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锁进透明罐头里的人 “对不 ...
-
“对不起。”他的手只碰到了罗栗躲闪的手指,侧边,只好装作不小心的返回。
“没事,我不会大嘴巴的,你也不要乱说。”
“不是,我没……”
罗栗没听他说完就出去了。
陈正感觉身体里的全部能量都在嗡嗡地往外冒,连带着伤口都要长出新肉,慢慢的走向饮水机,接一杯水应该是他现在所能做的最不容易出错的事情了,只要他可以尽量控制住自己不把手指伸向滚烫的水流,杯子的容量那么小,可是错开的时间罗栗又走出了很远很远,原来一杯水可以丈量的距离有这么长。
他还记得那天的天空,中间的大圆球慢慢向四周晕开,像是被罗栗疾速向前的脚步搅散开的一样,最浓郁的地方是橙红色,不规则的漂浮着像一块还没烘干水分的新鲜橘皮,然后是橙色和蓝色,一条一条弯弯曲曲的展开着,像是打开了一卷彩色泡泡糖。
回到看台时人已经不多,大多数人都跑去餐厅吃晚饭了,他把罗栗的水杯放在了原位。
由于运动会期间的晚自习被取消,所以学生吃完饭又回到了操场聚在一起边聊天边等着夜晚来临的电影,幕布上放的是一个搞笑片,罗栗很早之前就看过了,她和秦橡橡跟其他同学换了位置,挤到最后一排,秦橡橡要蹭别人的台灯背单词,罗栗想离开的时候更方便一点。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托着下巴发呆,根本不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了,只知道跟着别人傻笑。
笑着笑着感觉左肩膀有一股强风,她扭头往左边看然后又迅速转向右边,除了秦橡橡并没有其他人。
身后又传来像自行车打气一样的笑声,她背着身立马朝身后一抓,校服裤子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
“刘佳男!别在我背后扇风,吓死了!”
“我去,你背后有眼啊?”
罗栗松开手转过身“因为只有你会那样笑。”
刘佳男:“我怎么笑你都记这么清楚。”
“我不光记的清,我还会模仿呢,用不用我给你表演一下。”
“不行,你肯定得丑化我。”
罗栗看到刘佳男手里拿个小袋子,趁他不注意抓了一下“拿的什么?”一下没抢到。
刘佳男立马抬起胳膊,“巧克力!”袋子像鱼钩一样一会落下,一会悠起。
“给我吃一个。”罗栗只伸胳膊不站起来,一直也抓不到,脖子仰的累得很,于是眼神放平看向别处伺机而动。
刘佳男大惊“咋滴,你想扒我裤子!”
“你有病啊,你怎么不说你裤子快掉了。”罗栗的话好像刮来的风似的吓得刘佳男紧急捂住了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橡橡和罗栗双双扭过头大笑。
“要吃就都解决掉,一个不给!”一小袋巧克力被放到了台阶上。
电影还没放到三分之一处,巧克力一次也不能吃太多,罗栗觉着实在是无聊了,突然想起来上次曲花桦借她的那本小说还在琴房放着!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于是悄悄溜回了琴房。
结果发现好多琴房都亮着灯,走廊里男生打游戏的鬼叫狼嚎声时不时的传来,根本没人管。路过陈正琴房时,尽管里面一片昏暗,她仍然感到心悸,放轻了脚步,直到回到琴房关上门那一刻才感到彻底安全。
从暖气片里薅出被藏起来的书,还有一大半没有看完,情节都忘的差不多了,只能通过章节标题回想一下故事的发展,刚勉强续上情节她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人听的。
“就她啊,我下午练琴的时候,她和陈正一直在窗户上盯着我看,好像我占了她位置一样,明明这也是我的琴房啊,而且外边开运动会,他们两个班级又不在一起,鬼鬼祟祟跑到琴房也不知道是干嘛。”
“她和陈正不是集训的时候就混在一起吗”又有一个女生附和。
“混在一起就混在一起呗,总不能因为他们影响别人吧。”
门外的女生用的是“她”,但是罗栗知道她们说的是自己,周栩这是怕她说出去,所以先发制人,散播她的谣言吗?
虽然也不完全是谣言。。
真是有点小心过头了,被偷窥时周栩明明一点都惊慌的,反倒是现在遮遮掩掩,既自我又胆怯,因为一点担心就开始胡乱臆造。
可是对方完完全全预设错了,她不会把下午看到的事说出去 ,也绝不会任由她们议论自己,把刚看了两页的小说放到一边,她想看来只能带回寝室熬夜看了。
“你们一群人站在别人琴房门口干嘛呢?”
“舔狗来了。”
“钱琳琳,你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不舔你别拿着班里的巧克力送给别的女生啊。”
刘佳男硬生生的咽下去了想吐脏话的欲望。“我自己赢来的想给谁给谁,不用你评价。”
罗栗忽然从里面走出来,像从水底游出水面一样,“哗”地顶出一个大水花,溅的所有人都退了几步。
她走到周栩对面的位置,“周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最清楚,我没想过要说出去,因为本来就不是很大的事情,如果你担心我会说出去,最好的办法是单独来找我,而不是扯上别人。”
周栩理直气壮“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做坏事的人明明是你。”
罗栗“那我也可以说我看到的咯,再说你要怎么证明你看到的,你的眼睛是监控吗?”
钱琳琳在旁边嘟囔着“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罗栗立马用眼神瞪回去。
刘佳男见罗栗人单势薄,立马拐回去找沈洋洋和曲花桦来撑腰,结果这两个人都不在琴房,他只好把旋涡中心的男主角带来了。
罗栗只有一张嘴,对面冲她来的有四个女生,她越来越不耐烦。
“真有病,那你们问陈正吧,问他看见你周栩在琴房做了什么?”
总要有人在舆论中心,不如选一个她们最愿意相信的人。
她哐的一声甩上门,把连同陈正的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陈正不喜欢罗栗这种划分战线的方式,但是无奈只能接受。
外边的声音虽然没之前大了,但罗栗能感觉到他们还没走,她在里面待的越来越憋屈,像是把自己锁进了一瓶封口严实、任人观赏的透明罐头,于是把小说装进书包拉紧拉链,她要立马回宿舍。
站在门外和陈正对峙的周栩却越来越害怕,因为陈正好像真的会面不改色的把他看到的说出来,所以她死咬着罗栗不放“你和陈正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仿佛她真看见了一样,不可能,绝无可能,罗栗一边锁门一边慢慢整理表情。
“对,所以让你问陈正啊,你们又不相信我说的。”
“陈正,麻烦你跟她解释清楚我和你到底来琴房干什么。”
他也不喜欢罗栗在这种情况下叫自己的全名,感觉他有点像……总之是不好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就毫不顾忌的走了,只留给了陈正一个结结实实又含有警告意义的眼神,她说的是来琴房要做什么,而不是我们在琴房做了什么,希望陈正在关键时刻能表现的默契一点,即使他不懂,应该也不会犯傻,说白了那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吻而已,真说出来又怎样。
罗栗走后,周栩不再说话而是一直蹲在地上哭泣,只剩下钱琳琳和几个女生在一旁添油加醋,不过她们也只是讽刺罗栗几句,谁也没有要靠近这件事,更没有想帮周栩继续质问下去的意思,好像只是为了借别人的事情挥发自己的怨气。
陈正似乎辨认了一下情形才开口“是我让罗栗带我来琴房拿碘伏的,有问题吗?”
周栩没有回答。
“我们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没别的意思,还是我把汪一渔叫来,当面解释清楚。”
这话倒是让周栩立马停止了表演,汪一渔是下午和她一起的男生,周栩没想到陈正竟然认识,她艰难的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腮仍然紧绷着,陈正以为她不满意,也再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立马让刘佳男去找汪一渔。
刘佳男哪里知道情况,他都不知道双方到底为什吵架,更不认识什么什么“一鱼”“二鱼”,此刻的他倒是像条滑来滑去的鱼。
周栩走也不是,留下又害怕,最终还是一副委屈又不想纠缠的样子走了。
运动会的第二天,罗栗坐到了看台最里边的位置,和陈正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一切如常,学生回到艺术楼晚自习,老方中途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开会,罗栗也在其中,一楼的合唱教室摆了一排凳子,老方站在对面合唱梯中间的位置,她去的时候还剩下最边上两个位置和陈正旁边的位置,陈正在中间,她不想坐在中间,中间的旁边也算中间,也不想和陈正坐在一起,所以她选择坐在离门口最近的边缘位置,周锦络坐在了另一个角落,迟到的曲花桦坐到了中间。
老方和声悦气的跟她们说,“一定要立马从放松的状态中回来,对你们来说现在就是冲刺的时间,要抓紧一切学习的机会,你看班上那几个熊货,我还管他们吗?”说到这又开始咬牙切齿的。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罗栗是听进去了,或者说是受虚荣心驱使的,她感觉被叫进去开会是一种肯定和荣耀,同时她也背上了枷锁和负担,她一定要好好练习,不可以出错,顺利的从老方的期待的眼光中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