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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池水鱼骨原 ...

  •   窗帘被拉紧,伏卿再次掀开一个缝隙,朝楼下看去。
      果然,池中的鲤鱼游荡水面,在月光照耀下显得自由且畅快,只是它的形状并非正常鱼形,而是以鱼骨形成的形状。
      晃动鱼骨,身子扭动,再次嵌入池中。

      这就是最原始的鲤鱼形状,伏卿暗怔。

      没等伏卿消化完这个场景,便听见病床上徐宴白骤然抽动,他猛然翻身坐起,额头布满细汗,嘴唇蠕动几番。
      手用力揪起心口,仿佛有人在心口处重击一般。

      “小白!”齐连筠三两步走到徐宴白旁边,刚伸手就被推开。

      徐宴白费力喘气,一只手揪住心脏,另一只手撑在病床上,指尖泛白发颤。
      “锁……锁丢了……”他几近气音。

      “小白……你别吓姐……什么锁丢了?”齐连筠小心翼翼凑上前,她望着徐宴白惨白的脸更加难过,“姐替你去找好不好?”

      并未理会齐连筠的意思,徐宴白径直翻床想离快。
      脚刚触地,就被臣玉推倒。臣玉大步跨至床边,落坐。单手按住徐宴白肩膀,扶起手腕去探脉。

      徐宴白却觉手腕剧痛无比,他恍然清醒过来,盯着臣玉握在自己手腕的手指。
      “你干什么啊?”

      不屑的眼神透过瞳孔展现得淋漓尽致。
      齐连筠心口慌乱,抓着臣玉问他小白的情况。臣玉皆未回话。
      直到徐宴白缩回手腕,瞪向臣玉。

      “脉像虚浮躁动。”臣玉轻开金口,扫过徐宴白苍白的脸蛋,下了定论,“后作症。”
      徐宴白犹如被踩中尾巴的小狗突然跳起来反驳。
      “我已经好了!你会不会说人话?!”

      “不会。”臣玉斩钉截铁,他顿了秒又说:“我是鬼。”

      徐宴白:……
      徐宴白扶脸埋头,“真是败给你的坦诚。”

      “小白。”伏卿问:“你刚才说什么……长命锁丢了……是什么意思?”
      徐宴白呃声回想着,他抬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之前总听见什么长命锁一类的话,不过一直也没在地下见过。所以我就猜会不会是长命锁丢了,所以造成现在一系列的事情。”

      “有道理。”沛新都肯定,耳侧的青毛晃动,他走近一步众人,又给出相对关键的信息,“刚刚小白后作症发作的时候,我听见重症室那里也有动静,且不是一两个病人所能发出的声响。”
      “喂完鲤鱼看见鱼骨后,这些新娘预备役就会有动静。那今早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新娘呢?总不能就此焚化……”伏卿顺着推下去,她偏头看向臣玉又与齐连筠对视,恍然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道:“透明棺椁里的死新娘!”

      “可能性极大。”齐连筠点头说。
      “好。”伏卿顺手拿起一颗提子丢进嘴里,目视门口,“那就去我之前去过的地方。”
      “哪里啊?”徐宴白不明所以,呆呆望着伏卿离去的背影。
      “太平间。”

      -
      一路跟在伏卿后面,徐宴白心虚得要命,他穿着病号去跟着一群人去那种地方,简直有一种西天取经取一半折返回去说自己身份证没带的诡异感。
      虽然怕得双腿打颤,但他还是没顾得上“身份证”,一头扎进取经道路。
      只是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

      伏卿这个人乖僻又喜欢另辟蹊径,不走电梯爬管道。
      顺着通风管道一路爬到一处骤冷地区。

      “到了。”伏卿小声提醒大家。
      接着五个人陆续从管道口爬下来,刚站稳脚步就感到寒风袭来。
      不似腊月甚似寒冬。

      徐宴白打了个哆嗦,搓搓手臂看向气定神闲的伏卿,他就奇怪,怎么伏卿一点不觉得这里冷吗?
      他大概没猜到过,伏卿不久前还在这里浑身是血的和沛新都对峙。

      脚步轻落地面,尽量没有摩擦出声音。
      伏卿动作小心往太平间里走,刚想走进去,余光就瞥见里面的卢月。

      卢月掀开内侧帘子,又看向手术台上铺着的白布。她看过周围一圈后,自顾戴起手套,掀开白布,将颈边挂着的仪器重新戴上,附身再次检查起尸体的生命体征。

      “她的防菌意识我是认同的。”徐宴白小小声地对齐连筠说。
      引来齐连筠一阵白眼。
      “谁要知道你的破消毒理念,闭嘴。”
      挨骂后的徐宴白这才悻悻闭上嘴,专心将目光投向房间内的卢月。

      手指活动频繁,指腹落在尸体的肌肤上。卢月目光沉沉地凝望这两具尸体,动作微顿,用手术刀划开了她们的皮肤。
      死亡超过十个小时以上的尸体大概率不会流血,故此卢月只看见猩红的肌理,她眉头拧动,再次换了个刀器,动作幅度也愈发得大。

      这一幕看得徐宴白几欲作呕,他甚至无声干呕两下又怕被卢月发现,只能用手捂住嘴。
      咽下将吐不吐的胃酸,徐宴白忍到翻白眼。
      他做梦都没想到,卢月一个看起来文弱温和的护士居然会将尸体上的皮肤割下,且是一整块皮全部剥掉。
      和小时候看过的画皮书籍一样,此时活灵活现出现在眼前。

      两张人皮全部被卢月剥下,她垂眸瞧着病床上没有任何完整地方的尸体,她缓缓收回视线,眼神落在手上的人皮。
      她脱下自己的外衣,率先露出手腕上的伤口。
      人皮覆上,灼烧刺痛之感瞬间席卷她。
      强忍着疼痛,卢月咬着牙,又将人皮覆上,一寸一寸向上挪动,她身上包括脸上的伤口也一点一点变得无暇完好。

      “怪不得当时在超市与药店明明都是她,却大不同。”伏卿说。
      原来是将尸体上的皮剥下覆在自己的伤口上,便能自愈。

      “这个卢月——”
      伏卿说着就要动身,手腕却被臣玉拽过。
      单手捂住伏卿的嘴,臣玉没说话,只用眼神意示她继续看。

      全身溃烂的地方尽数被修复,卢月再次变回正常人,腰间的长命锁铃铛撞击轻微响了两下,吸引卢月回神。
      低头朝它看去,指腹摩挲着锁身。
      接着卢月轻声唤:“去吧。”

      那长命锁犹如有生命般,脱离卢月手腕处,贴在其中一具尸体的食指间。
      锁身圆润并无任何锋利之处,伏卿倒看得真切,在尸体的指尖处,被锁身刺破渗出血珠。
      按理说人死那么长时间,再无造血功能,也不会再出血。
      十分怪异。

      血珠被长命锁侵蚀,沾上痕迹后迅速干涸。
      徐宴白亲眼看见两具尸体全部消失在眼前,且不留一点痕迹。
      不由得张大嘴,以十分惊恐的表情看向伏卿,他用嘴型道:“当代清道夫。”

      伏卿被臣玉捂住嘴没办法出声,只能以眼神意示徐宴白现在爬上管道,然后装死。

      心领神会,徐宴白比了个大拇指,于是他二话不说率先往上爬。
      求生,他非常有经验。

      待他趴在管道口朝下看到时候却发现四个人没有一个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反而凑身往卢月方向看去。
      于是徐宴白也接着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便看见卢月的腰间挂着一枚长命锁,这枚长命锁通体铜色,看着有些年头,锁身处刻着两个字:岸婴。

      这长命锁是卢月自己的。

      徐宴白瞳孔微怔,他再次附身看下去,却看见卢月蓦然抬头,视线对上。
      大气都不敢出,腿脚发软的徐宴白硬扛着连咬牙声都压制住。就这样与卢月对视一分钟才见对方移开眼珠子。

      移开刹那间,徐宴白狠狠松口气,瘫在管道上,一副劫后余生既视感。
      他看见齐连筠爬上管道后这才觉得心口处稳了几分。

      很快,五个人挤在管道内,目送卢月移开这个地方。

      过分冷的空间几乎将徐宴白的寒毛吹起,吹得他忍不住缩脖子。
      他小声对齐连筠说:“姐,我刚刚看到卢月腰间也挂着一枚长命锁,锁上刻着岸婴的名字。”
      “岸婴?”齐连筠重复着这两个字,又问徐宴白,“河神妻。岸婴墓。”

      “会不会这两具尸体也与岸婴有关,人皮被卢月剥下,那尸体血肉去哪里了?”徐宴白再度问道。
      这句话似乎给在场所有人重击,伏卿眼睛都在发亮。
      她双手突然扶住徐宴白手臂,又大力拍了两下。
      “换新脑子就是不一样,聪明这么多。”

      是啊,人皮被卢月剥掉,那血肉在哪里……长命锁上刻着岸婴的名字,而锁身吞噬了尸体的指尖血。这是否便是一种绑定……现今情况而言,地下的泥身不可能快速更换,那唯一与岸婴有关联点便是——岸婴墓。
      伏卿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她啧声感叹:“小白,你真是得力干将。”

      “嘿嘿。”徐宴白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问伏卿,“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伏卿目视前方,沉思片刻,落下一句:“病房。”
      “为啥?”

      齐连筠回答解释说:“卢月刚用了长命锁,她一定迫切想知道我们有没有跟踪她。”
      噢……徐宴白连连点头,他手脚并用,着急道:“那还等什么!时间紧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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