像一座大山稳稳落在伏卿身后。
直至同时睁开双眼,伏卿轻喝:“凝!”
刹那间,所有枯草凝固空中停滞,所有雾气不再涌动,便连天空的月光也在一瞬间停留。
卢月的动作滞了几秒又缓慢移动,指缝处的血液将落不落地面。
她试图挣开这样的术法,却在下一秒明确感知自己的心跳跃动不再。
怎么会……怎么可能……
计划没有一环出错,他们怎么能使用术法?
卢月不甘心,她不甘心!
剑尖刺入划开肌肤的声音冲破耳膜,疼痛犹如慢性药般开始蔓延,一开始无感紧接着便是剧痛。
卢月恍然回神,却见伏卿早已提剑刺入自己腹中。
鬼律剑。
卢月怔怔低头望向腹部,随着抽出剑身的动作,血液溅出,砸在伏卿纯白色的衬衫上,划出一道血痕。
出于反应,伏卿闭眼,再睁眼时便看见卢月身上的鳞片悉数收缩,手腕上的伤口好似破了个口子,而后蔓延全身。
她仿佛像被抽干力气般轰然倒地。
眼前,凝固的雾气因为卢月的倒下而快速涌动,地面灰烬扬起打在她腐烂的脸上。
雾灰色瞳孔转动,眼前只看得见雾气流逝后皎洁的月光。
很快,眼前又出现一个人,一个耳后带着青羽的人,有些熟悉,但气息陌生。
沛新都蹲下,抬手去探卢月颈脖,她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呆呆望着自己。
抬手落在卢月面上,沛新都闭眼,掌心出现几分青光,他念着决,手掌轻抚卢月颈处,接着便瞧见她颈边时不时涌出的一条黑线。
拧眉,沛新都道:“不烬木。”
伏卿眉眼一动,蹲下去看,手中鬼律剑震动明显,果真是不烬木。
这条黑线从卢月溃烂的头部不断延伸至手腕处。
所以卢月能够操控白雾阵便是因为这根不烬木。伏卿暗自眯眼,“按住她。”
剑尖挑开卢月手腕上的伤口,沛新都单手按住其肩膀,剧烈疼痛顺着手上经脉席卷头部的神经,她脑中那根线就像肿瘤一般搅动着其余器官,疼得她忍不住咬舌。
伏卿侧目扫过她的状态,正要开口就见徐宴白跑过来,把手中的消毒毛巾塞进卢月口中,又按住卢月另一边肩膀。
黑线顺着剑尖挑开而不断被抽出,没抽一下便能感觉到卢月身体上的颤抖与疼痛。伏卿鼻间嗅到的全是浓郁的血腥气,她指尖有些发颤但竭力稳住,将那条黑线从卢月的身体里抽出。
最后一寸黑线被伏卿捏握手心消失在卢月身体中,伏卿面上一喜,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见周边场景在飞速变化。
整齐划一的墓碑正在倒塌融于泥土,一个个土坡异军突起,很快枯草长出新芽,绿地盎然,虫鸣声响,月光微弱。
不烬木在手中抽动吸引伏卿回过神,她站起身将不烬木收回腰包,握紧手中的鬼律剑谨慎望向四周。
却发现在场已然变成乱坟堆,毫无先前公墓园的整齐摆放。
坟堆上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无一例外皆穿红嫁衣。
齐连筠就近查看其中一座坟堆,只见当中埋葬的尸体上断了截手指,如同地下透明棺椁中的女子一样。
再次察看另一座,依旧如此,全数皆有身体残缺。
这些红衣女子就是地下棺椁中的活死人。
突然,身后传来怪异的声响。
伏卿回头看,便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卢月正目光呆滞地望向不远处一座坟堆。
她腹中的血不断流淌,脚步虚浮蹒跚,但她仍旧朝那处走去。
身后沛新都制止却被推开,他再想上前时,齐连筠已然走到那处坟堆之中,看了眼躺在里面的女子,语气有些不忍,道:“遂她去吧。”
于是卢月便撑着身体一步步朝坟堆走去,她站定于地,静静望着坟堆前竖起的木头,上面没有刻任何字眼。
很快,连木带泥一并拔出,将它丢在一旁。
鞋踩上地,又因坡度而腿软跪地,抓了一手脏泥,她似乎并不在乎,踩在硬石上再度站起向上攀爬。
土堆之上站立着齐连筠,她想伸手拉卢月一把却被再次推开。
卢月踉跄着登上坟堆之上,她看见泥土坑内有一具移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于是她跪地双手试图掰开棺顶。
嘴里呢喃的话语是齐连筠听不懂的家乡话。
实木做成的棺顶实在过于厚重,卢月掰不开又推不动,她的指缝全是木头扎进去的血。
又是几声呢喃。
这次齐连筠听懂了,是说救她。
卢月在救棺中的人。
铁锹骤然出现在眼前,卢月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止,她木讷偏脸去看,便看见徐宴白戴着防尘面罩,一手拿过铁铲,另一手是递过来的铁锹。
徐宴白有些发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们跟你一块儿挖。”
但卢月只是呆呆歪头,好似不能理解徐宴白说了什么。
她手中的铁锹握起又被抬起,抡在木头棺顶,随着一声撞击,木头被打出一个浅坑。
卢月喉间发出几声咕叽,再次扬起铁锹砸下去。
而徐宴白与齐连筠则一人一个铁铲,将土松动铲出。
很快,木头被砸出一个大缝隙,粗钉子掉落棺中,木头碎屑掉落一地。
卢月再次挥动手中的铁锹,砸在缝隙边缘,越来越大的空间出现眼前。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紧些许手中的东西,闷头去砸棺顶。
棺顶的钉子已然被砸出大半,卢月这才丢弃铁锹,她再次跪地,双手抓紧碎裂大半的棺顶,腹中的血染红衣服,流至泥土中,与地下的虫子融为一体。
她竭力推开剩余一般的棺顶,随着木头轰然翻地,棺中的木屑大量掉落。
污浊的空气引得伏卿咳嗽,她掩住口鼻想上前看却被齐连筠握住手腕。
齐连筠摇头,无声拒绝伏卿的想法。
而卢月面上出现十分明显的喜悦,她探身进棺,将女子身上的木屑全数扫去,投眼看向女子的脸时蓦然发出恐惧的惊叫。
棺中躺着的人,竟是自己的脸!
一瞬间头痛欲裂,又因腹部的疼痛而被迫清醒。
卢月气息急促,圆睁双眼,她转过身看向周遭其余的坟堆,那里皆躺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恍惚间,手心似乎涌上鲜红血迹,就连身上脚底泥土之上全部都是血迹。
她双手沾血,满身杀戮,跪坐坟堆。
腰间,长命锁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仿佛是最后拉断脑中那根弦的手。
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她想起来了……
这些身体残缺的女子,全是她杀死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