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警察小姐跑去捉鬼啦》南山客卿

35、祭台之上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

　　五个人，一辆车，一把枪，三千八百万现金。
　　陈友发，再加一个吴秀芬，怎么可能有能力办到？

　　“我早该想到的。”苗晓眼眶酸涩不已，只觉心中一片悲凉，苦笑道：“什么半路拦车？什么提前埋伏？不对，是车子已经开进来了，钱已经运进来了，或者是运到了村口，所以这里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

　　“比如陈沐，比如那三个逃跑的女孩，因为她们年纪小，很多事情，父母长辈不会告诉她们。”

　　“陈小娟开开心心回来发钱，可他们突然变卦了，他们贪心，不满足，想要更多，但陈小娟不同意，于是，整个寨子的人轻而易举就把他们制服了。”

　　“有枪又怎么样？人多啊，还没来得及开，就被抓住了。”

　　她抬起冰凉的手去擦脸上的热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无法自控地，为陈小娟哭。

　　这个善良的女孩，哪怕幼年过得十分不如意，甚至是糟糕，可能一开始恨过，甚至发誓要远离这里。
　　但她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好人，周奇。

　　这个陪伴了她很多年的男生，哪怕他们分手是因为周奇移情别恋。
　　他死了，陈小娟仍旧伤心不已。
　　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爱情。

　　陈小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所以她愿意供陈小雯读书，在毕业后回到这座城市，在政府的扶贫办工作。

　　为了改变家乡，改变这些人的思维，更重要的是，救下那些每三年就献祭一个的年轻女孩。

　　她努力把这里变富裕，让村民们跟上时代的步伐，出去看看，去过好日子。
　　她尽心尽力地宣传，对每一个人都友善。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

　　呵。
　　苗晓顿时怒火中烧，替她感到不值。
　　“这群人……不，这群畜生。”

　　“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戚明镜说。

　　“真正的凶手？”苗晓迅速敛了情绪，直视她，“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戚明镜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确定，也不确定。”

　　“苗主办，有新线索。”李队长摇着手里的手机，边喊，边往这边跑。
　　张辽扶着小赵，鲍厉和谢文佳搀着嚎啕大哭的陈沐妈妈，远远地跟在后面。

　　“是我同事打来的。”李队长站在苗晓对面，气喘吁吁道：“农药店老板主动跑去警局说想起来了，他说买百草枯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年纪大点的，还有一个年轻人，说那个年轻人长得挺帅的，老板当时看了眼他填写的表格，心里还奇怪他怎么叫个女孩名。”

　　“不过后来太忙，就把这事忘了，琢磨一晚上才想起来。”

　　“我把陈友发的照片发过去给他看，他确定陈友发去买过百草枯。”

　　“年纪大的那个肯定是陈友发。”苗晓疑惑道：“可那个年轻的是谁？长得还挺帅，如果是外来人员，搜查范围就太广了，除非陈小雯愿意说。”

　　“会不会是这个人恰巧跟陈小雯同名同姓？”李队长说道。

　　苗晓：“名字一样，身份证号总不能一样吧？”

　　李队长恍然点头，猛地一拍脑袋，被自己蠢笑，“说的也对。”
　　又道：“我同事已经联系了市局的画像师，会通过视频的方式，根据店老板的描述，绘出画像，今天应该会有结果。”

　　“把陈小雯的人际关系调查清楚，看她有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同学，朋友，甚至是追求者。”苗晓神色凝重，“能清楚地写出她的身份证号码，肯定是跟她很熟悉的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年轻男人跟陈小雯不认识，甚至不知道陈家古寨，他买药可能是因为别的，只是顺手把陈友发写的信息抄了一遍。”

　　“陈友发只买了一瓶药，假设就是从石狮子里面搜出来的那瓶，也可能是喂给陈耀宗后，凶手扔进去的……不对。”
　　苗晓忙问：“剩下的药呢？”

　　李队长：“放进物证袋了，昨天就让我同事送回去化验，正在跟陈小娟和陈耀宗体内的百草枯成分做比对，结果还没出来。”

　　“那喂给吴秀芬的，就是另外一瓶。”苗晓拧眉道：“村民家里也许会有剩的，被凶手拿到……啧，还是先把那个年轻男人找到吧。”

　　“实在不行，就把寨子里所有的年轻男人抓起来，让老板指认。”

　　李队长：“行。”

　　苗晓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唇，问戚明镜，“告诉我，你的怀疑对象是谁？”

　　陈小娟的死亡真相基本确定，现在要探讨的是杀死陈耀宗和吴秀芬的凶手。
　　还有老巫师。

　　可偏偏陈小雯有两次不在现场。
　　苗晓这下可以确定，她绝对有帮手。
　　那个长得挺帅的年轻男人，或者别的什么人。

　　戚明镜撩开眼，嘴巴轻启。

　　一道咋咋呼呼的叫喊声，登时截断她的话。
　　“疯了，他们疯了！”

　　苗晓扭头。

　　原本留在山神庙看管陈小雯的两名警察，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溢。
　　他们一左一右拽着陈小雯，往这边小跑。

　　“怎么回事？”苗晓惊讶道。

　　“村民一窝蜂地冲进庙里，要把山神抬出去祭祀，他们人太多，我两拦不住，还被打了。”

　　这时，又一名警察吆喝着跑过来，他是负责看管陈友发的。

　　“陈友发不见了，他昨天一夜没睡，早上才说困了，我就把卧室门锁上，守在门口迷瞪了会，等我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窗户是锁死的，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他惊惶不解地喊道。

　　苗晓死死盯着，一直低着头的陈小雯，她对陈友发的消失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陈沐妈妈哭喊着，“沐沐，沐沐你在哪？”

　　陈小雯唰地抬起头，苗晓趁机快速说道：“巫师死了，陈沐不见了，你知道是谁抓的她。”

　　陈小雯眼底闪过一抹惊愕，似是没想到竟然把陈沐卷进来了。
　　原本平淡无波的脸上，浮现出无法忽视的担忧和紧张。

　　苗晓眯起眼细瞧起来。

　　按照陈沐的说法，陈小雯脾气很坏，陈沐也很不喜欢陈小雯，两人应该不对付才是。
　　陈小雯会担心陈沐的安全？

　　“说，你的帮手是谁？”苗晓厉声呵斥道：“要是晚了，陈沐就没命了。”

　　陈小雯当即摇头，“不会的。”她眉心深深拧着，很轻的一句话，甚至带着些许不确定。

　　她没继续往下说，周遭陡然寂静。

　　呼啸的山风愈刮愈烈，凋零的树叶簌簌落下，被风卷起，洋洋洒洒地落在石板路上。

　　一个扁扁的蛇头从枯叶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张折叠起来，崭新的红色纸币。
　　头顶和身上蹭着不均匀的墨绿色漆料，它翘起细长的尾巴，尖端的部位沾着红色，似血。

　　见状，苗晓反应好几秒，才明白过来。
　　随即恼恨得直跺脚，啐了口，骂道：“操，妈的！”

　　她狠闭起酸涩的双眼，用力搓了搓脸，咬牙吼道：“抓人！”

　　*
　　祭台。
　　鼓声阵阵，敲打出强有力的节奏。

　　几位年长的老人站在祭台中央，身披宽大的黑袍，青面獠牙的面具覆脸。
　　面具上方有一双赤色眼球，外伸的舌头两旁，是高高翘起的利齿。
　　活像一头可怖的怪物。

　　他们跟随鼓声，撩起外袍，在祭台上有规律地来回跳动，像是在跳某种特殊的舞蹈。
　　台下的村民们跪坐在地，双手合十，向神祈祷的姿势。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一碗清酒。

　　很快，他们的目光整齐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一座巨大的雕像缓缓移动而来，它盘腿坐着，两只墨绿色的大手朝上，指甲竖直修长，搭在膝头。

　　往上。
　　一口生着獠牙的深色嘴巴，大张着，通红的舌头彷佛饮着血。
　　赤色眼球跟面具一模一样。
　　头戴一顶红冠，跟古时新郎的冠帽相差无几。

　　几根粗壮的木头插在雕像的侧边，用绳子固定，有十几个力壮的中年男人抬着，往这边走。

　　众人顿时伏首叩拜，齐齐呼喊：“拜见山神大人！”

　　话落，咚的一声闷响，雕像稳稳地落在祭台中央。

　　紧接着，戴面具的老人围着雕像转圈，跳动，端着一碗清酒，手指蘸酒往雕像上掸。
　　念念有词道：“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人人福寿安康。”

　　跪坐在地上的村民们也跟着念了一遍。
　　然后双手捧起面前的碗，那十几个中年男人也跪在最后面，跟着端起酒碗。
　　仰头，一饮而尽。

　　约莫十几秒，老人们摘下面具，端起桌上的碗，喝完后，把碗砸在地上。
　　瓷片碎落一地。
　　“今日山神大喜，诸位喝完喜酒，必定福寿绵延。”

　　这时，一道讥笑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你们当然福寿绵延了。”

　　众人一愣，寻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苗晓。

　　“这里是祭台，不准外人踏入，还不快滚！”立在台上的老者当即怒喝。

　　村民们也满脸怒容地起身，围过去。

　　“族长的妻儿死了，全是你们害的。”
　　“对，你们不来捣乱，他们不会死。”
　　“是你们惹怒了山神，害死了人，现在还想害死我们。”
　　“滚！快滚！”

　　他们嚷嚷着，要伸手推搡苗晓。

　　“我看你们谁敢动？”李队长带着几名警察，纷纷举起警枪，怒吼：“特警队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跑不了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跑什么？”
　　“对啊，叫特警来又怎么样？我们可没犯罪。”

　　“还不承认是吧。”苗晓怒瞪道：“好，等着。”

　　说到这，她跑到一旁捡起地上粗长的木头，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祭台上的雕像。

　　村民们刹那间看穿她想做什么，迅速变了脸色，七嘴八舌地喊：
　　“不准对山神不敬！”
　　“放下东西，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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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像是突然被什么刺激到，怒目圆睁，握拳要往苗晓身上揍。

　　‘砰--砰--’
　　李队长立马朝天鸣枪，“都他妈别动，警告一次！”

　　可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完全不怕死，肩并肩，死死堵住苗晓的路。
　　苗晓抱紧木头，用力挥动起来，“滚开！都滚开！”

　　但他们仅后退几步躲闪，眨眼间又纷纷上前，面目狰狞地伸长双臂，像是要把苗晓撕碎。

　　吵闹声、怒骂声，混杂交错，他们声嘶力竭地狂乱吼着，嗓音快要穿透耳膜。

　　倏然间，一切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嘴巴大张，瞪着双眼，僵直在原地。
　　一动不动。

　　戚明镜慢步走来，只淡淡扫一眼。

　　苗晓顾不得其他，红着眼，径直撞开人群，跑上祭台。
　　大吼一声，用尽全力，跳起来，往雕像上砸。

　　‘嘭--’
　　震天的响声。
　　年久失修的雕像快速龟裂，‘咔吧’碎开大半。

　　下一秒，无数张崭新的红色纸币从雕像内倾洒而出，随着风，漫天飞扬。
　　盘旋，缓落，彷佛在下一场红彤彤的纸雨。

　　‘吧嗒--’
　　手里的木头掉在地上，苗晓呆立不动，粗喘着看向雕像内部。
　　胸膛被砸碎，露出一具被金钱包裹住的，血淋淋的尸体。

　　是陈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