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女鬼来了 【快干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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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突然阴沉下来，黑压压的。
雾气飘散在丛林中，密集、模糊，看不见尽头。
苗晓穿过树木间的空隙，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脚下的枯枝烂叶咔吧作响，隐隐能听见小动物的怪叫声。
“呼--”
她精疲力竭地停下脚步，弯下腰，张着嘴喘息。
白皙的脸上覆盖一层薄薄的水汽，眉毛和双睫也被染上浅浅的霜。
“人呢，人跑哪去了？”
干涩嘶哑的喉咙艰难地挤出声音，又消散在陡然变得静悄悄的四周。
缓过呼吸后，她扭头环顾一圈。
无数棵参天大树分布在周围，笔直挺拔，高耸入云。
她仰起头，能瞧见随风摆动的树梢，树干插在雾中，根扎在地底。
组合排列成一个大型牢笼。
几股凉飕飕的风穿来，苗晓登时头皮发麻，背脊也跟着冒冷汗。
搓着胳膊，扬声喊：“戚科长！你们在哪？”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她迷路了。
不知道自己眼下身处何地。
是上山？还是下山？
又喊了几声，苗晓抬起手腕，拍打电子表。
平时一触即亮的表盘，却怎么拍打都没反应。
“什么情况？”她慌张地瞪大眼，接着快速掏出兜里的手机，准备呼叫李队长，让人来接应。
连续拨了几个，都拨不出去。
看见屏幕右上方一个信号都没有。
苗晓绝望地闭上眼。
把手机装进兜里，恼怒地握拳锤了下电子表盘。
垃圾货！
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想返回，旋即想到那双乱飘的赤红眼球，快速摇了摇头。
继续往前跑。
她现在确定了，那双眼睛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什么小动物的眼睛。
就是眼睛。
对，单纯的一双眼睛。
联想到能魂魄调换的陈小雯，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匪夷所思了。
或许又是什么奇门法术。
就是不知道谁在搞鬼。
戚明镜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大概类似于‘捉鬼师’一类的。
可这些不应该是道士干的活吗？
她不明白。
算了，还是先跑出去，接头后，再细细追问吧。
毕竟保住小命要紧。
山的位置是固定的，只要保证自己一直在走下坡路，总能下山，然后躲开大雾，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人来找。
或者祈祷自己能快点被戚明镜他们找到。
苗晓边跑，边低头死死盯着地面，沿着下坡的方向跑。
这里的山没有很高，即便现在在山顶，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能下山。
如是想着，她心里轻快不少。
只默默祈祷，那双眼球不要追上来。
不知跑了多久，应该不到半个小时，浓雾彷佛弥散开。
视野开阔几分，苗晓心里一喜，又往前跑了半晌。
甫一眼，瞧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雾中，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人形轮廓，看不见脸。
那人一动不动，立在那里，像是也在看苗晓。
苗晓猛地停下脚步，眯起眼望过去，个子挺高的，还是看不清对方模样，连穿着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在这座山上的，只有他们这些人，或者还有偷跑上来的村民。
“谁在那？”她厉声问道，嗓音发紧。
冷峻的脸上表情异常严肃，不敢鲁莽，缓步走近。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要是遇到身材壮硕的成年人，真打不过。
可万一是熟人呢？
陡然想到去调查局报到时，被张辽恶作剧戏弄，故意吓她。
或许……他送完陈沐回来了。
“张辽？”她扯开嗓子喊一声。
浑身肌肉绷紧，双拳紧握，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以一种随时会出击的状态，慢慢靠近。
对方没应。
“厉姐？”
看这身形，也有点像。
对方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肯定不是佳佳，身高不对。”她在心里嘀咕，双腿已然走得很近。
须臾，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刚映入眼帘。
她豁然闭上双目，两眼一黑。
抬手去摸打在眼睛上的东西，紧紧抓住。
再次睁开眼，先看向掌心，是一张中间有方孔的圆形纸片，类似于古代的铜钱。
纸的质感粗糙，边缘不齐，有棱角。
‘哗啦啦--’
卷起一阵冷风，有东西从空中飘落在地。
苗晓目光一定，落在地面，不断落下，堆积的纸片上。
遂，抬起头，纸片从四面八方倾洒而来，由头顶处落下，好像有人在撒。
苗晓浑身一颤，忙把掌心的纸片甩掉。
又挥臂驱赶落在眼前的纸片，把头顶上的拍下去。
这他妈是死人用的纸钱！
‘丁零当啷--’
就在她转身想跑之际，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钻进耳朵，像是风铃的声音。
迅速打散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但又莫名诡异。
不对。
那张脸。
苗晓倏然扭头，看向那人的脸，细细一瞧。
不是人。
是纸人。
给死人扎的那种纸人。
整个躯干是白纸做的，五官应是用红笔勾勒，但已褪色不少。
外面穿一件黑色长衫，脚踩布鞋。古代的款式，仆人或管家之类的。
他旁边立着一个白幡，幡下面缀着风铃，风一吹，就会响。
彷佛在告诉过路人，这里住着他的主人，请勿打扰。
苗晓看得不停吞咽口水，慌乱地瞠圆了眼睛。
双手合十作揖，双脚挪动着后退。
“抱歉抱歉，无心打扰，我这就走，马上走。”
突然，那双赤红眼球不知何时追过来的，迅速冲向纸人，咔哒，嵌上去，固定在纸人的眼睛位置。
眨巴几下。
紧接着，纸人抬手握住幡，从地上拔起，风铃响的更大声了。
苗晓惊愕地揉了揉眼，看见纸人把幡指向自己，一道尖利的男声响起。
“把命留下！”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苗晓吓得跳起来，扭身，拔腿就跑。
“他动了！他动了！活的！他是活的！”
苗晓哭喊着狂奔，根本顾不上回头看，哭吼声响彻大山。
“我爱你祖宗十八代，我给你点香，给你放炮，逢年过节给你祈祷。”
“我是一个凡人，一个好人，天大的好人，从没做过坏事，我好善良。”
“你不要杀我，我给你钱，我给你好多钱。”
前方有一洼地，她没来得及刹车，脚踩到边沿，一歪，惊叫一声，整个人顺着缓坡，骨碌碌滚下去。
几秒的功夫，她全身裹满草屑，趴在地上，粗粗喘息，额角的细汗往下滑落，双眼被腌得生疼。
她快速用胳膊擦拭了下，双手撑地爬起来，片刻不敢耽搁，要跑。
可刚跑出几步，她又立马停下。
苍白的脸此刻又白了几度。
黑乎乎的天幕上悬挂着半轮明月，几颗细碎的星星缀在周围，照耀着这处地界。
静谧之中，雾气已经被驱散到周边，清晰的场景浮现出来。
夜风好似也停止了。
苗晓汗如雨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抖了不停，想后退，可腿软的压根无法挪动分毫。
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坟地，杂乱无章地呈半圆形展开，坟头低矮交错。
有不少破旧褪色的薄板棺材，堆放在坟地中。
没有蜡烛，没有贡品，没有纸钱……
这是一处无人问津的野坟地。
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很熟悉，是人，死去的人正在被微生物分解，直到变成一副骨架，若干年后，连骨架也没了。
前路被坟地挡死，后路有红眼睛的纸人追捕。
苗晓缓过神，颤抖着手，再次去拍打腕上的电子表，打了好几次都打空，掌心终于对准表盘时，仍旧黑漆漆，毫无反应。
指尖勾出兜里的手机，无信号。
她欲哭无泪，半张着嘴急急呼吸，臭气猛然被吸入口腔。
‘呕--’
忍不住干呕几声，死死咬住牙关，抿紧双唇。
扭头望一眼。
纸人还没追上来。
如果回去，万一碰上了咋办？
继续往前走？
那势必要用双脚穿过这片坟地。
思及此，她双腿哆嗦不停，很想原地昏厥，然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多么完美。
可现实不是电视剧，她没晕过去，也害怕晕过去，一旦倒在这，她这辈子就醒不过来了。
狠咬一口下唇，咬到冒出血珠，让紧绷的大脑清醒一些，而后觉得不够，又扬手往脸上狂扇几巴掌。
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
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
我还没让他们住上别墅，安享晚年呢。
我要是死了，他们后半辈子怎么活？
不能死！
不能死！
她惶恐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收起牙关，双唇上都是血。
手肘屈起，拳头握得咔吧响。
必须要保持清醒，保证体力，安全抵达。
鬼。
人。
较量一下？
身后是活的，前面是死的。
活的干不过，那肯定选死的。
想到这，她身体晃悠几下，视线扫视这些坟头和棺材，寻找穿越的最佳路线。
很快，找出一条窄道。
在正前方，需穿过两副棺材的中间，过去之后，有一条小道，便于逃跑。
其他位置树木密集，高矮不一，跑起来不方便。
只有这条路，是最短，最快的。
苗晓屏息凝神，幻想自己正在拍摄英叔的电影，只是在片场而已，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周围的坟头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棺材只是道具。
对，道具。
她闭上眼，先沉浸式体验一下，强迫自己陷入幻想中，几秒后，睁开眼。
狠憋着一股气，快速跑过去。
活着！
活着！
我要活着！
带着这种信念，她摆臂穿过两幅棺材中间时，忽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炸开。
接着两块棺材盖板一左一右往她身上撞。
她瞠圆的双眼震惊到极致，失声尖叫，踉跄着往前扑，整个人趴在湿濡的地面。
两块棺材板对碰，一声撞击，碎开两半，掉在地上。
苗晓往前爬行几米，慌乱中，余光往后瞟。
正对上一双眼睛。
这女人，粉面红唇柳叶眉，眼眶内嵌着一双赤红的眼球，全红，像两滴浓稠的血。
嘴唇也是红色的，一头墨发披散在脑后，衣领是大红色。
眼神不自觉下扫，是一件中式新娘服。
移回目光，再次对上这双眼。
两人挨得很近，女人近乎趴在她肩头，正歪着脑袋跟她对视。
苗晓面无表情，彷佛连呼吸也没有了，麻木地看向另一边。
又一个穿着新娘服，同样装扮的女人，趴在她另一个肩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两货刚才应该是躺在棺材里的。
苗晓安静一瞬，目视前方，背脊发麻，整个人已经感受不到知觉了。
然后，她佝偻着上半身，双膝跪地，缓慢地往前挪，企图通过这种办法逃跑，同时又不会激怒她们。
可这两个女人……不，女鬼，就跟焊在她肩头似的，根本甩不掉。
苗晓不得不停下动作，抿紧双唇，无声的涕泗横流，找回知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
尤其是双腿。
她想尿尿。
苍天！
大地！
观音菩萨！
救救我这个好人吧。
不料观音菩萨没听见，被女鬼听见了，她们似乎失去耐心，主动出击，一左一右，几乎同时伸手，往她脸上打。
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手指上，生着长长的黑指甲。
苗晓铆足了力气攥住一只，往右边撞击，侧过来的脸颊被左边那只手挠出几道血棱子。
她来不及疼，甩开那只手，又伸手猛推开左边的女鬼。
闷头往前跑。
奈何发麻发酸的双腿不停使唤，跑了几步，又跪倒在地。
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连爬带跑。
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刚想哭嚎自己命苦，不甘心在此丧命。
一双眼熟的靴子闯入视线。
苗晓五指抠地，狼狈地抬起脸，戚明镜正垂眸凝视她。
“嗷--”
苗晓立马哭嚎出声，抱住她的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束起的马尾松散开，卷发乱七八糟。
边拍打戚明镜的小腿，往伸手往后指。
嘴里哭喊：“干她，干她，快干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