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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相大白 ...
天蒙蒙亮。
苗晓被外面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睁开眼,戚明镜他们已经在吃早餐。
陈小雯坐在门槛上,伸手接过一袋包子,因一夜未眠,她脸色憔悴苍白,眼底泛着红血丝。
昨晚,苗晓拿着日记本回来,审讯了半夜,让陈小雯亲手写了好几页纸,反反复复写。
笔迹还是对不上。
问,她就说不知道。
日记是你写的吗?
她说,不记得了。
百草枯是你去买的吗?
她说,不是。
更遑论陈耀宗的死,她矢口否认。
不知道、不记得、不是、忘了……
各种搪塞的词,咬死了跟自己无关。
苗晓急得抓狂,最后实在撑不住,呼呼大睡。
下半夜是李队长带人审讯的。
见她醒来,李队长把记录口供的本子递过来。
苗晓低头扫一眼。
空白。
“她还是那些话。”李队长说。
苗晓倦怠地揉揉眼,“陈友发呢?”
“在他家,昨天就找人看着了,他跑不了。”李队长收回本子,咬了口烧饼,边嚼边说:“他一直在哭,也是什么都不说。”
苗晓眉头紧紧锁着,嘶了口冷气,牙关都颤了下,张辽提溜着一袋包子和一瓶矿泉水走过来。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心里憋屈,苗晓瞥一眼包子,想到里面的肉馅,脑海不自觉浮现陈小娟、陈耀宗和吴秀芬的尸体。
顿时胃口全无,只接过矿泉水。
拧开,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冰凉的水顺进喉咙,降了些许燥意,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疑道:“怎么有点甜,你放糖啦?”
“怕你累的低血糖。”张辽说着掏出一粒绿豆大的糖,捏在指腹间,笑着扔进她没喝完的瓶子里。
白色的糖粒瞬间化开,跟水融为一体。
苗晓想起小时候打预防针吃的糖丸。
“就你这小身板,这么熬下去,不出三天就得废。”
“瞧不起谁呢?”苗晓不爽地撇嘴,“我之前在警局,可是审讯扛把子,就没有我榨不出来的口供。”
案子到了关键地方。
审不出来?
开玩笑。
她仰着头,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恼怒地捏扁空瓶子,扔回张辽手里,起身走向陈小雯。
途径戚明镜面前,一把夺过她刚要往嘴里塞的包子,咬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戚明镜:“……”
跨过门槛,晨风拂面,吹散仅剩的那点困意。
外面叮铃咚隆响,伴随着数道吆喝声。
这个位置偏,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他们干什么呢?”苗晓嚼着包子皮,蹙眉把里面的肉馅抖进一旁的杂草中。
抖了一半,冷不丁听陈小雯说:“祭祀大典提前了。”
苗晓停住动作,扭头看向陈小雯,惊道:“他们还要办祭祀大典?还提前办?”
陈小雯低头,小口咬着包子,没再说话。
鲍厉和谢文佳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端着一次性塑料碗喝胡辣汤。
这些吃的是李队长联系了县城里,早餐店的老板,人家天没亮就开车送来了,额外给了不少钱。
种类多,在这吃口热乎的不容易。
“不需要族长带头操办吗?”鲍厉咽下嘴里的汤,说道。
话落,几人当即看向陈小雯,她拿着包子往嘴里塞,还是不言语。
“这些人可真够执着的。”谢文佳用筷子挑了点海带碎,喂给盘在胳膊上的煤球,“都死好几个了,还要办。”
“可能就是死的多了,才提前办的,愚昧无知的人,认定跟山神有关呗。”鲍厉喝了口汤,手贱地去捏煤球的脖子,煤球气得瞪眼,扁头一低,往他汤碗里扎。
溅了一身汤水。
鲍厉恼得破口大骂,扬手要扇它。
它尾巴一扫,跳到地上,仰着脑袋,寻声音扭去。
“要是打探不到可靠的消息,就把你油炸了。”鲍厉骂完,把手里的碗跟谢文佳手里的碗调换一下,正准备喝。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拖住碗底,往他脸上扣。
“啊!你要死啊!”
他甩掉碗,满脸狼藉地跳起来咋呼。
谢文佳怒道:“要死的是你。”
“今天要不揍死你,老娘跟你信。”
两人当即扭打成一团。
苗晓看得噗笑一声,把剩下的包子皮塞进嘴里,冲陈小雯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陈小雯把装包子的塑料袋团在掌心,仰头,“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姐姐是我杀的?还是我弟弟是我杀的?亦或是我妈也是我杀的?”
她轻勾了下唇角,像是自嘲,“那我还真是恶毒。”
“我没说……”苗晓倏然哽住。
呼呼的晨风撞击着脑门,敲不散里面的疑团。
按照之前的猜想,陈友发为了钱杀害陈小娟,陈小雯报复陈友发,所以杀了陈耀宗。
这点应该没问题。
可是吴秀芬呢?
她死的时候,陈友发和陈小雯都不在场。
再加上,核对不上的字迹。
苗晓心里泛起嘀咕,思索片刻,拧眉道:“你有帮手。”
陈小雯笑了笑,“刚才说我是杀人犯,现在又说有人帮我,你们警察的想象力真丰富。”
“如果没人帮你,那吴秀芬是怎么死的?”李队长插话道。
“自杀啊。”陈小雯淡笑道:“说不定就是她杀了我姐姐和弟弟,害怕被查出来,索性就自杀了。”
“自杀能变成干尸?”苗晓沉声道。
陈小雯:“我杀的就能变成干尸了?”
“你……”
苗晓又被哽住。
这也是她到现在搞不明白的难点。
怎么让一具鲜活的尸体,快速变成干尸。
不可能。
不合理。
不……
苗晓蹭得睁大眼,呢喃道:“总有一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那么,玄学就该登场了。”
巫师!
想到这,她眼神迅速去寻戚明镜,“那老家伙,肯定还有东西没吐出来。”
戚明镜挑眉道:“你是怀疑,杀害吴秀芬的凶手,是那个巫师?”
苗晓没立刻给出答案,满脸愁绪,陷入深思。
年纪大就不会杀人吗?
即便她的力道敌不过吴秀芬,那用药呢?或者用什么秘术?
关于陈小娟的死,陈友发是给她灌药,再勒死,但变成干尸应该与他无关,所以他急着把陈小娟下葬。
所以他夜里睡不着觉,昨天还去山上祭拜祖先。
因为他害怕了。
陈小雯是大学生,学的是文科,即便她精通化学,也没有这种药,不会有这种药。
那,只有巫师能做到。
虽然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极其不愿相信这种事。
但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这种高人……
对啊,他们都能想到巫师。
陈小雯当然也能想到。
献祭是寨子里的传统,由巫师算卦选人,陈小娟被献祭,陈小雯不可能不去找巫师。
可能用了什么东西威胁。
于是,巫师就站在了陈小雯这边,帮她报仇。
这么一想,这一切就完全合理了。
苗晓掀开眼睫,坚定道:“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话毕,她扭身往寨子的北边跑。
戚明镜抬腿跟上。
“哎,等等我,我也去瞅瞅。”李队长兴致勃勃地朗声喊,还没见过那巫师,好奇心上来了。
张辽他们也闲得发闷,一起追过去。
留下两名警察看管陈小雯。
阵阵鼓声、吆喝声,从祭台的方向传来。
苗晓快速奔跑,胸腔也跟着鼓点震荡,焦躁,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陈小娟、陈小雯、陈耀宗、陈友发、吴秀芬、老巫师。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前方,篱笆院门敞开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苗晓心里咯噔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就听李队长惊慌地吆喝,“小赵!”
视线越过篱笆墙,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趴在地上,旁边碎了几盆黄白色的菊花,东倒西歪。
李队长迅速冲进去。
“完了,出事了。”
苗晓回过神,飞快往里跑。
屋门半开,封闭的室内,悬吊着的白炽灯泡来回晃动,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女人,阖眼躺在地上。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填满整个空间。
视线从浑身干净,看上去像昏迷的女人身上挪开,钉在最里面的墙上,那里原本挂着一张虎皮。
此刻虎皮裹在老巫师身上,一根细长的铁棍刺穿虎皮,连带着老巫师,一起被钉穿在墙上。
她苟着脑袋,四肢自然下垂,头巾掉在地上,白花花的头发四散开,遮挡住苍老的脸。
血染红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血滴顺着发丝往下砸。
满地刺目的鲜血,是从她被捅穿的肚子中涌出来的,此刻像是已经流干。
鲍厉上前,伸手探她颈侧,道:“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
苗晓很是不解,哆嗦着攥紧拳头,看向地面被掀翻的黑色桌子,实际上是箱子。
一个被掏空一面的箱子,类似于没有腿的学生课桌。
桌肚朝上。
她惨白着脸,慢步靠近,借着灯光,看清桌肚内一沓沓红彤彤的纸币。
目测有十几万。
苗晓瞬间恍然,扯平拧紧的眉心,“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说谎了。”
颤抖着唇,近乎用气音,“她是被陈友发,用钱收买的。”
李队长这时跑进来,先是被屋内的场景惊了惊,而后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些钱。
张辽探头望一眼,“是政府发放的补偿款?”
“不是。”李队长肯定道:“我问过银行了,那些补偿款是新币,这些钱是旧的。”
“陈友发怕那笔补偿款被发现,干脆自己掏钱喽。”谢文佳抱臂站在一旁说道。
“陈友发自己掏的钱。”苗晓低声自语,而后看向李队长,“你同事怎么样了?”
李队长担忧道:“他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不过这里太远了,估计……”
“呃……”
很清晰的痛吟声从外面传来。
李队长一愣,立马往外跑。
苗晓刚想出去,被张辽叫住,“她怎么办?”指躺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她是陈沐的妈妈,也还活着,没生命危险。”
“陈沐的妈妈怎么在这?”苗晓奇道。
张辽摊开手,“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话间,小赵被李队长扶着走到门口,晕乎乎道:“没看见,我没看见人,昨晚,我准备在花盆里撒个尿,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倒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苗晓看向陈沐的妈妈,问小赵。
小赵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陈沐妈妈蹙起眉,缓缓睁开眼。
猛地对上这么多双眼睛,她吓得惊叫一声,慌忙坐起。
“你,你们……”
眼神转动间,瞥见被钉在墙上的老巫师,旋即惊恐尖叫,爬起来就往外逃。
“你等一下!”苗晓追出去。
众人也纷纷跟着往外走。
陈沐妈妈跑到院子里,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眶红红道:“沐沐呢?沐沐去哪了?”
苗晓明白过来,脸色陡变,“你带陈沐一起来的?”
她哭着点头,“寨子里不是接连死人嘛,我害怕,就带着沐沐来跟巫师求个平安符,我,我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然后我就没知觉了。”
“沐,沐沐呢?我女儿呢?”她颤抖着,不停喊陈沐的名字。
“不是巫师,那会是谁呢?”苗晓一脸茫然,粗粗喘息,急道:“陈沐不见了,谁会抓她?”
“看下这个吧。”戚明镜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陈旧,很像那种历史古籍。
“从那些钱下面翻出来的。”
苗晓一把拽过来,因为书页被使劲摁过,一翻开就看见中间的内容。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图。
像火柴棍一样的,简约的人形白色布偶。
下面是一行行黑色字体。
“生辰八字藏中间,一枚铜钱绑背面,锁魂去灾,生者平安顺遂,死者不得往生。”
看完后,苗晓抖着手捏紧书页,惊恐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书从指尖滑落,砸到地上,她撒开腿,疯狂往外跑。
石板路上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门头上挂着的白色布偶,跟随步调摇摆晃动。
苗晓一刻不停地跑过去,伸手扯下布偶,翻过来,看见背面绑着的一枚古旧的铜钱。
她死死盯着,鼻息粗重,用力拽掉铜钱,撕开布偶,一个纸团掉了出来。
弯腰捡起,展开,蹙眉看了眼,然后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
两张纸放在一起。
上面都写了陈小娟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这一刻,她呼吸彷佛停滞了。
惊惶地张开嘴,泪珠无意识从眼眶滚落,砸在纸上,晕开潦草的字迹。
紧接着抬起头,把纸攥在掌心,跑到下一户人家的门口。
扯下布偶,拆开,又是一个纸团。
写了陈小娟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她又跑向下一户,拽下,拆开。
一样的。
再跑,再拽,再开。
又是一样的。
她踉跄后退,站在石板路上,转着脑袋,四下望去,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挂着白色布偶。
好似一个个无脸恶鬼。
“错了,我错了。”她抿了抿唇角咸湿的泪水,不可置信地哽咽道:“怪不得陈小娟让陈沐和陈小雯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再回来。”
“怪不得这些村民只是看起来尊敬族长。”
“怪不得陈友发的儿子都死了,他还是一口咬定是山神发怒。”
“因为他只能这么说。”
“因为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操控的。”
苗晓微扬起脸,深深吸气,但喉咙哽着,怎么都吸不进去。
她张大嘴,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思绪纷乱间,沉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苗晓浑身颤抖地转过身,看向立在对面的戚明镜。
她眉目平缓,表情淡然,像是一早就知道真相似的。
“杀死陈小娟的,不是陈友发。”
苗晓吞咽一声,哽道:“不是吴秀芬,也不是巫师。”
“或者说,不止是他们。”
“凶手,不止是陈家人,而是这寨子里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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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修改完毕,更新时间晚9点或12点,啥时候写完啥时候更!下一本《犯罪现场的清道夫小姐》刑侦队长vs特殊现场清理师,求个收藏(比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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