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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欠打】 ...
2010年4月13日。
喀县。
荧光绿的川崎ZX-10R在黄土地上飞驰,发出厚重的低频嗡鸣,很快又转成尖锐的嘶吼。
声浪巨大!
彷佛一只凶猛的野兽,在贫瘠的无人区啸叫。
细碎的黄土在空中飞扬,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在清透的浅蓝色天空,洒下的光亮晶晶的。
打在白绿色的头盔上。
一辆黑色大众紧追不舍。
十分钟后,嘶吼声消弭。
司喃单脚踩地撑住机车,脚上新买的白板鞋被灰尘蒙住,脏兮兮的,连带着同色卫衣也弄脏了。
取下头盔,乱飞的土灰迎面袭来,她嫌弃地拧紧眉心,抬手挥赶。
扇到几捋快要垂下的发,彻底落了,乱七八糟地半遮住眼。
撅起下唇往上吹,发梢扬起,很快又掉。
她不耐烦地摘下骑行手套,甩甩掌心的汗液,把额前碎发往后梳理。
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彩色头发,挑染的,是大姐大,混混头子的标配。
扎头发的皮筋绷断,半长的直发垂在身后,微风吹着,五颜六色,像一匹被泼满颜料的丝绸。
黑色大众也跟着停了,开门声和关门声,一气呵成。
“司小姐。”来人恭敬地说:“司先生让我们带你回去。”
司喃没应,低头把摘下的骑行手套,重新戴上,接着脚勾下边撑,下了车。
没理会这两名跟来的保镖。
从后座上解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用黑布包裹,她拿在手里,斜了保镖一眼。
径自走向那辆黑色大众,话也没说,解开黑布,里面是一把铁锤。
两名保镖这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顿时大喊:“司小姐。”忙跑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挡风玻璃应声炸开,司喃扬起手中的铁锤朝车窗砸去。
砰!
又碎了一块。
保镖想要上前阻拦,司喃立马转身,举起铁锤指着他们。
“还跟不跟?”她威胁道:“我要是把你们杀了,埋在这,没人会发现。”
保镖满脸忧愁:“司小姐,你别为难我们。”
“呵,我知道,我没能力杀你们两个人。”司喃讥讽地笑道:“可我不能死,这点你们很清楚,司泽远不会让我死。”
“也就是说,这场追击战,只有我杀你们的份,万一我出了什么事,猜猜司泽远会怎么做?”
“我可是他的财神爷,他舍不得我出事。”铁锤换只手握着,活动几下被震麻的指节,司喃冷声道:“回去告诉司泽远,再找人监视我,我保证,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让他带着他后娶的婊.子和生的小婊.子,去喝西北风。”
两名保镖愣几秒,拿不定主意,默契地对视一眼。
“还不滚!”司喃怒声吼。
他们被吼的一吓,连忙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黄土地,是令人胆颤的辽阔,一望无际,他们足足追了三个小时。
要是死在这,尸体只够给狼填饱肚子的。
司家父女俩的恩怨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司喃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若不是为了钱财,谁愿意来沾一身骚。
话已至此,有钱没命花可不行。
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犯了罪,可能会安然无恙。
他们这些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没人会理。
惜命的保镖脚踩油门,调转车头,吃一嘴黄土,逃命去了。
司喃把铁锤重新绑在车上,跨腿坐上车座,掏出一盒口香糖,打开,往嘴里扔一粒。
重新戴上头盔,右手轻轻抚摸从领口掉出来的平安扣。
很普通的圆形,中间有个小孔,用红绳系着,但跟店里卖的平安扣又不太一样。
这枚用透明的塑料外壳包裹,厚的,不是薄薄一层,看着就结实。
把平安扣塞进衣领里,司喃加大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冲出。
带起一地黄土。
弯弯绕绕,崎岖的路,是被硬生生轧出来的,低矮的杂草稀落落地扎根在土里。
根是绿色,叶是黄的。
倔强地摇摆着,好似能活上个千年万年。
远处,是浩瀚的沙漠。
外来人员不敢冒然闯入,很容易迷路。
来之前,司喃查过目的地,顺路一直往南骑,倒也辨的清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路边一块灰黑色凹凸不平的长方形石块,很是惹眼。
上面写着:石窑沟。
白色字,中间的‘窑’字掉了一半,只能瞧见上半部分。
司喃匆匆瞥一眼。
又骑了二十分钟,一处村落出现在眼前。
村子周边种着半枯萎的沙漠植被,用来抵御风沙。
四四方方的院子,土夯的矮墙,墙内坐落着同样土夯的平房。
司喃停车后,好奇地张望一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能住吗?
又一想:我妈都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这里是司喃妈妈的老家,她妈妈出生的地方。
十五岁离家打工,十六岁认识司泽远,十八岁恋爱,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岁生下司喃。
三十五岁跳楼自杀。
一些简洁的数字拼凑在一起,潦草地说完一个女人的一生。
司喃以前没来过,但老家的房子,慧姨一直有安排人看管,打理。
总归算个念想。
机车停放在一处庄廓大院门口,司喃左顾右看,想问问人,她只记得门牌号码,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这个时间,压根无人出没,只能闻到些饭香。
司喃看了眼腕上镶满碎钻的表,快到下午一点。
她手腕轻晃,钻石耀眼刺目,头微偏,紧闭了下眼,甫一睁开。
被站在院门口的女孩,吓得一跳。
“你谁啊?在这干嘛?”
瞪着眼,粗鲁的一嗓子,倒显得她格外像主人家,人女孩是突然闯来的外来客。
不过女孩显然并未在意,后背靠着一扇灰扑扑的木门,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司喃。
干燥的嘴唇半张,右手食指的指甲塞进去,咬着。
虎口处有一颗圆圆的小黑痣。
梳着两个麻花辫,一个搭在胸前,另一个垂在身后。
睫毛很长,一双清亮的琥珀色瞳仁,格外引人瞩目。
司喃眉梢轻挑,惊诧问:“外国人?”
女孩还是不出声,直勾勾地盯着司喃。
少时,脸颊上两坨本就明显的高原红,变得更艳了。
司喃的眼睛上下扫她,她看着年纪小,不过十七八,身上却着中年女人穿的深灰色裤褂,脚踩布鞋,手工做的那种,鞋底很薄。
鞋头有些磨损,起了毛,像是稍稍用力,就会裂开一道口子。
司喃看得有些恍惚,她自小生活富裕,这种穿着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不免觉得新鲜,又多瞧了几眼。
最后视线绕回女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盯着她眼睛,问:“507户在哪?”
语气相较方才,好上许多。
这回女孩仍旧未答,不过伸手往身旁那扇敞开的院门内指。
司喃探头往里看一眼,又看女孩,“那房子就是?”
女孩拿掉在嘴里咬着的手指,指甲被啃的缺了一块。
她冲司喃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水盈盈的。
旋涡似的,司喃被吸进去两秒,很快回过神,摇摇头,大步往里走。
院子的布局极其简单,进门后,左手边是三间并排连在一起的平房,靠着院墙。
右手边是对称过去的,一模一样的房子。
全是夯土修建的。
两房中间是空荡荡的土地,靠里的墙角,是用颜色不一的旧木板垒建的棚子。
一头骆驼跪趴在地,嘴里嚼着绿叶。
司喃疲惫地掐腰站在空地上,扭头,不确定地问:“哪户?”
女孩指向左边的平房。
司喃走过去,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户号牌,牌子生了锈,但数字很清楚。
破旧的木栅格玻璃窗,中间的玻璃少一块,她弯下腰,眼凑过去,往里瞧。
屋内的布局对她来说也是新鲜的,还没睡过土炕,打扫得挺干净。
看够了,才直起腰,侧头瞅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孩,“你负责打扫?”
本以为又是点头摇头类的,或者打手语,就听女孩说:“你是查户口的吗?”
嗓音软绵绵的,裹着甜,带着腻,很轻,不嗲,更像是南方姑娘的吴侬软语。
司喃听得晃了下,尔后笑道:“原来不是哑巴。”
“你是来查户口的吗?”女孩又问一遍。
“不是。”司喃答。
“你是当官的?”她又问。
司喃抬手拨动一下彩色头发,“你见过这样当官的?”
“政府……”
“你到底想问什么?”司喃渐渐不耐烦,蹙紧的眉心上浮一层汗液。
“都不是,那你来这做什么?”女孩不解问。
“这是我家。”司喃翘起拇指指向一旁的平房,“我妈的房子。”
女孩摇头:“不是。”
她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绷着小脸,脸蛋上的婴儿肥鼓鼓的,像两个染了胭脂的汤圆。
“什么不是?”司喃发觉跟她沟通有些困难,不过倒也没怪她,毕竟地域差异大,沟通不了也正常。
司喃叹息一声,挠挠头,另一只手边摸裤兜,边说:“慧姨没提前跟你说……”
话音一止,想了想,自己也没跟慧姨说要来这,不过临时起意。
若是让慧姨知道她来这的目的,保准让人来把她捉回去。
细思一番,还是不说的好。
念头停了,裤兜里空落落的,她一惊,两只手把口袋底翻出来,只有一部手机,还有一些钱。
“我钥匙呢?”
估计丢路上了,或是她忘记拿。
房主的身份证明没了,司喃干脆地伸出手,把掌心摊在女孩面前,“把我家钥匙给我。”
女孩站着没动,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微提,整个人绷着,秀眉拢出几道浅浅的沟壑。
瞠圆了眼,不似怕她。
那种眼神,司喃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僵持几回,见她固执地摇头,司喃恼了,尽职尽责到连房主都不让进。
没眼力见,更没规矩。
该治!
于是,司喃扬起拳头,凶神恶煞地吼:“臭丫头,欠打是吧?”
女孩盯着她张合的唇,半晌,低头闻了闻身上穿的褂子。
不臭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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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洁he,受是好人,攻受皆不完美,慢热,更新时间:早上9点或者晚上9点!上榜前更新不稳定。 下一本:《缉毒警察的卧底女友》东南亚爱情故事 《入殓师甜妹的法医老攻》法医vs入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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