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西塞维亚

13、书童 一直到

　　一直到傍晚，他们才离开书店。外面的余年把书店的杂志翻了又翻，还是没找到什么好看的故事。他看书不像许彦或纪淞柏那样，去追究书的层次内涵。单纯只是对小说故事感兴趣，所以书店的杂志大多都不合他胃口。
　　此时看到里面的两人出来，余年还不知道这二人刚刚签订了“补习条约”。他怏怏道：“纪先生，你什么时间念书给我们听啊。”说完又看向许彦：“喂，你不是最喜欢看书了吗？怎么一点儿都不积极。”
　　许彦看了余年一眼：“书我已经——我最近没时间，你自己听吧。”
　　余年一脸不解，还没等问出口就又听纪淞柏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也有点儿忙，要不我直接把书给你吧，你自己看可以吗？”
　　余年满头疑虑：“不是，许彦忙就算了，纪先生您不是来度假的吗？你怎么也忙。”
　　纪淞柏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他决定快速转移话题：“这样，我那儿还有一本书，也随着你想看的书一起给你好吗？”
　　这样的做法让余年更加不解，但受小说吸引在前，他还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为了找到写作思路，许彦昨天便请了假，今天是决计不能再缺席的了。好在他的工钱都是日结，老板不至于有太多不满。不过亏损的工钱却实打实是的自己，他不能再继续闲着。
　　七月被海水尽数卷去，转眼接近八月。小岛的温度又热了一层，刚掉下来的树叶，放在太阳下一烤，风一吹，打个滚儿就成了“双煎叶”。
　　这样的天气，即便是待在家里也热的不行，可许彦却还要坚持在外干活。这个时候虽然热，却也正是捕鱼的旺季。不少热带水果也纷纷长成，所以只要够卖力，会比平时赚的多。因此，许彦也要比之前更忙。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许彦虽要干活，但也仍每天腾出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来写作，纪淞柏也常在中午时赶到海边陪着许彦写，需要时给予帮助。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愈发熟络了起来。
　　最近许彦变忙了，纪淞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他的文章也搁置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一个月开学，这样下去怕是难以完成。许彦也为这事感到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不打工就没钱，没钱连学都上不了，又谈什么写文章。
　　纪淞柏明白许彦的困境，不可能让他不赚钱，可人生的机遇难得，他又不想让许彦就此错过。思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好办法，决定明天去和许彦商量。
　　翌日清晨，许彦赶在日出前，早早的就到了海滩上。可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比他来的更早。而且显然是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纪淞柏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许彦。
　　“小彦，你来了”。纪淞柏朝着许彦走了几步。
　　许彦：“纪叔，怎么来这么早，有事吗？”
　　纪淞柏含笑道：“确实有件事和你商量，”他坐到许彦身边的一个破旧轮胎上，示意许彦也跟着坐下来。
　　许彦坐了下来，问道：“什么事？”
　　纪淞柏转过头来：“我要雇你打工。”
　　许彦疑惑的看向纪淞柏：“打工？”
　　纪淞柏点点头，继续解释：“对，是这样，我最近也写了一本书，已经完成了初稿。现在需要誊一遍后交给出版社，正好我想着你字写的漂亮，想雇你当个书童。至于价格，你在这儿打工最多能赚多少，我就付多少。”
　　对于纪淞柏的话，许彦感到十分惊讶。他万万没想到纪淞柏会有这种雇佣需求，也想不到仅仅是誊写文章就给出他在太阳下劳作一天的工资。这……哪里是雇人，简直是放福利吧。
　　“不行，太多了。”许彦摇摇头。
　　纪淞柏预料到许彦会拒绝，顿了顿又说道：“没你想的那么轻松的，我这个催的比较紧，需要加班加点来完成，再说抄书哪有这么容易？我又不是冤大头，以前在外边儿花好几倍的钱都有人不乐意，遇到你算我占便宜了。”
　　许彦半信半疑，他们这儿从来只有雇劳工的，还没见过这样雇人，他不知道纪淞柏说的是真是假。
　　纪淞柏见他还是犹豫，便又劝说道：“你要实在拿不准主意，那就先两个星期行吗？把工期压缩到两个星期，等时间到了你再来这儿打工。”
　　许彦抬眼看了一眼纪淞柏，听他说了这么多，也不便再推拒，何况也只有两个星期。许彦点头应道：“那好，谢谢你，纪叔。”
　　见他答应，纪淞柏暗松了一口气，他乐声道：“没什么好谢的，是你帮了我的忙。”
　　许彦不语，他知道看起来是纪淞柏在雇他办事，但实际应当是自己在占便宜。
　　末了，纪淞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随口一说：“对了，你那篇文章还没写完吧，把它带上吧。”
　　许彦有些呆愣：“不是……给你抄文章吗？”
　　纪淞柏不禁失笑，他将双手搭在许彦的肩头上：“没错啊，不过我的小书童，你总得有休息时间吧，我可不是无良老板。每天的工作量完成了，就可以获得休息时间。”
　　“可是——”
　　“好了，就这样了，已经答应了就别反悔了，放心好了，外边儿打工，老板还给双休日呢！你就别总想着了，我不会吃亏的。”
　　许彦已经确定纪淞柏就是在帮他，不过事已成定局，纪淞柏盛情难却，他也不能再不知好歹，只能答应：“谢谢。”
　　纪淞柏：“不要再说谢谢了，你帮我办事，这都是你应得的。待会儿我们去找船老板商量。”
　　商量完事，许彦便去船上劳作。纪淞柏吐出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要是许彦不是许彦，纪淞柏大可以直接拿出一笔钱来资助他付清学费，维持生活。但事实上许彦就是一个很“轴”的人，他决计不会收取一分不属于自己付出所得的回报，这样无理由的关照甚至会让他感到不安，这是许彦独特的自尊心，因此纪淞柏才费尽心思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至于他所说的那本书，他也没指望出版，纯粹当个善意的谎言让许彦可以心安理得的完成自己的梦想。
　　终于到了傍晚，许彦和纪淞柏找到船老板。许彦在这儿本就是日结工资的，其实直接走了也没什么。但他还是认真向老板说明了原因。外加纪淞柏在一旁帮衬，老板也答应了几个星期之后，许彦可以在这儿继续干活。
　　最终，两人高高兴兴的离开，这事儿便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