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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 打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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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面前是一只一指长的注射器。
说是注射器,也不尽然。它没有尖细的针头,也没有可推拉的活塞。注射器呈细长圆柱状,钝圆的头部向内凹陷,尾部是一处摁压式的按钮。
其实它更像王苗曾见过的移液枪。
移……注射器的设计简约,荧蓝背景上只用第三星际通用语印着“鸟林花”一个单词,没有保质日期和生产厂商,更没有成分配料表。
王苗犹豫地看向老杨:
“这该怎么用啊?”
老杨指了指旁边差点被他遗忘的一次性针头:“看说明书?”
王苗被他噎了一下,无奈地拿起外包装仔细端详。
消毒,粘贴盘状针头,连接装满药液的注射器,按压按钮,取下装置,包扎止血,销毁装置……
两千块还是有两千块的好处。全过程的一次性卫生用具这里都备好了,技术难度也降至最低。王苗甚至不需要找血管,随便贴上一片皮肤就能注射。
“嘶——”
他倒吸了口气。
打针不算太疼,但药液涌入血管的感觉堪称酸爽。又胀又痒的感觉自手臂向肩膀延伸,王苗想要抓挠都不知道该怎么触碰自己的皮肉深处。
所幸这磨人的过程只有十秒钟。时间一到,王苗果断拔下装置,将它快速销毁。
“它最好有点用处。”
老杨:“倒也不会太立竿见影……反正你今明两天要注意,会发低烧,也会大量需求食物。这是正常反应。但是一有剧烈的发冷发热现象,或者呕吐腹泻,立即过来找我。”
饭钱本就不够,自己又变成了周期性大胃王。王苗为自己再受重创的小钱包哀叹一声。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老杨被他逗得大笑不止。
“说起来,我推给你的那人怎么样?靠谱吗?”
“靠谱。我按你说的发了简历和视频,她看完觉得不错,喊我去了两趟梅乐城,拍了好几份物料——都是用的机甲壳子。”
机甲壳子,就是跟机甲骨架相对的东西。它只有一个与完整机甲相近的外壳,里面空荡荡的,连神经传输线路都没有几条。
不比机甲骨架,机甲壳子能耗小得多,可以使用普通化石燃料甚至电能。同时它也很没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基本只有影视行业需要它来装样。
王苗用的机甲壳子只有两米多高,就是一架不折不扣的儿童机甲。他只需要套上专用的机甲服和头盔,就能用平衡训练的方法操纵它动起来。
“经纪人李姐,对我的要求很严格。看她的意思,可能会让我公费去俱乐部里上几节课,规范一下动作,防止被他们对家捉到把柄。”
“这是好事啊。”老杨惊喜:“你能多蹭点就多蹭点,指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试一试真正的机甲呢。”
王苗微顿,放轻了声音:“说起来……我考核通过了,还能来这儿训练吗?”
说千道万,他早就跟老杨言明了自己不愿去荣光,也不愿为荣家效力。换言之,他在白嫖这些资源。随着身量增长不断更换的平衡训练服、每日消耗的训练场能源,还有老杨的悉心指点照料……如果把这些全部换算成金钱,他可能连零头都支付不起。
“怎么,想偷懒了?”
王苗猛地抬头,惊喜:“那我明天……”
“停停停,暑假呢,你不想歇我还想放假。你赶紧去攀着你那个,经纪人,多挣点钱去。等开学,有你干活的时间。”
老杨着重点了“干活”二字。王苗又不是在享受平衡训练营的资源,他是来这儿助教干活的。凭这个理由,校长来了都没法让王苗退出去。
“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你那天考核犯了多少错,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赶早不如赶巧,就今天吧。我光脑里有你的录像,现在拷下来,咱俩好好复盘复盘。”
王苗哀嚎一声,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惨痛结局。
他自己考的试,他怎么会不知道有哪些地方为了美观舍弃标准度,又有哪些地方浑水摸鱼过去了。
幸好那根断裂的直杆彻底杜绝了他的录像上首页的可能。否则别说老杨了,他都要把它拉进黑历史,再不肯承认曾有这样孔雀开屏的一幕。
一针下去,王苗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第三针扎完,他发现他的胃口真变大了。
饭后半小时,王苗就又感到了饥饿……或者说,馋。他必须要准备一些坚果零嘴藏在兜里,时不时地塞几颗,不让嘴巴歇下来。不然,他就什么活儿都干不了,脑子里尽想着吃吃吃。
扎第四针的时候,王苗又去了一次梅乐城。
这回他没直接到李姐的公司报道。
他去了梅乐城的影视圈人才市场。
说通俗点,就是影视城门口蹲满群演的那片广场。
梅乐城影视城跟王苗记忆里的那些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宏伟庞大的城池或古色古香的街巷,只有一片片空置的区域。
想玩实景拍摄的导演可以来这儿租借场地,然后用十分钟塑形的泡沫建材搭建拍摄场景。等拍摄完成了,他们可以用另一类化学试剂将泡沫建材软化,再低价售卖给二道贩子。全过程省钱又环保。
也是因为这个,影视城没法发展旅游业。那些娱乐公司更倾向于给爆款影视剧建一座完整的主题公园,受众清晰、目标明确地割韭菜。
于是,这处大名不详,俗称“五里桥”的广场,乌溜溜汇集了一片募工人群。不止有当群演的,还有做劳力、搞装修的,偶尔还会有几个苦哈哈的广告设计公司员工来这儿拉客户凑人头。
本地土著不爱往这儿来,嫌乱。
王苗到时,已是半上午。
那些薪酬高又稳定的好活儿大多招满人走了,余下的人只能等招小时工的。一窝窝人群在广场上挤压、蠕动,无不翘首望着四方路口,等工头们开着货车来拉人。
“嘶,好热。”
王苗捏着保温杯,抿了一小口凉白开。
这样晒的天气,街边树荫下反而空荡荡的。人们都在前边挨着挤着,生怕一时贪凉错过机会。
唉,看样子这行的工作也不好找啊。
王苗并没有太过心急。他走马观花似的在人群中兜来转去,眼睛看个不停。
“身份证、健康证、演员证,基本都带了这几样。唔,□□肯定不难,关键是要抢到赚钱的活儿……”
其实王苗对这里提供的工作不太满意。他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小时,一共遇到三伙人来招工。酬金最高的那方,也只给两百块一场戏(包了全天)。照这么算,他一周仅能赚出四分之三只营养针,远远不够用的。
“不对,我应该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青壮年,头发花白的都找不出几个,更别说小孩子……特殊演员应该有特殊渠道,不会在这里混着……”
王苗就想靠那张合格证书,赚一点技术工种的钱。
再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他打算战略性转移了。
谁想一人从他背后拍他肩膀,吓了他一大跳。
王苗:“……草。”
他硬生生止住了下意识使出的过肩摔,改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
“你谁?干什么?”
那人没料到王苗反应这么快,脸上匆忙摆出假笑:“嘿嘿小兄弟,我是以梦为马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你叫我成哥就成。我跟你说啊,你可撞上大运了!这不,我们公司打算办一个选秀造星节目,旁的都准备好了,就缺人才!我看你就很合适,要不要跟我过去做个测试?”
王苗的目光从他腋下夹的旧皮包,移到他手上只剩三分之一的一次性水瓶,反问:
“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约是王苗一句话拆穿了他的算盘,那人恼羞成怒:“嘿你这小屁孩,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们公司是什么地位吗就敢这么说?只要李爷一句话,你在这儿等上十年都抢不到一场戏!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跟你讲,你爸妈呢?”
王苗就静静站着看他演。
“……我今天非得跟你爸妈好好说道说道才行,什么人啊教出这样的小孩,没素质……”
他越说越激动,一边左右张望一边上手拽王苗的衣服,硬要拉着他往广场外走。
这是……又碰上一个拐人的?
王苗彻底冷了脸,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扯。那人没有防备,被王苗掼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你!!——”
他气急败坏,扬起手掌就要往王苗脸上扇,却被王苗三两下轻巧地躲了过去。他几击未中,看上去狼狈不堪。反观王苗,还是那一幅观望的样子,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棱翅膀的警惕小鸟。
人群给他们散出一片空地。不少人在交头接耳,却没有人上前来阻止,也没人出声发言。
王苗窥他们的神色,心中暗忖,这人的话怕是真假掺半。他自己没本事让别人给他做狗腿,但他背后的势力也是广场上这些人得罪不起的。
有些难办,但不算危险。至少面前这个,他不伸手都能收拾了——开玩笑,老杨的假期小灶王苗可不是白吃的。只要不打群架不动器械,普通成年洄星人根本拿王苗没办法。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王苗努力缓和矛盾,但他的话可能起到了一个反作用。那人变得更为敏感激动,整张脸胀得通红:
“你小子完了!”
王苗暗骂一声,连退数步避开他的攻击。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王苗的武德不要太过充沛。他找准机会冲那人的腹部来了一拳,趁那人龇牙咧嘴无力反抗时抱住他的腰,往后一掀——
“砰!——”
围观众人听这声响,不禁觉得自己的后背也隐隐生疼。
“嘶……”
“他这是碰上硬点子了……”
“年纪看着也不大啊……”
这下王苗没留力气,那人被摔得头晕眼花,爬都爬不起来。
“你……你……”
那人有气无力,好像还想放狠话。却不知何人混在人群中,大着胆子喊:“你,欺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