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人 【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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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一点了，我明天还要用。”沈美凤不同意。
“她给钱了。”
原本躺着的沈美凤，豁地从床上坐起，“给多少？”
沈离低头从褂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沈美凤接过薄薄的纸币，拽平整，反复看了看，又用手搓几下。
仍旧薄薄一层。
尔后用两根手指夹着，撇嘴道：“就给一百？有钱人不都几万几万给吗？一百块钱，还不够我买两盒面膜的。”
“一百块钱，已经很多很多了。”沈离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抠着手指，怯生生地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打水，保证把水缸打满。”
“姑姑，你想要什么，我去买。”
这里住的人很少，想买东西就要去二十多公里外的县城，沈美凤不常去，若要去的话，最多去邮局拿包裹。
有人会给她寄东西。
面膜、护肤品这类的，有时是时髦的衣服和当下流行的化妆品。
沈离不懂这些，沈美凤也不会把东西给她用。
“你有钱吗？”沈美凤把手里的一百块钱收起来，笑问。
沈离摇头：“没有。”又很快道：“姑姑放心，我很快就能挣钱，然后，给姑姑花。”
惹的沈美凤哈哈大笑，“我没白疼你啊。”说着给了沈离两张一块的纸币，“我没什么要买的，你给自己买点零嘴吃吧。”
沈离看了眼她手上的钱，又看向沈美凤，圆溜溜的眼眶霎时间红了。
见状，沈美凤呦~了声，“这么点钱，就值得你感动成这样？”
托住沈离的手，把钱强硬地塞进她掌心，“拿着吧，以后要听话，别以为长大了翅膀就硬了，你爸让我照顾你，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疼的，哪敢真让你挣钱给我花？你能老老实实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谢谢姑姑。”沈离攥紧掌心的浅绿色纸币。
沈美凤扯开被子盖在身上，挥手赶人，“行了，快去给人打水吧，别吵着我睡觉。”
“好。”沈离转身去墙角拎木桶，掀开土灶旁盖水缸的盖子，水舀伸进去舀水，倒进桶里。
她动作麻利，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
水声哗啦，断断续续的，就听沈美凤问：“打听清楚了吗？她是做什么的？从哪来？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沈离动作没停，把水倒进桶中，又重新从水缸里舀，回道：“没，不知道怎么问。”
“你怎么这么笨。”沈美凤急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离咬着唇，“她，她刚来，没说过几句，不好问的。”
停了几秒，沈美凤声音复起，严肃说：“其他的先别管，就打听她家里有没有当官的，或者认不认识当官的，有钱的不怕，但有权的，咱们惹不起。”
沈离把水舀放进桶里，再把盖子盖在水缸上。
“听见没有？”沈美凤愠怒。
“我知道了姑姑。”沈离单手拎起水桶，另一只手去拎桌上的热水瓶。
“下回多要些钱，脑袋灵光点。”沈美凤又叮嘱。
沈离应了声，拎着水出去了。
门关上，拐个弯来到隔壁房间。
床上堆放的几件衣服掉在地上，衣服撑子支棱着，抵着塞进床底下的那把弯刀。
沈离忙放下水桶和热水瓶，走过去。
弯腰去捡衣服，指尖把弯刀往床下更深的地方推。
“水好了。”她拿着衣服，直起身。
司喃拽掉耳机，朝里侧躺的身子半翻过来，手肘压着床单，看向沈离，问：“这有超市吗？”
话题忽然转了，沈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超市。”司喃坐起来，把mp3扔枕头上，“超市你不知道吗？卖东西的地方。”
“哦，你是说小卖部吧。”沈离摇头道：“这没有，要去县城。”
“县城在哪？”
“我明天一早去县城打水，你要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带。”
司喃皱着脸，想了想，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瓶矿泉水，喝光了，这地方，一会不喝水就受不了。
可口的面包，到这也开始剌嗓子。
水、零食、厚衣服，再找家饭店吃顿好的。
她在心里如是盘算着。
但这么稍稍一想，又心疼起妈妈以前还过过这种苦日子，顿时不是滋味。
少顷，揭了这茬，看向地上的木桶，“在哪洗？”眼又盯着站在床尾，苟头整理衣服的沈离。
沈离拍了拍手里的衣服，上面掉落零星土灰，闻言，抬起脸 ，“就在这洗啊。”
司喃一惊，愕然地半张开嘴，方才已经把这屋内扫视好几遍。
土墙、土地、土灰。
破床，破柜子，破椅子。
眼珠转动，又快速扫视一圈，落回到沈离身上。
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额角两边的绒毛碎发虚虚地翘着，脸颊上顶着两坨高原红，皮肤皲了，嘴唇也皲了，干燥起皮。
就两只眼还能看。
水盈盈的，清透的琥珀色，像某种动物。
猫？
啧，差远了。
视线往下，还是白天那身灰扑扑的褂子，老气，手里还拎着更老气袄子，和花的人眼晕的花褂子。
看衣服：破衣服。
看人：破人。
看房子：破房子。
哪哪都破，没好气地说：“逗我呢？这怎么洗？”
沈离由着她看完，见她出声，才说：“有盆的。”
话罢，她赶忙把衣服挂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身去拿木盆。
司喃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她忙活。
沈离先是拿了一个小的洗脸盆，把桶里的冷水舀进盆里，再拎起热水瓶，把热水兑进去。
看着差不多，刚想伸手试水温，耳边骤然响起她刚才的话，立马缩回手，端起盆，走到司喃面前。
“你，试试水，我不知道42度，怎么弄。”
司喃想：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
家里的热水器是定好温度的，她根本不用有测试水温的烦忧。
指尖随意蘸了点水，胡扯：“50度，太烫了。”
沈离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在说：“你怎么试出来的？”
别问。
问就是属温度计的。
沈离立马添了些凉水，司喃划拉了下，又说：“38度，太凉。”
又去兑热水。
存心刁难人。
来回几次，才说：“行了，刚刚好。”
沈离把盆放下，忙不迭去拿了大木盆，放在床边，“你坐在这里面，然后把盆里的水往身上冲，不会浪费。”
“怎么？留着喝？”刁难完人，又开始噎人。
沈离听言，点头：“对，喝。”
司喃呆了，身体立马后仰，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沈离，嗓门都拔高许多，“你要喝我的洗澡水？”
沈离知她误会了，眼睛吓得瞠圆，忙摆手，“不是我喝，给黄豆喝。”
“黄豆？”司喃不解，豆子能喝水？
沈离蹬蹬蹬跑到门外，急切地指着一个方向，“黄豆在那拴着呢，它叫黄豆。”
沈离瞥一眼，明白过来。
说骆驼。
司喃顿时松口气，又翻着眼瞧沈离。
以为她变态，要喝洗澡水。
亦或是对她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切’了声，准备脱衣服，沐浴。
沈离见状，要出去。
司喃叫住她，“你就待在这，万一你在外面偷看怎么办？”
扒窗户，别门缝。
她正在洗澡，又不能跑出去打，岂不是全被看光？
沈离无奈，只好留下，司喃又让她把破袄子穿上，张开双臂，背对着她，挡着点门缝溜进来的风丝。
在研究好怎么浸透毛巾，坐在盆里，把水往自己身上洗之后，司喃才脱掉衣服。
月光从桌布做成的窗帘下方透进来一小块，头顶的灯泡轻微晃动，钨丝亮着昏黄的光。
四下静谧，唯有水流砸在盆里的声音，哗啦啦，哒哒响，有些刺耳。
沈离听话地张开双臂，面对着关上的房门，宽大的袄子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坐在盆里的司喃。
司喃仰头，用毛巾擦洗脖子，热气如烟雾般缓缓上升，她白嫩的肌肤，在热水浇灌后，透着令人遐想的粉。
粉色从颈侧蔓延至胸口，再往下伸展。
“你平时就这么洗？”司喃紧盯着沈离的后背，问道。
“嗯。”沈离答。
“也用这个盆？”司喃问。
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沈离急忙道：“盆很干净，是干净的。”
司喃洗得正舒服，解了乏，没跟她计较这个，况且这地方，用点水都费劲，让她变个干净的新盆，怕是比登天还难。
宽松的袖子往下滑出一小节，沈离微侧过头，准备把袖子往上拽。
“你干什么？”司喃很快察觉，立马喝止，“想偷看？”接着火速并拢双腿，用毛巾裹住胸口。
“不是的。”沈离慌忙把头摆正，盯着门，解释说：“是衣服……”
“别找借口，你就是想偷看。”司喃无比庆幸没让她出去，不然此刻肯定被看光光。
还没找女朋友呢，肯定不能被她占便宜。
司喃去年就跟家里出柜了，她从小就喜欢跟女生一起玩，长大还是喜欢跟女生一起玩。
不止是玩，甚至会有那方面的欲.望和遐想。
在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后，半刻都没耽搁，直接出柜。
因为这点事，对她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她还设想过许多遍，描摹着未来女朋友的模样。
肤白貌美大长腿是一定要的，眼睛要大，鼻子小巧一些，嘴巴要软，最重要的是腰细，胸要大。
还要黑长直。
温柔、端庄、最好在某一方面出类拔萃。
暂时就这么点要求，其他的还没想好。
总之，她有自己理想伴侣的画像，而且她有洁癖，精神和rou.体上都要专一。
要是被这乡野村姑看光，她以后怎么找女朋友？找到了又该怎么说？
哦，对不起，我是清白的，但我曾经被人看光过。
在对爱情抱有百分百憧憬的年纪，是不能接受被偷看的。
“再扭头，我把你眼挖了。”司喃恶狠狠地说完，直接抬起湿哒哒的脚，往沈离背上踹。
沈离踉跄着前倾半步，没吭声，把头低下。
--闭上双眸。
*
竖日一早。
沈离把黄豆牵到院门口，司喃打着哈欠，抬腿跨坐在机车上。
“你要骑这个？”沈离正往黄豆身上挂水桶。
司喃拿起头盔，“这个快。”下巴指了指骆驼，“你的太慢了，上我的车。”
沈离手里握着拴水桶的麻绳，“不行的，这个车，拉不了水的。”
司喃这才注意到垂挂在骆驼身上的四个大水桶，又看了眼屁股底下的机车。
“算了。”
又不认识去县城的路，骑车也要跟着她一起，不如骑骆驼。
见她从机车上下来，沈离拍了拍黄豆，黄豆叫了声，跪在地上。
“你先上去吧。”冲司喃说。
司喃看了眼骆驼，又看了眼沈离，她虽然没骑过骆驼，但骑过马。
当即拧紧眉头，不悦道：“你想从后面抱着我，占我便宜？”
沈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