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系之起始篇章》日无山

82、82 赛场

　　……意料之中。
　　毕竟她这个号主打的就是无节操颜控人设。底下粉随正主，一个个的也不矜持，要的就是把落星石社区当自家卧室的自在感。
　　姜犁挑了几条热评回复，然后发出预备好的完整动图做粉丝独享福利。
　　这些东西她都检查过，不会透露出地点、选手姓名等信息，以免被人顺藤摸瓜找上来。
　　针对昨天事故的后续，姜犁做了好几套预案。如果荣光斗法输了，整个作弊事件被曝光到明面上来，她立即能拿出一套稿子，让她“耿直业内人贴主”的小号蹭上去吸一波流量。
　　如果这事儿悄无声息地压下了，那她也不会焦心。这些妥帖保存的视频证据，早晚有见光的一天。
　　只可惜，没法联系上那位选手的教练，拿到他的照片版权。这么大的流量，她一分钱都不能吃，少赚了千八百呢。
　　姜犁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光屏上不断循环的动图，满意地关掉光脑。
　　这位小可爱少年感满满，又没有同龄人常见的莽撞急躁气息。他身姿挺拔、步态悠然，硬照能打，动图比之更加吸引人。
　　看在他的技术，以及那张脸的份上，姜犁愿意免费给他做数据，培养路人好感。等他日后爆红，姜犁也能作为他的“伯乐”蹭上一桶金。

　　洄城，下湾区。
　　冯紫挂掉通讯，一脸严肃地推门进来。
　　这是一处三层高的巨大仓库，内里隔断全部打通了。冯朱坐在靠墙的软椅上，悠闲自在地看着任迢在全息光影训练场中挣扎。
　　“七月二十三日下午，第五次高速移动射击训练。成绩：89/100。这个准确率还不够，接下来每天加练三组。”
　　任迢喘着粗气，来不及开口就看到周围环境发生变化。原本枝叶掩映的密林一下子转变为坍圮的建筑废墟，虚拟对手穿过钢筋水泥间的缝隙向他扑来。
　　他无声地骂了个脏字，举枪射击的动作快要变成一种本能。然而冯朱毫不留情的斥责还是遥遥从场外传来：
　　“能源！你的剩余能源！那么大一个红色警告你是没看到吗？”
　　冯紫静待在一旁，打算等他们完成这一部分训练再开口。
　　“……93/100，创新纪录了，今天算你过。现在先不要休息，好好回想一下你刚才的动作，我们等会儿做个复盘。”
　　任迢站得歪歪斜斜，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
　　“咳，”
　　冯紫轻咳一声吸引二人的注意力，“我这边有八月循环赛场的新消息。”
　　他开门见山道：
　　“赛场是北方西雅大区的一处矿洞。它已经废弃两年了，当地游民扫荡得很彻底，连一块可以卖出去的矿石都没放过。现在，矿洞里只剩下坚硬的岩壁。联赛方表示要对它做一次全面改造。
　　然而，我查到西雅大区的金属矿脉开采通道规范条例，最低直径只要求六米。矿洞的内部支脉甚至可能比这还窄——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仓库边角陈设的机甲“雾天”。它是洄城研究所赞助给任迢的机甲，也是洄鲛俱乐部现在唯一的一台机甲。
　　雾天身高六米二。
　　“怎么会这样，以荣光为首的大俱乐部没有反对吗？他们的机甲平均高度都有六米五，更别说那几台卡着七米标准线极限建造的机甲……”
　　青少年机甲联赛综合考虑了选手的安全（身高）问题与比赛的公平问题，规定参赛机甲的直立高度必须处于五米至七米之间——正式机甲联赛的规定则是六米五至九米五。而军用制式标准机甲身高八米。
　　另外，由于参赛机甲的能源舱尺寸与最高驱动功率必须一致，不同类型的机甲会通过更改体型来追求最佳效果。比如速度型机甲会尽可能降低自重、压缩体积；而输出型机甲恨不能顶着规定上限，往自己身上加装各类武器设备。
　　就好像一个水池，池子的长宽高、还有通往外界的水道都定死了。但是有些人拿一根小水管放水，淅淅沥沥的水流够他用好久；有些人直接开闸泄洪，爽是爽了，水也不经用。
　　像雾天，就是比较均衡的青少年竞赛用机甲，进能攻，退可跑，没什么长处也没什么弱点——
　　不，这毕竟是洄城研究所出品的机甲。使用者任迢表示,它比寻常机甲更“顺风”一点，用着手感很好。
　　冯朱细细思考了一会儿，问：“比赛内容呢？”
　　“没有明文，大家都猜是搏击逃杀类，或者是迷宫寻宝类。”冯紫翻看手里的光脑，“根据机甲联赛相关法条的规定，联赛方设置竞赛内容必须兼顾参赛机甲体型。大型机甲甚至进不了部分矿脉，所以我不太倾向于寻宝。”
　　“逃杀类——这回他们倒是激进起来了。”
　　“可能跟上半年循环赛的热度低迷有关。他们必须要制造一个爆点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正面、负面，都可以。”
　　就如冯紫所说，现在落星石上的相关社区已经吵起来了。有大量机甲粉丝被勾起兴趣，决定全程追看这场循环赛直播；也有人觉得自己支持的俱乐部利益受损，大骂联赛方不做人。
　　“不，我觉得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刺激惊险的竞赛内容有很多，但逃杀类——不同名次之间分差巨大，且额外加分规则较少——这怕是一招明谋啊。”
　　荣光这类大俱乐部资金雄厚，机甲储备充足，参赛人数也占优。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只需匀出几名成员使用高敏机甲，就能补齐短板。
　　大部队固守几处岔路口，以逸待劳；其余队员分散形成包围圈。敌方身高超标的机甲不便进入矿洞支脉避战，身材小巧的机甲则火力不足，难以形成有效反抗。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的个体机动性有所下降，但底蕴不足的小俱乐部以及机甲猎手们，很可能会被直接踹下桌，碗都留不下一个。
　　“那怎么办？如果更换机甲——额，我们买不起，要么只能租了。”
　　“不仅要符合赛制，还要根据任迢的习惯进行调整，最后赶在死线前提交审核申请。”冯朱皱紧了眉，“时间很难说。”
　　任迢：“所以他们是故意的。”
　　冯紫：“对，应该是特意针对你——还有那些突破大俱乐部六十四强封锁的人。”
　　七月循环赛结束，任迢的总成绩已经挤到了第十二名，眼看就要闯进前十大关，冲锋势头锐不可当。
　　【青少年机甲联赛】社区专门给他开了个临时专区，供粉丝和黑子在里头吵架撕扯。
　　或者这么说不准确，任迢本人的粉丝根本冲不动荣光粉，主要发力的是路人粉、荣光黑和被荣光背刺过的其他家粉丝。
　　前几日有煽风点火的娱乐贴主开了投票，让网友们押他能否夺得冠军——然后分别被骂战双方举报一百次，成为网友口中的新乐子。
　　“这张表是最新的前六十四强，你看，在五十至六十四名的区间，有两个机甲猎手，四个小俱乐部机甲选手。”
　　冯紫分出光屏，三人一人一个：“你在前边吸引火力，让他们捡了漏子——也给予了他们信心。”
　　没有根正苗红背景的普通竞赛选手，是否也能拿到冠军？
　　在洄星上，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是“否”。
　　这些水分颇足的冠军选手，在离开洄星后能否斩获优异成绩？
　　答案也是“否”！
　　看着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选手们被威逼利诱、被围剿杀灭，人们一次次的期待全部落空，最后变得不敢想、不敢信。
　　洄星的机甲联赛粉丝，只看其他星球比赛、不关注甚至鄙夷洄星机甲联赛的超过半数。
　　某种意义上，任迢的出现就像破开这道谎言的一把刀。
　　他是荣光的弃子，也是狠狠扇在荣光脸上的一巴掌。他们双方水火不容。任迢能站得多高，荣光就会摔得多惨。
　　如果任迢能够夺冠……
　　冯紫都不敢想象这个画面，他半夜能笑醒好吧。
　　任迢对这个话题没有很感兴趣。他知道自己能成功，离不开鲛人在背后支持。
　　他不是人们期望中的“寒门贵子”，而是另一方势力摆上台面的一步闲棋。
　　不靠外力，他连循环赛都参加不了，更别说驾驶机甲雾天了。
　　客观来讲，雾天其实是洄城研究所的财产。等任迢比完这届联赛，晋升成年人组，绰她们会把雾天带走，换一架新的机甲来。
　　这般想着，任迢开口：“借吧，我们去借联赛官方提供的机甲。”
　　矿洞支脉低矮，并不代表机甲高度一定要低于它的直径。不管是借用特殊武器，还是保持俯身飞行，四米直径的圆洞对雾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然而，荣光连这种招数都使了出来，任迢不想用它跟他们硬碰硬。
　　联赛官方出借的机甲就没问题了。
　　只要提前买好保险，他玩到报废都不用赔钱。
　　迎着冯家两兄弟惊愕的目光，他微笑：
　　“我们提前五天，不，八天，到那儿借机甲。现在开始走手续，落地后直接进行改造。官方的机甲每年都会进行复查，通不过审核的可能性很低。然后再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手感……差不多就行了。”
　　“那些个老破烂，你有信心？”
　　冯朱虽在发问，但眼里一抹朱红艳得如同血滴：“你要是能用它围殴荣光——我真想看看姚希那一刻的脸色，哦，他不会在教练席上公开发疯吧？”
　　他们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些赌性，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冯紫稍微理智一点：“你要怎么改造？联赛方跟荣光关系紧密，我们没有专用的机甲维修师，很可能会被泄密。”
　　“官方的机甲型号老旧，这么几天功夫也没法大改，检修一遍就成。我要改的是武器——我现在就去画草图。我们争取在洄城做好，审核完带过去。他们看到就看到吧，就算抄袭也没事。”
　　任迢笑着点了点窗外湛蓝的大海：“他们不该忘记我是哪个大区的选手。跟我比速度，简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