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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姑姑 【上货了】 ...

  •   站在平房投下的阴影里,女孩呆愣地盯着掌心红彤彤的纸币。
      久久未能出声。

      ‘吱呀--’
      推开老旧的木门,司喃随意把钥匙往上抛掷着,刚踏进屋内,又倒一步。

      侧过脸。
      女孩仍旧看着掌心的钱,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司喃鄙夷地撇撇嘴,眼眸中尽是嘲讽笑意。
      “怎么?嫌少?”

      说完,她又扔过去两张。

      几米远的距离,轻飘飘的纸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弯的弧度,偏离轨道,落在地上。
      鲜红的颜色,在平坦的黄土地上,十分扎眼。

      这时,女孩像是才回过神,看了眼司喃,又看向地上的纸币,接着毫不犹豫地蹲下。
      伸手把钱捡起。

      见状,司喃‘切’一声,“这几天别来烦我。”大步进了屋。

      轻轻拍了拍纸币上细小的灰尘,把折在一起的两张纸币平展开,又把手中的一张叠上去。
      三张,三百块。

      是在这种地方,极其难攒到的数字。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霎时,她眉眼弯弯,抿着唇,无声笑起来,是十分兴奋的笑容。
      那张干燥的小脸上,似乎扬起一抹生机。

      三百。
      三百……

      她在心中反复呢喃这个数字,盘算着三百能做哪些事情。

      ‘砰--’

      “嘶~靠!”

      听见动静,女孩豁然抬起头,快速站起身,把钱装进裤口袋。
      想了想,又拿出来。

      低头解开褂子最上面的两粒纽扣,把钱折起来,从侧边塞进小衣的棉垫里。
      尔后扣上扣子。

      司喃坐在土炕边沿,屈起一条腿,龇牙咧嘴地使劲揉搓。

      女孩欢快地跑进来,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木凳子,手刚碰到凳子腿。

      司喃烦躁地怒吼:“谁让你进来的!滚!”

      女孩自顾自地扶起凳子,寻着记忆,放回原位。
      直起腰,看向司喃。

      眼睛很亮,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司喃气得咬牙,这一路诸事不顺。
      狗屁倒灶的事,没眼力看着就烦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对贪财的人,向来没好感。

      钱。
      那些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钱。
      连眼前这乡野村姑,也是给钱就听话。

      自小锦衣玉食的司大小姐,极其唾弃这种行为。

      怒指门口,“叫你滚出去,聋了?”

      “这是我家,你只是个看家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里我说了算。”
      又怕语言沟通有障碍,司喃一字一顿,磨着牙往外挤。

      女孩站得笔直,前拢的双手揪搓着褂角,唇角弯弯。
      “哦,你说。”

      “……”司喃脸黑成锅底,崩溃地闭上眼,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快被她气得没了脾气。

      司喃深呼吸几次,冷声道:“滚!出!去!”

      “哦哦,好。”

      司喃疲惫地放缓呼吸,抽疼的神经也跟着缓和许多,再睁开眼,惊的一愣。
      “你在干什么?”

      女孩已经顺着地面滚到了门口。

      ……滚。

      像圆柱形的油桶一样,往外滚。

      “我,你别急,我很快就滚好了。”女孩伸长脖子,笑着解释。

      “你是不是这里……”司喃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女孩恰好滚了出去,离开视野。

      司喃撇着嘴,呆了几秒,“神人,神经病,傻X.”

      不知道真的是个智障,还是因为那三百块,额外赠送的节目。

      如果是后者,那她也太有心机。
      刚才还倔强不屈,现在为了这点钱,在地上打滚,能是什么好人?

      司喃移开眼,收起心思,四下打量这房子。

      房间很小,土炕和土灶连在一起,四方小木桌和两张凳子,放在屋子的中间。
      桌子很矮,是放在土炕上吃饭用的。

      简易木柜子放在墙角,掉了漆,斑斑驳驳。
      掌心摸着炕上薄薄的被褥,掀开看了眼,下面是一层草席。

      司喃勾着脚腕,愉悦地轻轻摇晃。

      她丝毫不嫌弃这里简陋的环境,反而觉得新奇,这是她妈妈住过的地方。

      这么一想,她笑了笑,顺势躺下。
      背脊刚沾到被褥,又猛地坐起。

      “滚进来。”扬声喊。

      没人应。

      “那个谁?”又疑惑地喊了声。

      还是没人应。

      这倒出乎她意料,本以为溜须拍马,为钱折腰的人,应该恭敬地在门外候着,等她传唤。

      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傻的。

      没傻透,智商不太够的那种,至少认识钱。
      找这么个人看家也挺好,不用担心她偷摸把房子卖了。

      司喃跳下炕,走到门口,冲外面喊:“人呢?过来!”

      ‘哞~哞~’
      正在休憩的骆驼被惊扰,先叫了两声。

      “这,这呢。”然后女孩再叫。

      尾音刚散,她人出现在对面的平房门口,左手端着饭碗,右手拿筷子。
      “咋了?”嘴里还含着饭。

      “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司喃说着,肚子咕噜噜叫了声,她摸着肚子,吩咐道:“你给我盛碗……”

      ‘饭’字在唇齿间打转,司喃盯着放在地上的饭碗。

      女孩跑得急,饭碗随意丢到地上,双手埋汰地往衣服上擦擦,就出去了。

      碗里那团面糊状的东西……能吃?

      突然不饿了。
      司喃锁紧眉,没再提这话。

      不一会,女孩左肩扛着铁锤,右手拎着包,胳膊还夹个袋子,笑盈盈地走过来。

      司喃抱臂站在阴凉处,下巴朝门指,“放屋里就行。”

      “嗳,好。”她微佝着腰,把东西放进屋里,又折身出去。

      司喃站了会,觉得热,进屋歇着去了。
      这土房子瞧着不起眼,里面还挺凉快。

      翘腿躺在炕上,闭着眼小憩,耳朵塞着耳机,翘着的脚随着mp3里劲爆的摇滚乐,一点一点的,踩着空气。
      司喃一脸享受,像来度假。

      “沈离,谁来了?”

      陌生的声音从乐曲中钻进来,司喃唰得睁开眼,拽掉耳机。

      “没,没谁。”是那傻的。

      “那你搬的东西是谁的?”

      “是,就是,那个……”沈离含含糊糊说不清,怀里还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红木箱子。

      沈美凤吊着细梢眼,尖瘦的长脸上涂满白腻腻的厚粉,鲜艳的劣质口红涂到了嘴角,化出去一点。
      说话时,张着能吃人的血盆大口,妖气森森。

      “拿过来。”她冲沈离伸出手,尖声斥道。

      沈离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面露难色,随即低下头,“姑姑,这是,这……”

      “这是我的东西。”司喃站在门口,屈肘抵着门框,视线快扫一眼沈离,眼神一转,下巴轻抬。

      倨傲地盯着沈美凤,“大妈,抢东西也要先知会一声主人吧。”
      “万一抢了不该抢的,要倒大霉的。”

      司喃嗤笑着,直直地迎视沈美凤,丁点不怯,干脆靠着门框,悠闲地抱着胳膊指挥。

      “搬进去啊,万一你这个姑姑,哦,是姑姑吧,抢走了可就不好了,连带着你也跟着完蛋。”

      话是跟沈离说的,视线却牢牢锁住沈美凤,眼底淬着冰,透着轻蔑的凉意。

      好似沈美凤只要跟她对着干,她下一秒就能随随便便摇来几十上百号人,把沈美凤撕成碎片。

      沈离左右看了眼,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末了,佝着头,专心致志盯着地面,不作声。

      沈美凤把司喃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眼神在司喃卫衣的胸口上停留几秒。

      那里有一个酒红色的刺绣,身披盔甲的骑士策马奔腾,手持长矛。
      图案下面是一串英文字母:BURBERRY

      往下,看见她手腕上露出一半的钻石手表,眸色微变,又看了看司喃的脸,瞥向低着头的沈离。
      没再说,转身走向对面的平房。

      钱可真好使!

      司喃收回眼,扭头间瞧见呆立不动的沈离,不悦地催促:“愣着干什么?搬过来啊。”

      沈离这才挪动脚,走过去,司喃一把夺走箱子,耐心告罄。
      ‘砰’的一声,甩上门。

      沈离站在外面,对着紧闭的木门,背脊僵直着。
      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抠剐右手虎口上的小黑痣。

      无聚焦的双眼,看起来是在神游天外。

      十几秒,沈离离开。
      端起放在地上的碗,进了屋。

      沈美凤正用钥匙打开靠墙的橱柜,从里面端出一盘羊肉。
      “她是谁?”

      沈离捧着碗,磕磕巴巴地说:“是,她是秀珍奶奶的外孙女。”

      “她外孙女这么有钱?”沈美凤疑道:“一身的名牌,她戴的那表,至少七位数。”

      沈离:“他们家,发财了呗。”

      沈美凤:“她回来做什么?”

      沈离:“不知道。”

      沈美凤:“机灵点,仔细打听清楚,到嘴的羊肉,不能白白飞喽。”
      言罢,手里的盘子重重搁在桌上。

      沈离吓得肩头一缩,“……好,我记住了。”

      沈美凤扭着腰走近,笑眯眯地给沈离整理衣领,“你啊,就是太老实,脑子也笨,我真怕你被人骗。”

      指尖抠紧碗沿,碗微微倾斜,面糊流了一手,沈离始终垂着眼睫。

      “外面的人不能信,他们都是坏人。”沈美凤边说边去掏沈离的褂子口袋,“我是你姑姑,只有我对你最好。”

      又去掏裤口袋,“记住了吗?”

      沈离绷着身子不敢动,乖巧地说:“我记住了,姑姑。”

      把最后一个兜底翻出来,沈美凤垮下脸,“她没给你钱?打赏,小费什么的。”

      沈离摇头,嗫嚅道:“没有,没给。”

      沈美凤:“那你还给她搬?”

      沈离:“她,她凶,我不听她的,怕她,打我。”

      “胆小鬼。”沈美凤叹了口气,“行吧,没有就没有,有钱人也抠,还没咱穷人大方。”

      笑着捏了捏沈离的脸,“吃饭吧,多吃点肉,看你瘦的,你这幅样子被你爸看见,不得心疼死。”

      司喃把带来的睡袋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嘴里啃着面包,翻看今天收到的短信。

      司泽远:
      【喃喃,你在哪?爸爸很担心你】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别伤害自己,爸爸会心疼】
      【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

      连续十几条,中间夹了条宋芳的。

      【喃喃,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后妈不满意,但你别气你爸,他心脏不好,医生说他不能生气】

      看完这条,司喃恶心地把嘴里的面包往外吐。
      “嗬~呸呸呸!”

      “什么玩意啊,为了钱,一个比一个会演。”

      ‘嗡--’
      新短信。
      慧姨:【什么时候回?】

      好嘛,司泽远肯定去告状了。
      司喃回复:【三天】

      慧姨:【去接你?】
      司喃:【不用,我成年了,别把我当小孩子】

      慧姨:【逃学的事呢?六月就高考了】

      司喃:【放心,我回去考】
      慧姨:【行】

      司喃:【你找的管家不怎么样,脑子不好】

      摁完发送键,显示:发送失败

      “我靠!”司喃看了眼消失的信号格,“信号这么差。”

      失望地撂下手机,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咚喝完半瓶,翻个身的功夫,睡着了。

      日头西斜,刺目的光散去,露出清晰的棱角,浅橘色的霞光照着广袤的黄土坡。
      洒下一地金子。

      停在外面的川崎机车裹着细沙,灰扑扑的,像一位久战沙场的老将。

      一只骨节外凸的粗糙大手,拨动着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哐哐当当轻响。

      蜈蚣状的刀疤从中年男人的左前额,斜斜地延伸至后脑勺,须臾,他收回手,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鸭舌帽戴在光亮的头上,遮住丑陋醒目的疤痕。

      嘴角咬着根烟,猩红的烟蒂一闪一闪的,他猛吸了口,拨了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缓缓吐出烟雾。
      “上货了,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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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双洁he,受是好人,攻受皆不完美,慢热,更新时间:早上9点或者晚上9点!上榜前更新不稳定。 下一本:《缉毒警察的卧底女友》东南亚爱情故事 《入殓师甜妹的法医老攻》法医vs入殓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