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系之起始篇章》日无山

59、巡逻队 成

　　成人小腿长的金属棍子划过一道圆弧，粗钝的表面蕴含着非同一般的威力。
　　王苗蜷身护住头部，一步不退：
　　“我告的就是我父母！他们偷买人口！私下受贿！我有证据！还有上告书！”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电棍从他身侧斜斜飞过去。那人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什么上告书？”
　　一般人来城邦巡逻队报案告状，带着钱便腿进来了。那些讲究人去大城市的巡逻队，才会事先找好律师，预备好上告书。
　　前辈在这儿待了十多年，这东西也不过见了三五次，每次牵扯出来的案子都不简单。
　　王苗自手中的袋子里翻出一张白纸，正面朝上放在他们面前，小手虚摁着边缘——这东西冯紫写了十张才选出来最好的一张，实在是费力，可不能让他们撕了毁了。
　　年轻人一目十行扫完内容，心中惊疑不定，想拿过来仔细看看，不料被前辈打开了手。
　　前辈甚至不需要看正文，只第一眼，便已断定这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你收好罢，随我进来。”
　　他的态度和缓起来，面上扭出一个笑容。
　　实在不是他谄媚，而是他早被生活折弯了腰。只要有用，别说对一个孩子点头哈腰，就是对一条狗，他也能低下头。
　　如今各处都流行打印文件，他们办公能用的字体也就那么一种，是学校里教出来的标准体。然而那上告书，用的可是荣家集团才能用的古宋文体！重要的哪是上告书中写了什么，重要的是这手字啊！
　　前辈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瞟着这孩子，整颗心都在颤抖。
　　即使这几年他汲汲营营的心思淡了大半，若能在退休前往上升一升，老年生活也能好过很多。
　　但是，这种事他掺和进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得粉身碎骨。得不偿失啊……
　　他终究在楼道末端前止了步，拐进钱副队长办公室。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且长时间未开窗通风。王苗能从空气中嗅到房间主人上一餐吃食的辛辣气味、汗液的酸臭味，还有浓烈的烟味。
　　屋里两个大人交谈，他没有参与。一直到钱副队长伸手向他要资料，王苗才装出半信半疑的样子，将整只袋子递给他。
　　钱副队长摸到那牛皮纸袋，面色便微微沉下去。翻出里面规整齐全的材料，他更是有些咬牙切齿。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定是哪家律师事务所拿出来的，部分文件边缘的标签条都没撕干净呢！
　　而且看这排版页码，很可能是从厚厚一叠里挑拣出了王家村的送过来。他怀疑这原来应该有一整本，指不定囊括了小石镇及周围的十几个乡镇村庄……
　　都言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这东西一出来，说明对方早就把手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可恨他们还一点不知……
　　钱副队长越想越心惊，随便吩咐了几句就拿起纸袋冲去吴队长的办公室。
　　这位年纪大的巡逻队员提提衣领，擦掉额上渗出的冷汗，带着王苗往他们的职员办公室走去。
　　前段时间的大行动结束了，那些外勤巡逻队员轮休的轮休，请假的请假。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两个轮值的倒霉蛋在那儿苦哈哈地加班。
　　那人扫了眼，把王苗领到一名女性队员面前，要她帮忙“看”一下。
　　她明显不愿意，几次拒绝都被堵了回去。
　　到最后那人竟然扭头就走，徒留王苗与她面面相觑。
　　“靠北，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带孩子的！我要是想带孩子我回家去带啊，还上什么班！”
　　她愤愤不平，骂得响亮，办公室里的另一人只作没听见。
　　这般被甩了工作，根本无处推卸。她只好带着王苗进了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
　　原本就坐在里头的小姑娘怯怯地抬头看他们，见到王苗时明显一愣。
　　王苗也没料到会碰见熟人，但还是打招呼道：“好巧，你也在这儿。”
　　这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学，叫吴巧丽。因为她的皮肤比一般女生黑，所以被取了个外号“巧克力”。
　　说实话，这种绰号在小学生群体中已经算温和的了，但她仍旧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她。偏偏班里的几个男生就爱看她生气的样子，越喊越响，搞得大家都开始喊她巧克力。
　　王苗几乎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只喊她名字，不叫她绰号的男生了。所以吴巧丽对他印象深刻。
　　“好巧啊。”
　　她也回了一句，然后尴尬地低下头，面向摊开的作业本。
　　王苗看她不想说话，特意跟她拉开距离，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了。
　　那名女队员也没把两个小孩的交谈放在心上，拍拍屁股就跑回工位赶报告。
　　吴巧丽和她妈妈在几天前上街的时候遭遇了歹徒袭击事件。幸好她们携带着一次性防护装置，及时抵挡住了歹徒的攻击，只有她妈妈因为摔伤暂时住院。
　　吴巧丽在家没人管，就被她爸带到单位里做作业。
　　她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作业本一个字都没动过，会议室的边边角角倒是都摸遍了。
　　现在新来了一个小孩，还是班里的大红人，吴巧丽更没心思写作业了。
　　她摸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闺蜜，开始聊天摸鱼。

　　王苗在心里盘算：他今天过来的任务，一是保证吴朝贤看到那袋冯紫造出来的证据，二是推动巡逻队立案，三是避免幕后之人任迢和冯紫的暴露。
　　现在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二个任务还有待推进，第三个任务他处处警惕，绝不会露馅。
　　虽然冯紫表示，这件事牵扯过深，后期定会从起诉演变成公诉，让他不用在意任务二完成与否。但王苗仍然希望自己能多把控一点进度，至少要看到王家人铃铛入狱的场景吧！
　　他在心里暗暗梳理流程，看自己还能在哪个地方发力。
　　吴巧丽却是个坐不住的，一边打字一边偷笑。
　　“哈哈呜——”
　　她不小心笑出了声，立即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王苗。
　　王苗闻声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没事，你要是想看视频，就外放吧。”
　　他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呢，她要是有事，不必顾忌他。
　　吴巧丽犹豫了一下，主动说：“不好意思，我在看机甲运用赛……”
　　不同于被称为“机甲对抗赛”的各级机甲联赛，机甲运用赛更受情感细腻、偏感性的人们喜爱。
　　这类比赛主要运用机甲的特殊功能，使机甲及机甲操作者们呈现出他们想要的效果。
　　简单的，就是利用机甲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复杂的就有很多花头可以玩。比如说通过机甲的磁力特性带动身周的金属末，从而产生绚丽的舞台效果。又或者依靠机甲的动力得到短暂的滞空权权，提高动作的难度。
　　总而言之，不像机甲对抗赛中人和机甲不可分割。机甲运用赛里，人才是主角。
　　不过，由于机甲运用赛基本按照裁判评分高低进行排名，竞争性和刺激性远低于机甲对抗赛。所以有很多机甲爱好者觉得他们侮辱了机甲的战斗本质，对他们十分鄙夷。
　　吴巧丽还蛮害怕王苗知道她在看机甲运用赛以后对她产生偏见的。因为她知道王苗在参加平衡训练，而平衡训练可谓是机甲对抗赛选手们登上机甲前的基石训练。
　　——机甲运用赛的机甲形状更小一些，一般不会用这种严苛的平衡训练服来锻炼身体控制力。
　　现在的场景，概括成落星石的话题就是：
　　【我在未来对家面前说了类似挑衅的话，我俩打起来怎么办？】
　　然而王苗只是点了点头：
　　“机甲运用赛吗？我也有看呢——”
　　“真哒！”
　　吴巧丽很是惊喜。
　　王苗解释道：“运用赛里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发力技巧，他们的力量运用方式也很值得学习——最主要的是，他们真的很美。”
　　美到老杨没忍住，专门开了个号抢限量手办——这男人简直绝了。
　　吴巧丽献宝似的把手机递给他看：
　　“真的绝美！这一场是格博莱纳机甲舞蹈大赛总决赛，她是我粉的选手希昂·康李恰恰——恰姐这段高潮简直绝了！我每一次刷到相关视频都要停下来看一遍！”
　　王苗好心没提醒她，循环播放的时候她之前发的弹幕还在，而且被方框圈出来了。什么老婆什么裤子什么舔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二人就这一话题成功破冰，吴巧丽也能问他一些她很早就好奇的话题，比如他们的平衡训练。
　　“所以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没天赋的人穿上平衡训练服，真的会死吗？”
　　王苗大约能理解老杨的无力了。他无奈扶额：“会，真的会。”
　　“啊这……
　　那他们说穿上以后会很痛，也是真的吗？”
　　王苗客观描述：“穿上没什么感觉，但是脱下后经常会发现脱臼扭伤——不过主要是我们不够熟练，多训练几次就好了。”
　　吴巧丽无法想象。有一次她在平衡课上扭伤脚腕，痛得三天不敢落地，硬要她爸妈给她请假。而王苗他们，居然经常要吃这样的苦。
　　“你们这样都不放弃，真厉害啊……”
　　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吗？她有被励志到了。
　　王苗：其实大家都是为了以后能多赚点钱啦。
　　但这话他就不说出来打击小姑娘了。
　　他们两人聊得起劲，吴巧丽的作业本又一次被放置了。而王苗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办过的“暑期班”，有点遗憾。
　　下学期还是要继续发展客户，不能停啊！
　　想点好的，他日后赚到的钱都归他自己了，再也不用担心被王家人发现他偷攒小金库什么——感觉赚钱都更有动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