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招魂 【何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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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上，用红色朱砂写着看不懂的符文。
司喃拿开符纸，从箱子拐角掏出一块黄布，抖开。
上面绣着太极八卦的图案。
接着，依次拿出箱内的东西。
米酒、香炉、香、黄布招魂幡，也叫引魂幡。
三清铃、红朱砂、追魂牒文、白纸钱……
乱七八糟一大堆，全部放在铺开的黄布上。
然后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用指腹细细摩挲着。
眼睛扫着布上的东西，挨个数，没少。
不对，还有……
她松开手，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型的水果刀，放在黄布上。
齐活。
这是她偶遇的一个老道士教她的。
--招魂。
招她母亲的魂。
这是司喃此行的目的。
她想要一个答案。
司喃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看着她与母亲的合照。
何瑜。
她母亲的名字。
一开始，每当她记忆模糊，想不出母亲确切的脸，她就会翻看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清丽脱俗，身穿职业装，头发盘起，干净利索，耳垂上点缀着两颗珍珠。
漂亮的眉眼少几分温柔，多了些韧劲。
从她记事起，何瑜就一直忙工作，但会保证一个星期，有一天是陪她的。
她爸爸司泽远，总说何瑜太要强，女人该软一些，要顾家。
可司泽远，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母亲离世前，她对父亲的印象很不好。
每次见到他，都是喝得醉醺醺，满身很臭的烟味。
渐渐地，两人一见面就吵架。
司喃经常躲在楼梯上偷偷看，吓得不敢出声。
大人的世界，几岁孩子是不懂的。
直到何瑜患了宫颈癌，跳楼自杀。
第二年，司泽远续弦，娶了宋芳，宋芳带了一个女儿，叫莹莹，嫁进来后，改姓司。
只比司喃小一岁。
从那以后，司泽远就变了，不再喝得醉醺醺，身上也没有很臭的烟味，经常回家，每次回家都是笑呵呵的。
宋芳很温柔，是贤妻良母的典范，把司泽远照顾得很好。
就是司莹莹很讨厌，总是跟她争吵，不过司泽远是向着她的。
有好几次，她撞见司泽远抱着何瑜的遗照痛哭。
她不懂。
父母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
为什么人活着的时候总是吵架，死了才开始痛哭。
为什么宋芳可以让司泽远回家？
是这个女人改变了司泽远吗？
一切貌似都在往好的方向行进着，家也开始像一个家。
何瑜，快要被遗忘了。
司喃也会忘，有时候会想不起她，然后又想起，觉得心口堵，然后又觉得现状很好。
宋芳是一个不错的后妈。
司莹莹有时候很讨厌，但当妹妹也凑合吧。
她突然对这种生活很满意，那些逐渐远去的记忆，开始模糊不清。
直到三个月前，她十八岁生日当天。
无意间听见司莹莹跟同学炫耀：“爸爸最爱的是我，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的钱，她死掉的妈给她留了一大笔钱。”
“我是我爸亲生的，她当然最爱我。”
亲生的！
亲生……
怪不得她长得越来越像司泽远。
司喃瞬间被怒火吞噬，冲过去把司莹莹给打了，进了医院，惊动了司泽远和宋芳。
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宋芳是不要脸的小三上位，司泽远跟何瑜结婚没多久，她就被养在外面。
司莹莹是他们两亲生的。
何瑜死后，宋芳带着司莹莹进门。
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不再是小孩，她长大了，她懂了大人之间的事。
当年，何瑜发现司泽远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就秘密转移财产，后来得知自己患病，跟司泽远闹离婚。
两人一起打拼的公司、一套别墅、还有几辆车，归司泽远，其他的给何瑜。
当时司泽远不知道，公司差不多快是个空壳。
何瑜给司喃留了一笔基金，等司喃年满十八岁可以自由支配，由何瑜最好的朋友，明.慧帮忙打理。
一百五十亿。
司泽远对她好，是为了钱，宋芳对她好，也是为了钱。
只有何瑜，拼死也要给她争，为她规划好未来。
可她竟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真把宋芳当妈妈，把司莹莹当妹妹。
一家四口。
多么讽刺，她痛恨自己的无知，又陷入到曾经遗忘过何瑜的痛苦之中。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身体里撕扯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求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只有何瑜能告诉她。
可何瑜，从未来过她梦里。
恰逢遇到个老道长，告诉她，若总是梦不到想见的人，可以去这人的出生地。
那是来时路。
倘若这人想见她，大抵是会出现的。
缓过来后，她马不停蹄地来到这。
司喃攥紧手中的平安扣，贴在胸口的位置。
何瑜，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求你告诉我吧。
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只想听你的。
*
卧室门窗紧闭。
沈离跪趴在地，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东西。
两天。
明天：
后天：
路线图：
钱：
沈美凤、马六，又添了一个名字：李顺
然后在明天后面写上，沈美凤，三个字。
笔尖顿住，她又把名字划去，写上，漂亮，两个字。
接着，把沈美凤的名字添在后天。
继续写下，沈离，横拉一个箭头，对着马六，再横拉一条，对着李顺。
沈离盯着纸上歪扭的文字，一下一下地啃咬着指甲。
近乎无声的嘀咕着，“最后的机会了，没有了，很难再有了。”
仔仔细细看几遍，又思索一番，调整线条。
沈离，横拉箭头，对着漂亮，再横拉一条，对着马六，然后是李顺。
从马六的名字旁边斜拉出去一条，写上沈美凤。
一条弯曲的弧线，连着沈离和马六。
最后一笔落下，门忽然被敲响。
沈离迅速把手里的纸攥成一团，扔进床底下。
“谁？”
“我，六叔。”
沈离眉头一紧，走过去开门，“六叔，你有什么事吗？”
马六笑说：“你姑姑找你，问几句话。”说着，指尖轻挠沈离的下巴，逗小猫似的，“越长越好看了，女大十八变，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到我腰，现在都快有我高了。”
沈离不敢动，僵硬地笑了笑。
花一般的年纪，无论打扮与否，都会透着一股青春气。
马六笑眯了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放下手，俯身凑到她颈侧，闻了闻，“擦什么了，这么香。”
“沈离。”
沈美凤恼怒的声音适时从隔壁传来。
“姑姑，在呢。”沈离梗着脖子扬声应和，迅速矮下身，弯腰从马六胳膊下钻出去。
马六站在原地，笑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描摹着，一双凶恶的眸子，透着势在必得的狠劲。
掏出手机，给一串号码发了张照片。
照片显示发送成功。
他低头打字：
【只要事情完美结束，泰叔会让你见女儿，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
“她说后天走？”
“嗯。”沈离搅着手站在那，夹臂苟头，怯生生的。
沈美凤单手握住沁了凉水的湿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敷着红肿的脸。
另一只手夹着烟。
听言，脸色凝重，过一会，才问：“她今天都做什么了？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或者见了什么人？”
沈离视线落在地面，细细说道：“早上她想骑车，我说那车不能拉水，然后她就跟我一起骑骆驼，路上，她问我有没有沙尘暴，我说……”
她念经似的，沈美凤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说重点。”
‘砰--’
马六进来，关上房门。
沈离呼吸一窒，继续盯着地面，小声问：“哪个，哪个是重点？”
“去县城，她在县城做了什么？”
“哦，她带我去喝羊汤，她付的钱，然后我们去打水，她又去小卖部买东西。”沈离掰着手指头，细数：“买了水，方便面，还有……”
“我问你她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跟谁打电话，说了什么。”沈美凤气得扬起毛巾要砸过去，余光瞥见迈步走过来的马六。
又硬生生忍住，紧咬着牙，“或者跟什么人见面打招呼。”
“这个没有。”沈离迅速摇头，“只有我跟她，她没打电话，只说后天走，来做什么，没说。”
“不可能。”沈美凤肯定道：“就来待几天，什么都不做？那房子空好几年了，也没见他们家谁回来，那老太太死那天，儿子女儿倒是回来过，没见着什么有钱的外孙女。”
“也就你手贱，巴巴地过去打扫，打白工的，没瞧见一个钢镚，这会突然冒出来个外孙女，这事肯定不简单。”
沈美凤想了想，猜测道：“她不会是什么逃犯吧？身上那些值钱东西都是偷的，跑这躲警察？”
马六笑着插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你又是什么好人？”沈美凤正憋着火，白他一眼，但也没敢太过，压着嗓子说：“你这一路没少惹麻烦，屁股没擦干净就来这，可别害了我。”
说完，她掸掸烟灰，像是累了，往炕上躺。
抬手赶人，“行了，再问，你也说不出什么，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沈离如临大赦，急匆匆要走，马六眼疾手快地攥住她胳膊，“别急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