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魂娘子》鱼三竖

22、第 22 章 齐义九死因

　　“你该感谢我。”齐沁冷笑，将手中齐义九丢至地面，“谢我让你长生不老。”

　　乌黑发色赫然出现在女魃祭祀桌上的铜镜中，显得齐义九那般可怖。
　　庙外是人与动物的血交织在一处，庙内是不符合年龄的样貌。

　　“咚——”
　　滚雷下坠，惊得齐义九浑身发振，他慌张地抬头望天，乌云几乎遮住大半天空，阴沉沉地十足压抑。
　　待他再回过神时，齐沁已然唤回探查的赤蛇。只见这赤蛇的形态比刚刚还大了一倍不止，嘴角挂着血迹，像是吞噬了什么活物。

　　齐沁单手抚在赤蛇头顶，语气不轻不重地责罚它。
　　“什么都吃。”
　　换来了赤蛇更亲昵的动作。

　　彼时齐沁的眼底还残留几分温和笑意，手上不住抚摸蛇身，而后慢慢地，眼神恢复至恨意。
　　她蓦然挂起笑，对赤蛇道：“既然找不到凶手，那我们便以齐家寨那些人祭它们，如何？”

　　赤蛇自然没有意见，慢悠悠地缠上齐沁手臂。

　　转过身，齐沁瞧见站在庙门口挡住的身影。年轻的模样还真有几分陌生，齐义九站在那，双手背在背后，他拦住齐沁。
　　庙门口，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路面，溅起一朵朵污秽的血花，雷声闷响，好似警告一般。

　　“我答应你，会找出凶手。”齐义九道。
　　听到这话齐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满脸不信，“族长若真有能力，就不会被灭蒙这种坏心思的道士封在女魃塑身里。你方才差点做了塑身，闷死在那。是我，给你无尽的生命。”
　　“小沁，仇恨不是以暴换暴……”
　　“够了！”齐沁显然再没有耐心，她抬脚，“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听你说是非对错！”

　　狠狠推开齐义九的同时又让赤蛇缠住他，只是齐沁没想到，就在她踩上门槛的一瞬间，双腿被束缚住动作。愣了一秒，齐沁低头去望，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又被什么东西绑住。
　　于是猛地抬头，便看见齐义九手举铜镜，借雷打出的骤白光亮反射进齐沁瞳孔中，又将几张清朝钱币纸丢向齐沁。

　　很快，铜镜飞跃紧贴纸币，将齐沁牢牢绑住拖至祭祀桌前。等到齐沁挣脱那刻冲向庙门口时，齐义九已然将庙门关紧。
　　随着庙门相撞紧锁那刻，一张张清钱币落在门缝上，好似给这座庙上了一道道的锁。

　　而后，齐义九静静站在雨中许久，他听见齐沁撕心裂肺的叫声与喊骂，一动不动，直至没了声响。

　　-
　　祭祀房间内。
　　三人一鬼默默看完鬼律记载的齐沁过往，均选择沉默。

　　“桀桀——”
　　斩桥清鬼倒是扭着自己尾巴游至这几人中间，又大叫两声，这才迫使他们回过神来。

　　徐宴白率先说道：“这本书上说，我爷爷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他甚至可以长生不老？？后来呢？沁娘就此死了吗？”
　　“没有。”伏卿回答，“被关了十一年，十一年间，齐家寨民不聊生，每隔几日便会有人死在庙门口，无一例外，均为孩童。后来……”
　　她顿了刻，眼睛扫过齐连筠，抿唇后又道：“在第十二年间的某夜，齐义九下令烧了女魃庙，就此，齐沁死了。”

　　“齐家记载过，爷爷确实下令烧庙，再后来便成了牛羊庙，供奉牛羊神。只是没想到，烧庙前发生这样的事。”徐宴白喃喃道，“怪不得爷爷总不让女魃行夜活动再度出现，就连旅游项目书上都不曾提过一句女魃。”

　　“沁娘的灰烬被埋在槐树下。”伏卿道，她指尖触到祭祀桌台，按压泛白，嘶了口气又自言道：“但一直未知那黑物是什么东西，总不会是……”
　　白光在脑子里乍现，伏卿只想到一种可能。

　　“不烬木！”她说，“难道是不烬木？”
　　目前唯一没有明确出现但有鬼律特征且与齐家寨相关联的东西，只有不烬木。

　　怪不得那假齐旭知道鬼律，还知道棠央，现在想来，他必然就是灭蒙。

　　“灭、蒙。”伏卿念着这个字，总觉得哪里怪异。

　　蓦然。
　　身后出现臣玉的声音。
　　他道：“鹏鸟。”

　　伏卿：？？！
　　棠央与灭蒙居然是一个人？！

　　目光怔怔转向桌上的鬼律，伏卿百思不得其解，这鬼律究竟有什么作用，而且，为什么那只长相是棠央但可幻为鹏鸟的灭蒙第一面是叫自己女青。
　　一瞬间，伏卿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然被许多信息打得晕头转向，她几乎有些摸不清楚沛新都与灭蒙还有棠央他们之间的关系。

　　晃了晃脑子，伏卿没来得及出声就又听见臣玉开口。
　　只是此时他的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危险。

　　“窃鼠之耳，伏小姿态。”

　　出手凌冽，巨大的气压将薄墙击倒，只听得一声哀嚎后，灰尘四起。

　　伏卿眯起眼，迅速捞起桌上的鬼律。她与徐宴白和齐连筠三人并成一排，仿佛对臣玉的作风不起波澜，甚至能人手一只口罩，面无表情地戴上。

　　洁癖猛然发作的徐宴白实在看不过眼，掏出一瓶除螨剂就开始对着灰尘喷。
　　边喷还要边说话：“这灰尘这么多，小心尘螨过敏。不是我说你废铁哥，下次出手麻烦先告诉我，我好躲开点。这一天天的不是灰就是烟，不知道的以为我在工地上班呢。”

　　埋头做清洁的徐宴白还在喋喋不休，已然掏出抹布打算用消毒剂开始喷桌子了，却突然听见齐连筠一声疑问。
　　“齐绍？”

　　只见被墙灰刷白了脸的齐绍正被大量碎墙压倒在地，他见到齐连筠连忙挣扎就要起身走。只是薄墙虽薄，但并非没有重量，动了动手，依旧翻不了身。

　　齐连筠蹲在他身侧，打量齐绍表情，说话：“槐树通道连接你家的祭祀暗房，看来你就是那个杀了齐家寨无数孩童的凶手！”
　　“没有！”齐绍反驳，“我不过是遵循寨子人的愿望，重启女魃塑身！这是寨子所有人所愿，与我有什么干系！”

　　“是吗？”齐连筠的八角伞陡然抵住齐绍咽喉，她又问了一遍，“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齐绍原本憋得通红试图辩驳的脸骤然铁青，他抿紧唇不语，只想尽快挣开身上压制的物体。不想下一秒，齐连筠抬脚踩在齐绍腹上，将其压倒性踩倒。

　　后脑撞在地面火辣辣的疼，齐绍终于忍不住，叫嚣着：“齐义九自己长生不老，却不允许他人追求长寿，又是什么天理？！”

　　“我不允许你说我爷爷！”徐宴白啊了一声，冲到齐绍面前，双手揪着对方衣领，瞪大双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他为全族人死，又被全族人除名齐家，你呢！你只会捡他的劳动成果！然后，残害无辜的孩童！”

　　徐宴白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齐绍打死来得痛快。
　　但齐绍却没有丝毫动容，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不过只会动动嘴皮子。
　　于是更加嚣张的笑了。

　　更加气得抓狂，徐宴白抬手就要朝齐绍的脸打下去。伏卿适时出声，“行了，都冷静冷静。”
　　她走近齐绍，看着他眉尾出现的微白，心中大致明了。拽开齐连筠，又拍拍徐宴白肩膀，让他俩推后。

　　徐宴白气冲冲地用舌头顶腮，以眼神警告齐绍。刚松手站起来，就见伏卿抓起齐绍的脑袋重重朝地上撞，撞完还不够，拽拖其身体撞在另一侧的桌腿，臣玉倒是眼疾手快地稳住桌子。这一下可把齐绍撞得眼冒金星，后背生疼。
　　见伏卿还要动手，齐绍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拍了拍手，伏卿这才满意点点头，站在倒在地上的椅子边，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于是齐绍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偷瞄了眼神态自若的伏卿，又看看始终站在他对面的臣玉，慌慌张张扶起椅子，又请伏卿坐下。

　　伏卿不想跟他绕弯子，按住齐绍肥胖的身躯，把他按牢在椅子上。
　　“说不明白，就把你喂给蚂蚁。”伏卿威胁道。

　　果不其然，齐绍浑身一抖，连连点头。
　　他说：“义九族长的死，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装上了……”
　　徐宴白指着他正要发作，却见齐连筠朝自己摇了摇头。

　　齐绍缩了两下脖子，作出哭的表情。
　　“是沁娘要挟我。彼时大火，女魃庙没了，那时我不过十来岁，只听见夜夜哭声。后来就见齐义九把沁娘的骨灰与一根黑色的木棍一同埋在了槐树下。一年后，原先那位道师寻上门，听得沁娘死讯，大怒至极，要将齐家寨拆了。齐义九与其周旋，说将沁娘的玲珑心与蛇母的心一同温养在牛羊庙，不出五十年，定然成人。”

　　“后来呢？”徐宴白说道：“我爷爷怎么可能把两颗心温养在庙里。他最讨厌女魃。”
　　齐绍欲言又止，视线扫过齐连筠与徐宴白，又说道：“不论你信不信，齐义九就是做到了。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不过晚了许多年才幻成的。牛羊庙的存在渐渐取代了女魃庙在寨中的地位。只是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孩童，青年，中年，老年。几乎每日都有人去世。有人向他提议过继续煮龙凤汤，就用玲珑心与蛇母心做汤引，必然能保证寨中所有人长生不老。”

　　“他不愿，寨中怨气渐重，我也不例外。彼时我已至八十，不出几日就要死去。这八十年间，我每晚都能听见哭声。一日寻着哭声找到来源，却发现是埋着沁娘骨灰的槐树所发出的声音。再后来，我们趁那两个孩子年岁小，不懂事故，骗他们出了齐家寨，齐义九溺死于井水，确保他不再被玲珑心所救。直至现今，女魃行夜，寨中所有人都能长生不老。”

　　“啪！”
　　响亮的巴掌声充斥在房间。

　　齐连筠胸脯起伏巨大，握了又握手中八角伞。
　　她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杀人，只是你口中的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