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洗澡 【你爸爸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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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喃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双手搓着胳膊‘嘶’了声，惺忪的睡眼隐约能瞧见哈出的一点热气。
登时惊住。
迅猛地坐起身，脸一揪，“哦，嘶~”又立马捂住酸痛的腰，垫被太薄，硬邦邦的木床板铬得她哪哪都不舒服。
“呃……什么情况。”
刚睡醒的大脑还处于待机状态，她转过脸，屋内黑漆漆，月光照耀着，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上。
挤出一小片，亮堂堂的。
倒也不至于跟点灯似的大亮，朦朦胧胧，安静而冷清。
这点跟城市里浑浊的光线很不一样。
半晌，司喃静止的大脑总算缓过劲，这段时间，那些烂糟事的画面在脑中过一遍。
越想，眉头收拢得越紧，随即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扭身扯过睡袋，抖开，裹在身上。
“怎么这么冷，什么啊，掉冰窖了？”她记得白天还挺热，晚上却冷得要命。
她来的实在匆忙，光忙别的，忘记查这里的气温，早晚温差很大，她只带一身换洗衣服和几件内衣裤。
全是薄的。
来不及细思，她伸手往土炕边的墙上摸，夯实的黄土坑坑洼洼的磨着指腹。
“灯呢。”
在摸开关。
按照习惯，开关应该在这，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司喃白皙的掌心在粗粝的墙面来回摸索。
--没摸到。
“见鬼啦！”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先是绕了下悬在房中间的梨形灯泡，里面的钨丝有些发黑。
接着翻身下炕，弓着腰，打着灯，埋头苦找开关。
边找边骂：“哪个傻x设计的，等姑奶奶找到，非拆了不可。”
另一边，沈离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眼，反锁了，窗帘闭的严实，一丝月光也进不来。
头顶的灯亮着，瓦数小，灯光昏黄，照着一米二的单人木床。
浅色粗布床单上，放着一把入了鞘的弯刀。
黑色蟒纹皮革，在暖光下冒着寒意。
沈离伸手去扯被子，遮盖住，动作极轻，然后垫起脚后跟，脚尖一点一点地走向靠墙的木质衣柜。
双开门，薄板的，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棉袄，还有夏天穿的单褂。
三间房，只有中间那间是土炕，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沈离会跟沈美凤一起睡在炕上。
其余时间都睡隔壁房间的木板床。
把衣服连着晾衣撑子全部拿出来，放在床上，然后把松垮的柜门合上，用绳子拴住。
防止晃荡时发出声响。
房子隔音不太好，丁点响动都可能会被听见。
做好这一切，沈离撸起袖子，屈膝，紧咬着牙，掌心往下塞，抬起衣柜的拐角。
再往外轻轻挪动。
衣柜背面跟墙体中间，空出来一片地。
沈离死死屏住呼吸，再十分轻缓地放衣柜，松开手。
下一秒，拿出被子里的弯刀，拔出。
锋利的刀刃晃了晃眼，沈离跪在地上，握住刀柄，插在空出来的那片地上。
紧接着，转动手腕，绕着划动一圈。
刀尖一翘，翘起一块长方形的土砖。
砖下铺着一层稻草，沈离把砖放在地上，拿出稻草，一个不锈钢饼干盒子露了出来。
咸湿的冷汗珠滑过眼睫，沈离目不斜视，抬臂飞快擦拭，尔后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打开。
把藏在小衣棉垫里的三百块钱拿出来，放在盒子里零零散散的纸币上。
拿出里面折叠成方块的塑料纸，展开。
是一张喀县地图。
每一条路线，地名，方向，都写的清清楚楚。
沈离舔了舔干燥的唇，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着，时不时画一条横线或者斜线。
琥珀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画的线路，然后推翻，重新画，再推翻，再重新画……
“那个谁！叫沈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扰的沈离差点心脏骤停，她赶忙折好地图，放回盒子里。
盖在一盘磁带上。
合了盖子，把饼干盒子放回原位，铺上稻草。
“沈什么来着？过来！快点！”
嚷嚷地催促声不断。
把土砖头压上去，土灰均匀地洒在砖缝里，颤抖着，用手抹平整。
“喂！人呢？死哪去了？”
沈离迅速起身，抠住衣柜一角，挪回原位，解开绳子，把柜门打开。
吞咽了声，边擦脸上的汗，边缓了缓呼吸，扬声回：“哦，来了。”
快速跑过来，打开房门。
--迎上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沈离刹住脚，顿时僵在原地，惊恐地盯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沈美凤。
“姑，姑姑。”
沈美凤正敷着面膜，睁着一双黑洞洞的小眼睛，“人家都叫半天了，你干嘛呢？”
说着，视线越过她肩头，往里看。
“你把衣服翻出来做什么？”她回了眼，落在沈离脸上，好奇问。
“我，我穿着玩。”沈离低下头。
“穿着玩？”
“就是，怕你说我，我刚才在换衣服呢。”
“我说你什么？”
“说我，爱臭美。”
沈美凤闻言笑起来，又看了眼散落在床上的几件破衣服，“我看啊，你是在控诉我不给你买新衣服吧。”
沈离立马摇头，“不是的，姑姑对我很好，我衣服很多，不用买的。”
“小丫头长大了，知道爱美了。”沈美凤咯咯笑着，指尖捏住沈离下巴，抬起，逼迫沈离跟她对视。
“怎么流这么多汗？”
“刚才，穿的棉袄，热的。”
“穿棉袄？怎么我一来，你就脱了？”
“怕你，骂我傻。”
“我经常骂你？”
“不是的。”沈离慌忙摇头，“是我说错了，姑姑很好，姑姑不骂人，是我自己，又蠢又笨。”
“笨点好，女孩子嘛，将来总归要嫁人的，聪明没用。”沈美凤松开手，笑盈盈地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沈离。
“来，笑一个。”
沈离配合地咧开嘴角。
“太僵硬了，笑得开朗点。”沈美凤不悦道。
“哦哦，好，这样行吗？”
沈离又立马眉眼弯弯，笑得温柔。
‘咔嚓--’
闪光灯一亮。
沈美凤低头看着定格的照片，满意地笑了。
“你爸爸很想你。”她看着沈离，笑说：“我会把这张照片发给他，他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话落，她指尖勾缠着沈离垂着的辫子，不经意笑问：“这么多年没见，想他吗？”
“不想。”沈离：“我，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要去找他吗？”
“我只要跟姑姑在一起就够了。”沈离说：“是姑姑抚养我长大，我知道感恩的。”
沈美凤笑得面膜都掉了，拿在手里，说：“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去吧，别让有钱人等急了，外面的人，可没我对你好。”
沈美凤笑着离开，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沈离当即塌下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门半敞，沈离刚踏进屋，一道凉凉的声音飘过来。
“还钱。”
“对不起对不起。”沈离赶紧跑过去道歉，借着月光，看着土炕上的人影，“我睡得太死了，不是故意的，我脑子笨，你别跟我计较。”
司喃裹着睡袋，躺在炕上，下午睡得饱，这会精神头正足。
“给我弄床被子，太冷了，要厚的。”
“哦，好，我现在给你拿。”
沈离刚转过身，又被叫住。
“等下，把灯打开。”
“好。”
应完，只听‘咔哒’一声，灯就亮了。
司喃惊奇地望过去，见沈离手中握着一根尼龙细绳，绳子就在进门的右手边。
“滋滋--”灯泡突然闪了几下。
“电压不稳，过会就好。”沈离解释了句，立马跑去自己屋拿被子。
再回来时，就瞧见司喃站在门口，拽着尼龙细绳，‘咔哒’往下拽，灯亮起。
又‘咔哒’拽一下，灯灭。
沈离愣在原地，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司喃瘦削的侧脸，挺翘的鼻子，和嘴角上弯的弧度。
跟个好奇宝宝得到新玩具一样。
她很白，是干干净净的冷白皮，瓷玉似的，配着这一头发色，活像个刚烧制出来的七彩琉璃瓶。
是秘密珍藏的宝物。
她玩了会，余光一扫，瞧见沈离，又立马板起脸，刚想开口，手中一轻。
看过去。
掌心悠悠躺着一根尼龙细绳。
--拽掉了！
乌漆嘛黑，睡着不踏实，她干脆把绳子往屋里一扔，门关上，扭头就走。
“我睡你房间，你睡地上。”
“……”沈离不敢吭声。
“洗澡间呢？我要洗个澡。”
“没有地方洗澡。”沈离这才出声，转过去，恰巧司喃走到她屋门口。
愕然地斜过身，“你别告诉我，你从来不洗澡。”
她面露嫌恶，差点干呕。
要真是这样，她可不会睡那脏床。
“洗的洗的。”沈离抱着被子，急忙解释：“但也不是每天洗，沙漠很缺水的，这里没有水井，要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小县城上打水，一个星期去一回，一回就要一天的时间……”
“停停停，别跟我啰里吧嗦的。”司喃不满她的喋喋不休，她习惯每天洗澡，一天不洗，浑身难受。
何况她今天风尘仆仆，裹一身沙子，还出了汗。
“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洗澡。”
两张红票子跟尾音一起扔到沈离面前。
沈离快速捡起票子，没说话。
司喃冷笑一声，“要温水，42度的。”回身进了沈离的卧室。
沈离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把钱装进口袋，走过去，敲响了沈美凤的房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