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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嫣然并蒂莲 那噙泪双眸 ...

  •   “小魏大人,我们……要去么?”白清柳问道。

      “王妃差人来请,自然是要去的。”

      “将军。”陈词匆忙赶来。

      “走吧。”魏初朝楼下走去。

      陈词不明所以,问白清柳:“去哪儿啊这是要?”

      “应王府。”

      三人来到应王府外。应王府今日出奇的安静,府门紧闭,门外也无一人。

      陈词凑近魏初,压低声音:“将军,我走在前边去叩门,你和白公子紧跟着我。”

      魏初笑道:“看来庄先生的药膏确是世间奇药,才抹完就痊愈了?”

      陈词一笑。

      “得了,有我在,还不需要你折腾,安心待着就是了。”魏初大步向前,轻叩门。

      陈词的手握上腰间剑柄,贴近白清柳。白清柳感知到陈词的保护,偏过头去轻笑,他知道,陈词早已将他视作自己人。

      不多时,府门的那一侧传来脚步声。阿桃推开府门,“是魏大人同两位公子,快快有请,王妃已于展翅亭静候三位,请随奴婢来。”

      展翅亭?白清柳忽然想起沈玉韶的那曲《展翅飞》。

      在阿桃的指引下,三人来到展翅亭,左诗正背对他们专心赏着亭下那一池莲花。

      “王妃,魏大人同二位公子到了。”

      “好。”左诗转过身,发髻上的金钗在光下甚是夺目,她面容平静一如池水,“退下罢,你们远远候着,无我吩咐,不得打扰。”

      “是,王妃。”

      “我猜几位已用过饭,便命人摆了些糕点茶水,三位请坐。”

      魏初率先坐下,白清柳陈词跟着坐于魏初两侧。

      “不知王妃请下官来此,有何要事?”

      “单纯赏赏这一池子莲花,不好吗?”左诗坐于三人对面,嫣然一笑,笑中意味不明。

      “如此好风景,王妃不该与应王殿下同赏吗?”陈词发问。

      左诗看向陈词,“各花入各眼,我与殿下喜好不一,各有所求,何故勉强呢?正如有人思家盼归,有人弃家不顾。”

      陈词咬牙道:“那也先需看看是何种的花,何样的家。”

      左诗只是笑笑,“陈公子的家事,理应由陈公子自己决断。不过你我皆血肉之躯,凡事还需谨慎为上,可千万别一时大意,挂了彩。”

      “不劳王妃担心。”

      今日的左诗莫名有些奇怪,白清柳皱起眉。

      “白公子喝杯茶?”左诗捕捉到白清柳的神色。

      “并不口渴。不敢劳烦王妃。”

      “怕什么?”左诗起身,拿起茶壶为三人依次倒茶,“我又不是那种在水里下毒的龌龊人,放心喝便是。”

      为何左诗的每一句,都意有所指?

      “多谢王妃。”白清柳双手端起茶杯,饮半口。

      魏初向池中央看去,目光落在一片并蒂莲上。

      “大人喜爱那并蒂莲?池子里多得很,待我命人折了来,赠与大人把玩。”

      “那并蒂莲开得正盛,何故折它?”魏初拒绝。

      “那大人这是要放它们一马了?”

      “本就无伤它们之意,何谈放过?”

      左诗愣住,随即一抹笑意,这次的笑竟多了几分真心来。

      “白公子。”

      “啊?”左诗怎突然喊他,白清柳有些懵。

      “依白公子所见,我像应王妃吗?”

      “王妃这是何意,您本就贵为王妃,何来像不像一说?”

      左诗玩味一笑,起身,为自己也倒满一杯茶,看向魏初:“魏大人,您既然出手帮了我阿姐,便是我左歌的恩人。以茶代酒。”

      魏初也起身,二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是?”白清柳和陈词一脸茫然。

      “如今你们面前之人,不是左诗,而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左歌。”左歌笑着解答。

      “那应王妃去了何处?”白清柳问。

      “阿姐她自然是如愿与那沈玉韶沈阿姐一处了。”说这句话时,左歌尽是活泼少女气,为左诗成功出逃而欣喜。

      白清柳讶然,“此事一旦败露,便是大罪。”

      “盛扬那个蠢材永远不会知道的。”左歌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坐回石凳。她将胳膊支于石桌上,下巴轻倚手背,腕上的玉镯晶莹剔透。

      “我与阿姐同日入府,我姐妹二人一明一暗,时常互换身份,共同做这应王妃已许多年了。我便是阿姐,阿姐便是我。不使人生疑的上佳法子就是从始骗到终,让他习以为常。”

      白清柳大悟,“所以并非应王妃性子多变,而是应王府中有两位王妃。只是这应王府本就是个精致的金笼,一个已经被囚,另一个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左歌闻言,眸中染上几分恨意。

      “若不是他强娶阿姐,我们一家子本可以享受清贫却极幸福美满的生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毁了我们,我当然要尽力回报他。”

      “强娶?”陈词疑惑,“应州人人皆道,应王曾立誓只娶应王妃一人,再无妾室,而你们夫妻二人也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天大的笑话!”左歌冷笑道:“那是因为世人皆不知,咱们这位尊贵的应王殿下,有龙阳之好呢。”

      “什么?!”三人震惊。

      “阿爹就是因无意间撞破这真相险些被他灭口,要不是阿姐急中生智救场,我们一家子早该在乱葬岗团聚了。阿姐为自保,也不得不一直装傻充愣佯装不知。”

      “身为皇子,断袖之癖即为大逆不道,意味着一旦东窗事发便会丧失继承大统的资格,被贬为庶人。他不敢冒险,便逼阿爹将阿姐嫁入王府,以此作为人质要挟阿爹一生守口如瓶,也借机造一个情深义重的虚名。那时我正在外游历,得知消息后星夜赶回,还是晚了一步。我乔装打扮潜入王府,与阿姐相见想救出她。阿姐担心盛扬的人发现我,将我赶出府。”

      “我们不是应州本地人,阿娘逝世后阿爹带着我和阿姐来到应州开书肆谋生。我与阿姐幼时顽皮,为捉弄客人从不一同现身,只依次登场照管生意,长此以往这成了我们的习惯,因此邻里皆道我爹有个性子多变的女儿。后来,我一心做个江湖游侠便辞别阿爹阿姐。不想再度回应州,是因那场荒唐婚事。”

      左歌平静地控诉着这一切。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的阿姐就这样葬送一生。我想出这个法子,磨阿姐应允,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阿姐得以逃出生天。”

      “我做到了。”泪水于左歌眼中泛起光。

      白清柳闻言,叹息道:“可你又该怎么办呢?明明志在四方却被困高墙。”

      “不过几面墙而已。”左诗不屑一笑,“那便拆了这高墙,毁了这金笼。我自有我展翅高飞的去处。”

      “又或者,应王早逝,由我应王妃来做这王府真正的主人。”那噙泪双眸,写尽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绝非易事。”魏初道。

      左歌的手握住茶杯,“世间之难,不在求生,而在识人。曾经我与阿姐认为的难事,不也在大人的助力下实现了?”

      “哦。”左诗似有所想,“说起这,我还欠大人一份回报。”

      “我……”魏初欲开口回绝。

      “我知道大人做事从不求回报。”左诗先行开口,“但不求回报是您的事,报恩是我的事。”

      左诗笑着看向白清柳,问道:“不知沈阿姐昔日所赠的柳叶金钗白公子可还带在身上?”

      “一直不离身的。”白清柳说着便要拿出来。

      “不,放在白公子那里吧。”

      “啊?”白清柳不解。

      左歌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金钗,又立即从衣袖中取出一支一模一样的戴上。左歌将金钗双手递于白清柳。白清柳慌忙接过。

      “这两支金钗,是两把钥匙。白公子带着这两支金钗去听音阁,寻琉常,也就是之前的彩云彩儿,她会给你一个上了两把锁的木匣。那里面,有魏大人迫切需要的东西。”

      果真是,一环套一环。不想无意中收下的金钗,有如此作用。

      左歌又看向陈词,“当然,有了那木匣里的东西,陈公子的困扰也会解决。”

      魏初惊喜,“那里面,是……”

      “正是。”左歌点头。

      “王妃解下官燃眉之急也。”

      “我不过为大人提供了些许便利,算不得什么。若大人对木匣中所得之物有不解之处,尽管问吴梦吴夫人。”

      陈词摇头,道:“那岂不是要夜间寻机潜入赵府?恐多有不便。”

      左歌一笑,“几位尽管放心,那赵主府早已卧病在床不能理事,想来不久于人世,管家也回乡养老了,吴夫人才是赵府的当家人。”

      魏初看左歌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猜疑。

      “大人尽管放心,一切都是那赵主府纵情酒色的报应,天命如此。”

      “也罢。”魏初也不想多过问。“既如此,我等也该早些告辞。”

      “不。”左歌拦下他们,“殿下马上便回府了,一定要让他亲眼见到三位才对,不然徒增一分怀疑,于你我都不算好事。算起来,他方才应是在陈府碰了一鼻子灰,也许正想见见陈公子呢。”

      魏初会意,“好,便依王妃所言。”

      陈词神情复杂。

      说话间,阿桃一路小跑走进亭中。

      “王妃,非奴婢无礼,是……是殿下回府了。”

      “好。”

      “阿诗!”盛扬唤着左诗,一路走入展翅亭,一脸笑意。却在见到魏初三人时,变了脸色。

      于是左歌又成为左诗。

      “殿下,你回来了。”左诗迎上去。

      魏初三人按规矩行礼,“殿下。”

      “哦?魏大人这是伤愈了?”盛扬嘴上问候魏初,却看向陈词。

      “有劳殿下挂心,区区小伤,不算什么。”

      盛扬笑着,“哦,本王一时糊涂了,魏家军自然个个勇武非常,叫人轻易占不得一点便宜,何况是魏大人?”

      魏初陪盛扬假意笑着。

      左诗开口道:“殿下,魏大人虽身子无碍,但大夫说还需一味药来彻底治愈旧伤。”

      “哦?是何药物?若咱们府上有,尽管多给魏大人拿些。”

      左诗笑着,“殿下明智,那药放眼整个应州城,还只咱们府上有呢。”

      “是何物?”

      “并蒂莲的花瓣与荷叶。大夫说要那并蒂莲的花瓣滚水烫过捣碎成汁,加上烈日晒干的荷叶磨成粉末,一同入药,才可根治魏大人的旧伤。”

      “那王妃可已给魏大人准备妥当了?”

      左诗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来,“这……还不曾。那并蒂莲是殿下的心头爱,没有殿下的应允,谁人敢动?这才一直留着魏大人和两位公子,只等殿下回府亲自相送。”

      “这可是魏大人需要的,直接送就是。咱们魏大人何等能臣,怎敢怠慢。”

      这夫妇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做戏。

      “好。一会儿便命人准备好花瓣和荷叶,送至客栈。魏大人几人已坐多时,身子不适,该早些回客栈休息。”

      魏初三人寻到机会,行礼告辞。

      “三位慢走,本王便不送了。”盛扬紧紧盯着陈词的背影。

      “殿下,已正午了,饭菜准备好了。”左诗挽着盛扬的胳膊。

      “好,王妃辛苦。”

      三人疾行出了应王府。

      “小魏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魏初沉思,道:“听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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