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我们的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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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如月
现在想来，我们的认识竟然还蛮戏剧性的。
后面熟悉起来应该是从她给我送花开始的吧？
虽然我对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但是这种被人关注着的感觉很好。
相处起来能发现，其实我们的性格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道听途说得到的信息也不够真实。
但是我知道，既然她不说，那么我就不问。
更多的其实是我害怕她所不愿意说的那一面太过沉重。
我的力量很小，我无法给予她足够的爱来抚平她的伤口，所以我选择不去揭开它。
即使是粉饰太平，也好过揭开结痂的伤口后无法止血，用空泛的语言去企图共情……对吧？
所以我是一个软弱又无能的人，对现状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会主动去做出改变。
说到底，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概念，母亲叫我去做的大多都是正确的事情，我也不需要改变。
她却很有主见，想到什么就有勇气去做，认识她后我无时无刻不被她闪闪发光的坚韧所吸引，但是总觉得自己容易被这样闪亮的她所刺伤。
我总是惶恐自己对她的感情或是她对我的感情，我分不清这是憧憬还是羡慕还是爱，如果我对她只是抱有憧憬或者羡慕的话，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可是如果不努力享受和感恩眼前的幸福的话，这些点点滴滴的幸福一定会被神所收走的。
我是个软弱的人，我更愿意沉浸在这些微小的让我感受到幸福的时间里，不愿意沉浸在悲伤之中。
我所能拥有的时间比起其他人来说太过短暂，如果把自己的心浸泡在“会失去”这样的悲伤里，那么我可能无时无刻都会流泪吧。
比起流泪，我果然更喜欢微笑啊。
5 五月雨
啊，回忆起了第一次不太完美的接触。
我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在发烫。
把脸习惯性埋进臂弯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点客厅里妈妈的笑声。
我冷静下来了，右手捏着栀子花的花梗看着它在我指尖慢慢旋转。
我很喜欢栀子花，不管是柔软的花瓣，洁白的颜色，嫩黄的花蕊，我都很喜欢。
这些美好的，纯洁的事物，都很容易让我联想到她。
我很喜欢送她花，一开始是以为她很喜欢花，后来则是抱着一些自私又阴暗的心思。
和软弱无能的我不同，她总是那样阳光乐观，身边的微小幸福也会被她妥善收好放在心里，然后被她十倍百倍地以爱来回报。
她是那样柔软又脆弱，却努力开出纯白的向阳的花。
只要待在她身边，我就能得到灵魂上的休憩，只要能看到她，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我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幸福，恨着这个世界，恨着让我出生的妈妈，我一度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但是现在我能大声告诉自己，我爱她。
她有时候会对我说“总是皱着眉头的话，会把播撒幸福的天使吓走哦。”
这句话还蛮有用的。
她是给我幸福的天使，要是把她吓走了的话，我大概会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们曾经有过一次争吵，那次我真的感觉自己失去所有了，但是还好她还愿意拽住我。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但是我其实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的眼泪是为我流的。
第一次有人为我流泪。
想到这件事我就会流下幸福而心酸的泪水，像是心脏被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满溢上喉咙的，堵在那里的，是说不出口的，被爱所包围的幸福。
初次体会到爱和幸福的人不会放手。
所以如果说她是美丽纯洁的栀子花，那我就是蓟马，黑色的，不讨人喜欢的，会被除掉的——虫子。
我深刻知道自己无法给他人带去幸福，与我有关的人大多是不幸的。
那次争吵，我本来打算永远离开她。
不能给她带来幸福，至少不要让她觉得认识我是一种不幸。
但是蓟马靠着吸食植物的汁液活着。
我靠着她活着。
说实话，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未来也好，生活也好，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像虫子，我迟早会溺毙在悲伤的海洋。
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为了不被觉得厌烦，为了延续认识她这种奇迹，我对她撒下了第一个谎言。
“其实我们认识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唉？怎么今天才说呀，这不完全没办法找理由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我的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秋天的晴天对她来说很舒适，她笑着趴在窗台上，穿着洁白的睡裙，套了一件嫩黄色的针织外套。
担心晚上的凉意会让她感冒，我扣了每周给自己买菜的钱，给她买了一条灰色的围脖。
灰色算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我翻上她们家院子外面的那棵树再翻进她的院子。
本来我们只在傍晚隔着院墙讲讲话，要是我回来晚了，她可能就已经回去了。
少有的几次，她在外面等我到晚上，被我发现每次都会感冒后，我果断要求她不要一直等我。
结果她说：“五月雨肯定每天都会来的！要是你来了我却不在那里，我会愧疚哦！”
为了让她能舒适地等我来，我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上树和翻墙。
挨打会加强人的运动能力吗？
她很认真地打断我的思考，告诉我肯定是因为友情。
我更想称之为“爱的力量”，被她羞恼地关在窗帘外面了。
说起来那是我唯一一次对她说“爱”这个字吧？被我以玩笑讲出来了。
后面却再也说不出口。
把爱挂在嘴边总是惶恐的，嘴上说的多了，感觉爱会顺着嘴巴消失。
那天，聊了一会儿我所看见的风景和校园美好，我开始撒谎。
“其实我们认识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她漂亮的右眼瞪大，显得灵动又可爱。
“唉？怎么今天才说呀，这不完全没办法找理由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我知道她会相信我，我只是想要给我们的羁绊加上一些普通人大多拒绝不了的巧合与美好。
但是我对生日的认知仅仅只有“这是一个日期，用来纪念一个人的出生”。
我并不觉得一个人的出生有什么好值得纪念，毕竟我还在妈妈的肚子里时就不被期待，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
说起来好笑，那个被我称为妈妈的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生下我。等她发现我的存在后，她吃药没能让我消失，又不敢去刮宫，最后只好生下我。
据她所说，生我的时候竟然不是很疼，可能是因为我瘦到像个骷髅。所以她一开始打算叫我“瘦猴”。但是后面她自己嫌恶心，恰逢五月的梅雨，忽然决定叫我“五月雨”。
所以我说：“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我的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堪称难过的表情，但是很快又露出笑容。
“每个人的生日都值得纪念。”
她对我说话时总是很认真，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我总是希望她或许也是在有意识地拉住我，把我留在人间。
“对于我来说，生命是奇迹。”
“五月雨能出生，能长大，能坚持到让我可以认识你，这些都是奇迹。”
“幸福就是靠这些奇迹堆叠而来的。”
“与五月雨生命的奇迹相比，我能认识你这种事情只能算小小的，能期待未来的幸福吧。”
她手指捧着我的脸，袖子蹭在我的脸颊上。
我至今还记得她手指微凉的温度，针织衫略带毛糙的质感，秋夜吹过的带着花香的风。
“五月雨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她的笑容好明艳，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是这样的，对五月雨来说，认识如月是她生命中最盛大的奇迹。
幸福感和欺骗她的愧疚紧紧包裹着我的心脏。
啊，刚刚回忆起第一次有人为我流泪的感情，现在又想起第一次被人为我的出生而欣喜的感情。
神明啊，如果你真实存在的话
请让我在能看见如月的未来里，溺死在幸福的海洋吧。
不能再哭了，今晚还要去找她。
6 如月
对了，今天又是她的生日。
阴历的五月十四日，我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我张开右手，看着苍白又瘦骨嶙峋的手指和手腕。
今天是我们满打满算的认识一周年纪念日，但是我更在意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日，但是我很在意。
对我来说，生日代表着我在这世间又挣扎着活过了一年，每一年对我来说都是奇迹。
她曾对我说过“我的生日不是什么需要纪念的日子”这种话。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或许与她身上的伤有关，我不会问她，但是这不影响我感到悲伤。
我偶尔会从她身上得到“悲伤”这种感情。
我讨厌悲伤，如果是别人的话，哪怕是一点悲伤我都会选择远离，但是是她。
我更愿意包容她的悲伤，再把我所产生的悲伤转为幸福的某种理由。
这是我在得到她带来的更多的幸福里，唯一能做的微小的努力。
还好她是一个坚强的人，这让我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努力显得有用。
我每次试图抹消一些她的悲伤时，我自认为是很认真的，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我的认真呢？
所以，如果这只会离开的飞鸟能把我当作栖息的树枝，产生一些安心感就好了。
她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我躺下来不再去看。
请快些来吧，我的飞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我们的磨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