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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牵手是他的事后确认   八月的 ...


  •   八月的末尾,桦城气温高得就像烧杯瓶里快要飙出来的溶液,暑期集训结束了,集训生们顶着快要滴落的太阳走了半个小时,在露天广场拍了张大合照,然后一批一批的坐着大巴离开了。

      回家后,罗栗和路征领约定好要一起带小狗去江边兜风,就在她提着一袋狗零食迈进对方小区门口时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她,“来,姑娘跟我来”那女人絮絮叨叨的把她往凉亭里拽,因为是在小区里边,再加上她感觉女人也没有使多大力气,所以并没有多想。

      那个女人一直盯着她,然后突然松一口气,在罗栗想走开的时候,她才开口说话。

      “我是小领的妈妈,你就是罗栗吧。”

      看她愣在原地眼神闪烁女人又提醒她“没错的,就是路征领。”

      “哎呀,阿姨还以为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一看就是个本分孩子。”

      “你看,这小领就爱吃我包的酸菜饺子,每次我都是给他备好放在冰箱里,这不想着他快吃完了就给他续上,你跟小领是同学,要不然咱们一起上去,你也尝尝阿姨的手艺。”

      “小领学习辛苦呀,阿姨我就指着他出人头地呢,罗同学你在学校要是看见小领和哪个女孩子走的近,可一定要帮我劝劝他,不要让他被人带着走错了路,阿姨最近为了这事都和他闹了好几次了,可是他总也不听我的”

      女人开始拿着纸巾擦拭眼泪。

      “阿姨,你放心,我们虽然不熟,但是听说路同学在学校学习很认真,他应该没有像你想的那样。”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女人慈祥的看向她一直重复说着太好了,好像罗栗是只凶猛的苍鹰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的巢穴掀翻。

      “那阿姨,那我先走了。”

      “嗯,好孩子,你可千万要记住阿姨的话啊。”

      “嗯,会的,阿姨再见。”

      自从那次过后,罗栗就再也没和路征领联系过了。

      开学后的时间过的很快,老方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她们暑期的学习成果,之后每天的日常便是练习、上课、练习。

      陈正和罗栗的关系就像他和大部分同学之间的关系一样,遇见是经常,但是没有太多的交集。

      九月末,为期两天的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所有课程暂时停止,学生们回到各自的班级协商运动会的安排,艺体楼就像一个被挑灭了火焰的空心灯笼。

      高三年级总共有两个部,每个部都有一个艺术实验班,这两个班几乎承担起了开幕式场上的所有节目,理所当然的这两个班的学生最后才坐上看台,他们没有按照班级的先后顺序,而是挨着坐到了一起,相当于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圈子。

      老谭给罗栗指派了去主席台送加油条的任务,因为主席台刚好有一个广播员是她们班的播音生,近水楼台,场上一有自己班里同学的比赛项目,她就要提前跑去送加油条。

      罗栗送条回来时,项琪正跟她们班的班长秦橡橡骚头骚脑的抱怨着“ 愁死我了,刘斯恒昨天拉肚子今天还在医院挂水呢,四百米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替他好了。”

      秦橡橡故意朝项琪的身后使了个眼神,项琪又给秦橡橡使了回去。

      项琪也知道陈正跑步不错,就是他人不太好接触,但是为了班集体的荣誉,项琪在心里措词了一番最终硬着头皮上了“哥们,情况就这么个情况,你看你能不能顶上这个项目”。

      陈正不想给人当替补,更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但是当他看见四百米报名表里有路征领的名字时,他想了一下,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也不是非赢不可。

      “笔给我。”

      “啊,来来来。”顺利的让项琪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接过项琪递过来的笔,划掉刘斯恒三个字,然后板板正正的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四百米总共被分成了两组,一组八个人,初赛他没和路征领分到一组,决赛时跑道上一共六个人,他在最里边的跑道,路征领在中间,不知道是太长时间没跑还是脚上运动鞋不合适的问题,他总感觉鞋底太软了,跑起来不太好抓力,冲刺最后半圈时脚背被跑道折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左膝盖擦地时双手及时撑地,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当然也没剩下多少优势,几个人的距离都咬的很紧,陈正最后一名越线。

      回到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用校服蒙着头来抵御刺眼的阳光,陈正是靠那双黄色的帆布鞋来辨认罗栗的,她坐在他右手边前两排的位置,旁边是她的黄色水杯,水杯底下压着一堆纸条。
      他直接坐到罗栗旁边的位置,拍了拍她的校服袖子。“有水吗?我们班水喝完了,去教室搬水的同学还没回来。”

      罗栗拿下校服,紧盯着左前方的弯道,只等着目标进入视线的那一刻站起来呐喊。陈正以为是环境太嘈杂,她没感觉到,结果她突然站了起来,她们整个班都站了起来。

      场下正在进行的是女子四百米的比赛。

      她喊一句“秦新渝!”其他人跟一句“加油!”。

      “秦新渝!”“加油!”

      “秦新渝!”“加油!”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紧握起双拳,一直呐喊到跑道上的女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罗栗继续梗着脖子追踪了好一会,然后问他你刚说什么来着,我太激动了没听着。

      他把空矿泉水瓶举到她眼前,空水瓶聚起的阳光晃的罗栗躲了一下。

      她站起来又坐下,她对他说矿泉水是用她们班费买的,她不能随便给别人拿,但是可以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给他。

      检录、颁奖、和比赛是同时进行的,主席台此时正喊着“请四百米决赛的获奖选手路征领、方楠、刘庆雨上台领奖”。

      罗栗一直在给他倒水,直到她的水被倒得一滴不剩。

      “你不喝了吗?”

      她摇了摇头回了句完全不相关的“等会要去给运动员送水。”

      他知道她的情绪又被别人勾走了,于是试图用大口灌水的动作表示不满。

      这时,秦新渝被一群女生搀扶着回来了,秦新渝本来是跑的最快的,但快跑到终点时她有些不放心,扭头回看了一眼,这一眼有些耽误事了,跟在她身后的女生嗖的一下像开摩托一样的越过了她,吓的秦新渝把自己给甩了出去,跃地的青蛙一样趴伏在了地上,两个手掌边缘被跑道擦的血红。

      所以这会除了通讯员和啦啦队员,罗栗又多了个医务兵的身份,手掌边缘的肉虽然厚但是也嫩,伤口看起来模糊的惊心,秦新渝一直在哭,所以她的动作控制的特别特别的轻,擦去伤口上的砂砾和灰尘、消毒、贴上无菌敷贴,弄完这些后,罗栗感觉手不怎么累,倒是大臂有些酸胀。

      陈正的膝盖上也有一片擦伤,和秦新渝的颜色不同,他的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他能感觉到罗栗给秦新渝处理完后送给他的眼神,所以这会他的心情特别拧巴,怕她没看见,又怕她看见,坐在旁边感觉自己既矫情又局促。

      不过,罗栗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就像从前越过他时一样,再次略过他把医药箱送到了后边保管的同学手中。

      他就像一只潜藏在水底淤泥里的小虾米,不管如何搅动,水面始终保持着平静。

      本来是不疼的,突然感觉到有股灼烧感,伤口又被他撑裂了。
      ……

      然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湿哒哒的手心,手心上是和秦新渝一样的一次性医用中号无菌敷贴,他看的特别清楚,记得也特别清楚。

      “谢谢”他像小鸡夺米一样迅速接过去。

      “我们班好像又有人受伤了,医药箱被人拿跑了,碘伏只有一瓶,要不然去我琴房,那里有碘伏。”

      “嗯,好。”他一秒钟都不要再假装矜持了,立马跟着站起来,还不忘带上罗栗的空水杯,原来有时候不是一定要拿到冠军才会有奖励的。

      他们走下看台,去往主席台的后围,后边也挤满了人,还有一些男生倚在厕所旁边抽烟,罗栗和陈正都加快了脚步。

      “你会抽烟吗?”

      “没碰过,不知道会不会。”

      一路上两人只说了一句话。

      走到琴房后,罗栗开门时感觉手感不太顺滑,而且她上次离开时明明没拉窗帘。

      “嘘。”门被里边的人反锁住了。

      两个人同步的朝房间里面探头,然后又一起愣在了原地,里边是一个男生,男生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遮挡住了他对面的人,他们靠的很近,罗栗隐约能看到一个女生的侧脸,是和她同琴房的另一个女生周栩,只是她很少待在琴房,周栩也发现了她,于是踮着脚尖攀住男生的脖颈,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男生立马抓起一旁的校服甩向门口的镜子。

      陈正提早退了一步,罗栗则真像被东西砸到了一样弹向了另一边,一种刻意清嗓的声音传来,陈正立马拉着罗栗跑开了。

      半路上,罗栗挣开他“那我碘伏怎么办?”

      “不然去我琴房等一下?”

      他的琴房挨着走廊和大厅,为了避免被人发现麻烦,他们没有开灯,双双蹲坐在钢琴旁边狭窄角落里。

      两个人都在尽力控制自己呼吸的声音,可越是控制就越感觉空气快要被抽空,不仅声音越来越大,气氛也变得更加尴尬。

      “要不然我们不等了,就这样贴上吧。”

      罗栗呆呆的回他“好。”

      不过她还是从包里拿出纸巾,将纸巾展开后叠成小方块,再用水杯里剩下的几滴水将纸巾的中心浸湿,一步一步的帮他擦拭,因为已经给秦新渝处理过一次,所以这次她的动作变的更轻,她一只手扶着陈正小腿的侧后方,另一只手清理伤口,沾过水的卫生纸就像一坨棉花球,又凉又软,一下一下的,尽量不去拉扯那些已经干涸凝固的细小伤口,只擦掉旁边的灰尘,既仔细又平静。

      陈正没忍住挪动了一下那条没受伤的腿,罗栗立马撤回动作看向他,“疼了?”。

      “不是。”他确实没怎么感觉到疼意,就是感觉被罗栗把着的那条腿有点麻了。

      一切弄完后,他那条腿彻底麻了,罗栗看着坐在地上迟迟没有动作的陈正,伸出了右手。

      互相之间对彼此的力量并不清楚,帮助起来也没有章法,陈正不仅纹丝没动罗栗松手时反被晃到了墙上,他急忙伸出手臂想要帮她挡一下,劲用的过大七歪八倒像把人拉进了怀里。

      像系扣子一样,罗栗被他严丝合缝的卡在了角落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陈正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粘着他扎他,是几根头发,罗栗扭过头来看向他,那几根头发也随之被带向了另一边。

      没有谁主动,也没有谁被动,两个人几乎同步的靠近对方,甚至算不得亲吻,更像是触碰,就像手牵手、肩并肩一样,他们一直维持着一个状态,没有人再进一步,鼻息缠绕就像头顶正上方的大扇叶,闪转个不停,陈正感觉他的耳朵一定是在冒热气,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鼓动,一腾一腾的,罗栗的舌尖突然跑过他的嘴角,又热又滑,等他再想凑近时却扑了个空,下课铃惊醒了她,她擦了擦嘴便站了起来。

      他也迅速的站起来想要去牵她的手,像是寻求一种抚慰或者确认,腿已经不麻了,只是绷的太用力,受伤的地方又渗出了一些血丝,创口贴像被扫上了一片腮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牵手是他的事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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