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抓住凶手 ...
-
村民们僵直的身体忽然动了。
仰头看见空中哗啦啦落下的纸币，又看向被打破的山神雕像。
甫一瞧见陈友发血淋淋的尸体。
他们扯开嗓子，惊慌失措地叫喊。
“族，族长怎么在这？”
“他死了！他死了！”
“钱！”
“把钱给我！”
……
见状，他们有的吓瘫在地，有人跪着附身去抓掉在地上的纸币，神色近乎癫狂。
苗晓定定心神，扭头怒斥道：“是你们，是你们联手杀了陈小娟！”
洪亮的一声，逼停了众人的动作。
他们仰头，眼睛望向站在祭台上的苗晓。
“为了三千八百万。”苗晓猩红着双目，咬牙切齿道：“残害五条人命，你们怎么敢？”
“不是的……不是故意的。”其中有一人哭泣说道。
证据摆在眼前，他们无法再替自己开脱，有些人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是族长，是族长先提出来的，他说小娟是他女儿，把补偿款往上加，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三年前，小娟就承诺我们会拆迁，让我们出去住大房子，去城里享福，可最后不是这样的。”
“的确准备拆迁了，可分给我们的却是很普通的商品房，位置也不好，我们当然不愿意。”
“对啊，我们原本以为会住上电视剧里那种大别墅呢。”
跪坐在地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分的房子一点都不好，我们就想要钱，自己买好房子住，但我们这么多人呢，每户分完，钱根本就不够买好房子的。”
闻言，苗晓攥紧的拳头咔吧作响，怒道：“所以你们就杀了他们五个人，想要更多的钱。”
一位穿黑袍的老人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刚开始，我们没有想杀人，真的只是意外。”
“陈友发跟小娟掰扯了很长一段时间，想要加钱，小娟说什么都不肯加，只说加不了。”
“补偿款是政府根据占地面积和用途评估出来的，又不是陈小娟说了算的。”李队长放下握枪的手，怒喝道。
其他警察也跟着放下枪，戚明镜立在原地，扭头觑向才赶过来的陈小雯。
张辽他们站在陈小雯身后，哭得快要断气的陈沐妈妈被搀扶着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张辽和鲍厉刻意挡住她视线，以免她看见陈友发的尸体，再晕过去。
陈小雯则眼神淡漠地看向这些村民，旋即视线钉在雕像内，陈友发的尸体上。
并没有丁点惊讶，像是陈友发的死，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戚明镜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指尖下意识在腰侧的枪套上点了点，而后挪开眼。
“可她是负责人，她要是愿意帮忙，肯定能加钱。”有人固执道：“她就是不想帮，她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就看不得我们过得比她好。”
又有人跟着附和几句，显然很赞同这个观点。
“族长管不了她了，就让她先把钱送过来，族长承诺我们，会让我们拿到双份的钱。”
“对，族长说先把这些钱拿到手，然后再让小娟重新去跟政府要。”
“族长跟小娟说，先把钱送到村口，我们再去把人绑了，真的只是威胁几句。”
“他们根本不听话，还骂人，特别不讲理。”
“政府不是很有钱吗？才给我们分这么点，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最后没办法，族长就提议让小娟去献祭，其实这也是吓唬她的，就是想让她同意。”
“毕竟……山神是假的，我们也没想办大典。”
苗晓惊愕道：“你们早就知道山神是假的了？那你们还要献祭无辜的女孩？”
话落，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不敢言语。
“怕是这其中，有好处拿吧。”张辽朗声讥笑道。
半晌，有一村民叹息道：“是这样的，如果有谁家的姑娘被选中去献祭，其他家就会出钱，按户来，每户出一千块钱，当作结婚送的礼金。”
让新娘嫁给山神，然后其他人把礼金送给祭祀新娘的父母。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骗局。
苗晓想起庙里的那些壁画，惨遭折磨的女人想要逃离，男人为了把她们留下繁衍子嗣，就故弄玄虚，把‘伟大’这个帽子扣在她们头上。
声称只有女人可以拯救他们，拯救这里。
然后背地里收钱。
这次，你家出女儿，收了钱。下次，就他家出女儿，收钱。
慢慢形成一种交易。
一种，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交易。
有人会想，凭什么只有我女儿献祭？我女儿都死了，你们的女儿凭什么没事？
也有人会想，这次掏出去一千块，下次就献祭我女儿吧，能把钱收回来的同时，还能挣不少。
没有人能打破这个‘传统’。
陈小娟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就要喂饱这群贪婪的杂种。
他们说，是把陈小娟关进了山神庙，用另外四个人的性命吓唬她的。
没想到有个人跑了，就是那个持枪的银行押运员。
枪在最开始就被他们夺走了，押运员偷跑出去几里地，陈友发拿枪追过去，当时情况太着急，不小心一枪把人打死了。
陈友发年轻时候经常山上打猎，枪法很准。
人死了，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
陈友发赶紧去县城买百草枯，他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毒死小娟，如果被发现，就说是小娟杀的，是小娟想要钱，才杀的人，然后自杀。”
“不过，我们当时是跟小娟商量，让她自己承认，就不杀她了，毕竟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可小娟一听到人死了，就立马发了疯，要跑，还说要让我们全部去坐牢，给他偿命。”
“然后你们慌了，就给陈小娟灌了药。”苗晓顺着他的话说道：“但喝下百草枯不会马上就死，我猜……”
她把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陈小雯身上，“因为在这之前，陈小雯去见了陈小娟，于是回家闹，说什么都要把陈小娟带走，可能陈小雯当时正在赶去山神庙的路上，你们不能让陈小娟把事情抖出去。”
“所以就赶紧用绳子勒死陈小娟。”
“那么，除了你们，第一个目睹陈小娟尸体的人，是陈小雯。”
不是陈沐，是陈小雯才对。
尸体也不是第二天早晨发现的，是在前一天晚上就被陈小雯看见了。
她看见尸体被挂在尼龙绳上，伪造成自杀，陈友发或许骗过她，跟她说是陈小娟一时想不开。
但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于是，她把陈小娟的尸体变成干尸，制造恐慌。
让陈友发他们以为是山神作祟，即便他们不相信山神，也足以吓破胆。
陷入一种信与不信的迷茫中。
那么，真正想借用山神的人，是陈小雯。
陈友发说是山神把陈小娟变成这样，那陈小雯就也让山神，把陈友发、吴秀芬、陈耀宗变成这样。
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杀人。
村民们肯定不会站出来调查，因为陈小娟就是这么死的。
只是没想到陈沐竟然会报警。
打乱了她的计划。
“陈友发用山神发怒的名义赶我们走，是不想让我们调查陈小娟的死，更不想让我们找到这三千八百万现金。”
苗晓蹙眉沉思，“那陈小雯赶我们走，是为了……”
“啊！”
原本悲愤、啜泣的村民们，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大叫，很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浑身抽搐着，瞳孔骤缩，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苗晓瞥见地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碗，还有一些残留的清酒，登时头皮竖起，震惊地看向陈小雯。
“你想，屠村！”
尾音还未落下，陈小雯阴沉着脸，迅速往前侧方跑去。
此处挨着山脚下，她飞快地跨过祭台边沿，朝山上跑去。
苗晓当即大喊：“陈沐呢？你把陈沐弄哪去了？”
眼看着她要钻进树林，苗晓扭头看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村民们，快速朝李队长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接着拔腿就去追陈小雯，岂料才跑出去几米远，后脖子一紧。
苗晓扭头，“你干嘛？”
戚明镜单手揪住她上衣后领，扯下腰间的枪套，塞到她手里。
“防身。”
还未等苗晓回应，她大步朝前跑去。
苗晓低头看向掌心的黑色枪套，小巧的手枪被包裹在里面，她掂了掂，熟练地固定在腰侧。
“等等我！”快速追上去。
临近中午，太阳在头顶炙烤着。
突然变了天，出奇的热。
像是无数具尸体发酵，蒸腾而上的温度和气味，导致树林间的空气也被吞噬。
苗晓边往山上跑，边不停干呕。
不多时，武装直升机的声音划破寂静长空。
苗晓猛地停下脚步，仰起头。
尾桨横扫而过，带起一阵强风，接着机身降低高度，舱门打开，一个个身穿制服的特警，顺着索降绳往下滑。
苗晓吐出口浊气，揉了揉鼻尖，抬起手，朝直升机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倒退几步，扭身快速跑。
大喊：“戚科长，家里来人了！咱们的援兵到了！”
踩着枯枝烂叶，一路往上，跑得气喘吁吁。
哪还有戚明镜的踪影？
“救，救命……”她佝腰扶树，满头大汗，嗓子眼里好似堵了沙子，“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掌心刚擦拭脖子上的汗珠，双臂突然被拽住。
她一惊，瞪着眼左右看去。
张辽和鲍厉不知何时追上来的，一人拽她一条胳膊，跟她的狼狈样全然不同。
表情轻松自在，压根就不像一步一个脚印跑上来的。
“你们……”
‘唰--’
一个黑影从身侧疾闪而过，快到，竟然用肉眼捕捉不到。
苗晓还以为自己又没睡好，眼花了。
眨巴几下眼后，就见那黑影停了，正扭头看她。
“佳佳？”她惊道。
还没说完，谢文佳扭回头，往前跑去，快出残影，眼一眨，不见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她她她她她……”苗晓震惊地张大嘴，伸出手去指，左看张辽，右瞧鲍厉。
“山这么大，你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追上。”鲍厉捏腔笑说：“不如我们帮帮你吧。”
他刚说完，苗晓立马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架起，像木乃伊一样往前飞速移动。
惊叫声在大山里噼里啪啦的响。
苗晓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觉燥热的风彷佛拳头似的，不停往脸上打。
因速度太快，张开的嘴巴变了形，脸颊的肉一会儿往里凹，一会儿像淤泥，往外扩散。
可能一分钟不到，几十秒。
终于停了。
苗晓双脚发虚地踩在地上，人到了，魂还在后面追。
良久，她甩了甩头，目光一定。
看见陈小雯坐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双眸紧阖的陈沐。
她像是睡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