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死亡调查局》南山客卿

40、入君王墓 【南派北派

　　‘砰--’
　　散落在坟地中的棺材板尽数掀开，穿着新娘服的女鬼笔直地站起来。
　　站在棺材内，调转方向，直直地看向苗晓和戚明镜。

　　旋起的风把头发吹得四散飘荡，她们睁着赤红的眼睛，长着黑指甲的手垂在身侧。

　　面如白纸，唇如鲜血，身上的红衣在暗夜里仿若一个个大红灯笼，衬得这片坟地像是阴曹地府。

　　苗晓脑袋一扭，看见站在棺材内的红衣女鬼，目测有二三十个。

　　她呆住了。

　　扯着戚明镜裤子的双手僵在那，她跪坐在地上，上半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望向她们。
　　似乎能听见骨头的脆响和血液加速流淌的声音。

　　气血陡然上涌，她大脑有些眩晕，吊起的心脏悬浮不定，她猛然仰头。
　　颤声问戚明镜，“你能解决的，对吗？”

　　她眼下只能把全部希望压在戚明镜身上，想逃出去，也只能靠戚明镜。
　　“你说过不会有危险的，还要给我五十万奖金呢。”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嘴里溢出哭腔，戚明镜仍旧那副姿势，低头凝视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在好奇什么。

　　苗晓看不懂，下意识摸了摸脸，看见掌心刺目的鲜血，这会儿才感觉到疼。
　　催促道：“快点吧，我怕一会儿中毒。”

　　就好比僵尸一样，被挠一下都不得了。
　　谁知道这女鬼指甲里有没有什么病毒，万一毁容可咋办？

　　这么一想，她麻溜地爬起来，躲在戚明镜身后，探出头，恶狠狠地瞪向站在不远处，刚才对她下手的两个红衣女鬼。
　　“快点拿出法宝，把她们全都收了。”

　　戚明镜不知有没有听见，始终不说话，也没动。

　　“快点啊。”苗晓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

　　戚明镜这才走上前，转动手腕，那两红衣女鬼顿时嘶吼一声，猛地扑过来。

　　苗晓吓得后退，躲在最近的一棵树旁。

　　她不敢走远，也不敢独自离开，怕又遇到什么鬼啊怪的，乖乖等戚明镜一起下山，是最明智的选择。
　　“加油！快干死她！”

　　她加油打气的声音兴许太过高亢，惊动了那些站在棺材内的红衣女鬼，她们一拥而上，双脚踏空，朝戚明镜扑来。

　　苗晓见状，立马打了下嘴。
　　死嘴，快闭上！

　　而后安静地抱着树干，盯着戚明镜。

　　只见她抓住红衣女鬼的小臂，轻轻一拽，红衣女鬼整条胳膊就被拽下来了。

　　她抬起脚，一个侧踢，另一个扑过来的红衣女鬼被踹飞十几米，期间，还连续撞倒好几个，滚回了棺材内。

　　苗晓惊叹地张开嘴，面带笑容地小声鼓掌，胜券在握，她已经想好一会儿怎么回去吹牛逼了。

　　就在她正高兴时，肩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拍了拍。

　　“干什么？”她动了动肩，看得正起劲呢，没回头，语气很不耐烦。
　　尾音刚落，见戚明镜拧掉红衣女鬼的脑袋时，肩头又被拍了下。

　　“谁……”
　　刚冒出一个字，她立时愣住。

　　还能有谁？
　　这里，除了她和戚明镜，只有鬼了。

　　她暗自吸气，吞咽几声，一眨不眨地望向正在跟红衣女鬼缠斗的戚明镜，寄希望于，身后的人，是鲍厉他们。

　　她绷紧身体，没敢动，刚才回头看见女鬼，她可不想再看见。

　　于是在肩头被拍第三下时，她斜了一眼，瞧见黑长的指甲，心顿时拔凉拔凉。

　　僵硬地松开抱着树干的双手，在这只手第四次伸过来之际，快速侧身，转过去，抬脚就踹。
　　可这女鬼貌似更灵活些，竟躲开了。

　　苗晓看着她矮小的个子，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跟其他红衣女鬼不太一样。

　　难道……
　　是鬼王？

　　“这还有一个！”苗晓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转身朝戚明镜跑过去，边跑边大喊：“鬼王，是鬼王，干掉她，我们就赢了！”

　　但事与愿违，她刚跑近，伸手要去抓戚明镜，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飞起，跃过那些红衣女鬼，她扭动着尖叫，而后精准地掉落在其中一口棺材内。

　　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棺材底部竟然是空的。

　　苗晓后背顺着硌人的泥土往下滑，一路火花带闪电，砰的一声闷响，她像一块猪肉一样，摔趴在地。

　　“咳咳咳咳……”
　　扬起的细小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良久她才缓过劲，抬手挥赶，呼出几口浊气，缓慢地坐起身，先狠掐一下大腿肉，确定自己还活着。

　　然后扬起灰扑扑，冒血珠的脸，迎着光源往上看。

　　是一个方形的洞口，目测有十几米高，也就是说，她此刻正在棺材的下方。
　　这个距离，这个口径，爬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拧眉哀叹一声，她扭头看去，身后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刚才咳嗽的时候能听见回音，这地方应该是空旷的。

　　难道是红衣女鬼的老巢？

　　如是想着，苗晓一屁股坐起，拼了命的呼喊：“戚科长，救命啊！我在这，快点救我上去！”

　　没得到戚明镜的回应。

　　她话音一落，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彷佛那些红衣女鬼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焦急地原地蹦跶，伸手抹了下脸，又撩起衣角擦干净浑浊的眼睛。

　　视线清明后，她又扯着嗓子喊，“救命！人呢？死哪去了？”

　　喊到这，她猛地一惊，“不会真被打死了吧？”

　　慌忙吼：“戚明镜，活着你就吱一声，戚明镜！”

　　“喂！！！”她站在洞口下，快要扯破嗓子，紧闭上眼，使劲，“你别死啊！奖金还没发呢！”

　　“戚……”
　　豁然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后面要说的话，被堵回喉咙里。

　　苗晓惊道：“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戚明镜站在她对面，两人距离不过一米，那张嘴像是被502胶粘上了，还是不说话。
　　面无表情地盯着苗晓。

　　苗晓眉心轻蹙，用手指戳了下她锁骨处。
　　“喂，回神啦，说话呀。”

　　就在这时，凄厉的嘶吼声从上方传来，苗晓寻声仰头，看见从洞口上方俯冲下来的红衣女鬼。

　　“快走！”
　　急急喊了一声，抓住戚明镜，转身跑进黑暗中。

　　两人慌不择路，漫无目的地往里跑，脚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跟上面的泥土地不同。

　　苗晓猜测，应该是石板路。

　　她们正身处在地下甬道中，甬道里的寒气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苗晓紧紧抓着戚明镜的手腕，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墓道里被无限放大，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得可怕。

　　苗晓快要跑断气了，才停下来，松开手，喘息着说：“你等一下。”

　　然后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戚明镜偏白的脸刹那间被照亮，显得这寒酸之地，都矜贵起来。

　　苗晓兀自欣赏几秒，挪开光源，照向四周。

　　这的确是甬道，约三米宽，地上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老旧，有不少裂纹和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两侧石壁上内嵌着早已熄灭的油灯，手机的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米远。
　　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诡异纹路扭曲蠕动，像蛰伏的毒蛇，正无声地窥视着闯入者。

　　“这是，墓。”苗晓又把目光挪到戚明镜脸上，“查案呢，这下给我们干哪来了？”

　　倒斗？
　　南派北派？

　　跑这么久都没跑到头，估摸最次也是个王侯墓。

　　“那个，我是被迫来到这的，你可要给我证明。”苗晓肃声说道：“我是个好人，良民，好警察，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盗墓我肯定是不碰的。”

　　“不过我们可以钻研一下怎么逃出去，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我们能进来，就肯定能从别的地方出去。”

　　她叽里呱啦说了半晌，戚明镜还是不吭声。

　　“你哑巴了？”苗晓不解道：“为什么不说话？”

　　戚明镜头微歪，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片刻，扭身往里走。

　　“跟你说话呢，咋不搭理人？真没礼貌。”苗晓不悦地喊，攥紧手机，快步跟上去。

　　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离了戚明镜，这地方，她可出不去。

　　“你说，这里面有值钱的吗？拿一件就能富可敌国的那种。”

　　“我不是想拿啊，我就是问问。”

　　苗晓走在她身侧，转着脑袋张望，那些诡异纹路像藤蔓一样爬满石壁。
　　让她想到在山神庙看见的壁画。

　　不过眼下可没心情研究，案子已经结了，她只想找到路逃出去。

　　“陈小雯和陈小娟呢？你们抓住了吗？”走着无聊，想找点话题唠唠嗑，“那个什么魂魄调换是怎么操作的？你会吗？”

　　“裴家是什么？很厉害吗？”

　　“你们以前都处理过哪些牛哄哄的案子？说来听听呗。”

　　“我什么都不会，你们把我叫来抓鬼做什么？”

　　“难道。”想到什么，苗晓心里一惊，兴奋道：“难道我身上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特异功能？”

　　戚明镜没应声，自顾自走到前方几米处，停下，苗晓把手电筒扫过去，登时敛了神色，收起玩闹的心思。

　　“没路了。”

　　前方是石壁，路被堵死了。

　　苗晓沉着脸跑过去，伸手拍打石壁，很快，她就发现不同。

　　这面石壁上没有那些诡异纹路，是平整光滑的，像是一道石门。
　　“这怎么开？”她扭头问戚明镜。

　　只见戚明镜走向一旁的油灯，转动了下里面的蜡烛。

　　整个甬道轰然震动起来，石门从下往上徐徐打开。

　　光线猛地刺进眼眸，苗晓抬臂去挡，声音停止，石门大开。

　　苗晓放下胳膊，探头张望。
　　看着眼前不见底的深渊，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