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中邪了 【你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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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悬崖峭壁，下面雾霭团绕，黑漆漆一片，肉眼看不见底。
森冷刺骨的寒气从崖底往上扑来，苗晓蹙眉蹲在那，缩回脑袋，下意识揉了揉冰凉的脸。
关掉手机的手电筒，揣进兜里。
举目望去。
左右皆望不到头，只能看见悬崖对面，目测十几米的距离，是一面巨大的石墙。
像是平时见到的巷子，较宽，两面高墙中间夹着深渊，苗晓她们站在墙的这边。
另一边的墙面上，深色石块凹凸不平，嵌进石龛里的油灯有规则地排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苗晓靠在石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看去。
她们所在的这面墙也是一样的，排列着油灯，所以这里不像外面的甬道那样黑。
是明亮的，傍晚时候的昏黄光线。
但足以视物。
“现在咋办？”苗晓扭头问戚明镜，“没路了，我们原路回去？”
想到那些红衣女鬼，铺满废弃棺材的野坟地，还有打幡的活纸人。
碰到哪个都惹不起。
不对。
是她惹不起。
“你不是抓鬼的吗？”苗晓眉梢一挑，起身走到戚明镜面前，揶揄道：“外面那些鬼你对付不了？”
“你可是调查局的局长，调查科的老大，不应该这么弱吧。”
“要不我们现在回去，你把他们全都灭了……”
话音还未尽落，戚明镜抬脚往她肚子上踹，苗晓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向后飞去。
“你干什么？？？”
她震惊地慌乱叫喊，身体跃过敞开的石门，眼看着要掉入深渊，她眼疾手快地抓住边沿。
砰的一声，膝盖撞到石壁，她痛得龇牙咧嘴，仍旧绷紧浑身肌肉，五指收拢，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免得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摔成肉泥。
她整个身体悬空，像荡秋千一样，在悬崖边荡悠，因为太过用力，额角和太阳穴青筋凸起。
紧咬着牙关，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并排抓住石板边缘。
扬起脸。
碎石和灰尘窸窸窣窣地往下掉落，盖了满嘴满脸都是。
‘噗--呸--’她勉强睁开眼缝，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报仇呢？是不是报仇？”
“不就睡一下吗？我长这么漂亮，你又不吃亏，至于要我命吗？”
“之前说那么多好听的，还什么给钱，给奖金，就是为了这一哆嗦吧。”
“黑心的狗玩意，你比陈小雯还毒，你比全村人都毒。”
“你费尽心思在这杀我，就是为了不被发现，我要是死在这，尸体臭了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娘的！
上面就是野坟地，谁会想到下面还有她腐烂的尸体？
她说着说着悲伤地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划破的脸蛋被泪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连心脏都扯痛。
“我他娘的瞎了眼了，当初竟然看上你，要早知道你是这种卑鄙小人，我把嘴割了，把手切断，把妹妹缝上，我也不给你。”
“蛇蝎心肠，歹毒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亏我还这么相信你。”
“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嗓子都哑，“什么狗屁案子，什么考试，你分明是在给我下套，我就是猪，是鼠，是兔，你搁这夹我呢。”
“奔我命来的呀！”
她哭累了，骂累了，吸吸鼻子，浑身开始发酸，双臂发麻，手指颤了下，快要脱力。
尝试好几次，可仅靠双臂的力量，根本无法爬上去。
身体在空中荡悠，发抖抽搐着，脚尖往石壁上踢，企图找到支撑点，无果。
她绝望又疲惫地抬起眼，在泪水的遮挡下，只能看见戚明镜模糊的轮廓。
哀求道：“我求你，饶我一条命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戚明镜笔直地站在那，脚就踩在她双手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未有任何回应。
苗晓自顾自说着，边说边哭：“我真不能死，我还有一屁股债没还呢，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就我一个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我要失踪了，他们得急死。”
恸哭的腔调里透着十足的真诚，她是真这么想的，方才脑子一热过了嘴瘾，这会儿该低头低头，该求饶求饶。
“我求你了，戚明镜，戚科长，科长大人，拉我上去，快点，我撑不住了。”
她指尖颤抖着抠住石板，双臂的力道无法长时间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
冷汗簌簌直下，瞬间浸透衣服，眼睛被淹得睁不开，双脚无措地踢着光滑的石壁。
彷佛在做临死前，徒劳的挣扎。
她力竭了，哀求着，大哭着，哭得无比凄惨，沙哑的嗓音透着恐慌。
很快，她掌心磕着边沿往下滑，拉出了血。
然后手指、骨节、指尖。
脱手时，她凄厉地哭叫着，比那些红衣女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一秒，手腕一凉，下坠感戛然而止。
还未等看清，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拽着往上，摔趴在硬硬的石板上。
‘轰隆--’石门应声关闭。
苗晓猛地睁开眼，晃着脑袋看去，这才发现这面墙上有个凸出的石板路，很窄，大概就她一个人的宽度。
此刻，她正趴在上面。
待反应过来，她惊讶地伸出双手，看看自己破损的掌心，又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脸。
活着。
我还活着。
而后，她笑着吞咽口水，一颗快要死寂的心脏疯狂跳动，飙升的肾上腺素几乎要把全身的血液烧的滚烫。
没人会不喜欢劫后余生的喜悦。
缓过劲，她又仰起头，看向戚明镜，刚张开嘴，又忙不迭闭上。
笑容洋溢的脸也跟着僵住。
她看见戚明镜呆呆地站在石门旁，眼睫微垂，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得非常清楚。
那双漂亮的碧蓝色眼眸毫无神采，视线好像无法聚焦，双手也自然地垂在身侧。
衣服微乱，头发也乱了。
不动不说话，没表情。
好像……木偶人。
“你，怎么了？”苗晓谨慎地降低音量，揉干净眼睛，再次看去。
一样的。
戚明镜还是没说话，准确地说，从刚才在野坟地遇见她到现在，她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
“别吓我啊。”苗晓小声嘀咕，“不会是被什么人施了法术吧？”
戚明镜原本是去抓陈小雯和陈小娟的，人没抓到，反中邪了？
思绪刚落，就见戚明镜突然被什么控制一样，抬起头，大步走过来，双脚直接往苗晓背上踩。
苗晓揪着脸，闷哼几声，心里的脏话已经满天飞。
戚明镜踩着她后背走过去，顺着狭窄的石板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苗晓唉声叹气地扶着腰，跪坐起来，看一眼紧闭的石门，扭头喊道：“你要去哪？那是能出去的路吗？”
戚明镜没理，继续缓步走着。
苗晓又看了眼石门，她还真想原路返回，可她一个人干不过呀。
总不能跟戚明镜兵分两路吧？
算了，她刚才踹我一脚还没找她算账呢。
要是真中邪了，就不跟她计较。
要是装的，那就把她头打爆。
还是跟上去瞧瞧吧。
她粗喘着扶石壁起身，余光瞥向旁边的悬崖，脑袋顿时一阵眩晕，急忙张开双臂攀附住石壁，前胸紧贴着，手指抠住放油灯的石龛。
“你等等我！”眼看着只能捕捉到戚明镜的一点虚影，她忙扯开嗓门喊。
知道对方肯定不会理，大概率也不会停下来等。
她只好平移着往前挪动，走几米，就要动动腿，缓一缓。
偌大的空间内，连顶面也看不真切，这里彷佛是一座被掏空的大山。
她们正处在山里的墓穴内。
苗晓回想起那些看过的，有关盗墓题材的小说和电视剧，走得更谨慎了。
手也不敢乱摸，生怕触发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该命丧于此。
这座墓穴的主人，我们无意闯入，绝对不拿你东西，什么都不拿，只想保命！
等我出去，一定为你烧香祈福，保佑你后代子孙平平安安。
苗晓一边挪动，一边在嘴里默默念叨。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追上戚明镜，撩眼一望，糟糕，这条路走到头了。
“完蛋。”苗晓疲惫地长叹：“咱们还是回去吧。”
戚明镜没动，背对着她，蹲在这条窄路的尽头。
苗晓又望了眼，视线扫过垂落在悬崖边的几条翠绿藤蔓上，接着听见‘呱呱’的几声青蛙叫。
挪开的视线又移回，藤蔓上果然趴着几只青蛙，翠绿的颜色跟叶子近乎融为一体。
睁着两眼睛，在那此起彼伏地乱叫。
苗晓嫌恶地咧开嘴，她最讨厌蛙类，以前同事们组团去吃牛蛙，她坚决不去。
吃不了，看不得。
贼恶心！
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走吧，别待在这了。”苗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声催促，往后退了几步，“你不走，我可走了，我不管你了。”
嘴上这么说，但也没真敢走。
她怕那道石门打开，外面会有一群红衣女鬼在等着她，掉下悬崖摔死和被红衣女鬼生吞活剥，两种死法都很可怕。
但她现在跟戚明镜说话，简直在对牛弹琴，原本把戚明镜当成主心骨，引路人。
眼下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戚明镜要是真中邪了，自己还要负责把她带出去。
真是一大令人头疼的难题。
早知道就不追了，特警都来了，他们追个毛线啊。
可若是不追，陈沐就危险了，陈小娟不想伤害陈沐，陈小雯不一定。
现在怎么办……
她焦虑地把额头往石壁上轻磕，脑里一团浆糊，没主意，没想法，没策略，没胆识……
要啥啥没有。
她眼神一斜，盯着戚明镜动来动去的后背。
唉，还是得靠领导。
“走啦。”苗晓叹息一声，悄悄往戚明镜那挪，“我们回去吧，想办法联系援兵，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事。”
走近，停下脚步，她伸出右手搭在戚明镜的肩头上，“你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啊！！！”
还未说完，苗晓惊恐地抽回手，连连后退，愕然地看向扭过头来的戚明镜。
她脸上被溅了星星点点的血，嘴上也全是血，嘴里咬着一只青蛙，青蛙的后半截身子朝外，头被含在嘴里。
她面前的地上还有三四个青蛙头，显然吃了不止一只。
然后，她双手扯住青蛙的后腿，往外一拽，尸首分离后，她把嘴里的青蛙头往地上吐，接着把拽出来的后半截身体，连着皮，血淋淋地塞进嘴里，咀嚼。
腥臭的血顺着唇角往下滴，她眉眼微扬，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苗晓看得胆战心惊，“你……你是疯了吗？”
戚明镜没理她，又伸手抓了一只，苗晓这才注意到，她细白的双手上，长着黑长的指甲，跟外面的女鬼无异。
苗晓浑身战栗地移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戚明镜一双碧蓝色眼眸，变成了赤红色。
“你……”苗晓心底一凉，贴着石壁，惊惶地往后挪动双脚，“你不是戚明镜。”
她像是终于听懂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吃了一半的青蛙扔到地上，看向苗晓。
站起身的瞬间，脸上的肌肤火速龟裂开，熟悉的脸，变成另一张熟悉的脸。
粉面红唇柳叶眉，眼眶内嵌着一双赤红的眼球。
身上的衣服像变戏法似的，幻化成了一件大红色中式新娘服。
苗晓瞪大双眸，恐惧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岂料这女鬼速度极快，张着沾满血的嘴，从后面啃咬住她肩头。
苗晓痛到抬起胳膊向后肘击，女鬼松开嘴，苗晓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揪住她头发。
用脚踹。
可这女鬼疯了，扑上来，紧紧抱住她腰。
往悬崖下跳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