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32、消失的BYT 夏天来得安

　　夏天来得安静。气温一下子就升上去了，街边的树在几天之内从光秃秃的枝丫变成浓密的绿荫。

　　顾嘉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被热浪扑了一脸，他抬手挡了一下太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夏天的信息：【宝贝，明天周末，不加班，约不约？】

　　顾嘉看了一眼，没回，进了实验室才摸出手机敲了几个字：【不约，加班。】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宝贝，距离下班还有六十三分，看在我这么想你的份上，不加班可不可以？】

　　顾嘉把手机扣在实验台上，继续盯着面前的数据。但他在屏幕的黑面上看到自己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月前他们正式搬到一起住了。

　　夏天出院之后没回自己那儿，直接拎着包进了顾嘉的公寓。顾嘉站在门口看着他挤进来，没拦，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那天之后，没有人想再回到一个人住的晚上。

　　夏天出柜的方式很直接。
　　腿伤好利索那天，他带着父母去了顾家。

　　夏海军和夏夫人坐在顾家的客厅里，面前的茶水冒着热气，夏天坐在他们旁边，对着顾汉庭夫妇说清楚了来意。

　　他是来追他们儿子的，认认真真地追，不是玩玩。

　　当时顾嘉坐在楚剑旁边，手里攥着水杯，没敢抬头。

　　后来他回想那个场面，觉得自己的父母大概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毕竟哥哥已经和楚剑在一起了，顾家如今两个儿子都跟男人好上了，传出去也确实不好听。

　　但夏家父母倒是一口应了下来，对他们来说，儿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如今夏天想要顾嘉，他们也一样顺着。

　　楚剑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思很明白，没事，有我在。

　　顾圣冬从头到尾没有表态，虽然没有像那顿饭那样直接站起来走人，但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夏天后来很识趣地避开了顾圣冬的锋芒，不仅不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还悄悄给顾圣冬介绍了几个政府扶持的项目。

　　这个项目后来批了下来，给顾氏解决了不少麻烦。

　　可顾圣冬还是不接他的茬。
　　楚剑说冬哥就是这样，不拦着你，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夏家的注意力则很快被转移到了夏思媛身上。

　　夏天出柜之后，夏海军和夏夫人开始催夏思媛相亲，话里话外都是“你弟弟已经定了，你总不能也拖到四十几”。

　　他们出院那天，夏思媛领回来一个男人，说是男朋友。

　　夏天私底下查过，那个人是他姐公司的小职员，但家里条件相当殷实，为了追她特意应聘进去，当了个基层员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顾嘉和夏天也是。

　　但他们之间，顾嘉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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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小王子，想什么呢？”林希的手落在顾嘉肩上，拍了两下。

　　顾嘉回神，笑了一下。面前的学长已经被组长陈文拿下了，两个人甜得腻人，每次被院长撞见都要被叫进办公室教育一个小时，教育完了院长自己发狠说再也不吃这狗粮了。

　　可下次碰见两个人一起吃饭，院长还是会多看两眼。

　　“学长，听说你和组长要结婚啦？恭喜啊。”

　　“也要恭喜你。”林希的目光往门口偏了一下，顾嘉顺着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形笔直，军绿色的短袖袖口卷到臂弯上，正是夏天。

　　不知道来了多久了，也没进来，就那么靠着门框等。

　　“你早说他是男朋友啊，”林希压低声音，“当初我们还把他当流氓呢。”

　　顾嘉低头笑了一下：“那会儿确实还不是。”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拍了拍林希的肩，“婚礼我要当伴郎的啊。组长来接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浪漫了，拜拜学长。”

　　“臭小子，有了情人忘了朋友！”

　　顾嘉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没回地扬了一下手：“不是情人，是男朋友啦！”

　　顾嘉出来后，夏天伸手接住他，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打进来，拉出两道并肩的影子，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夏天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买零食。

　　顾嘉也跟着进去了。

　　夏天在前面挑东西，顾嘉在后面慢悠悠逛着，到了收银台前，他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东西，顺手放进了购物车里，夏天没注意到。

　　结账的时候顾嘉支开了夏天：“去帮我拿瓶水，冰的。”

　　夏天转身走了。

　　顾嘉低头看着扫码枪扫过那盒安全套，心里有点虚，又有点横。他扫码付款，把那盒东西塞进购物袋最底下，然后又买了一根冰棍盖在上面。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坐上车，顾嘉一直没说话，手指搭在购物袋的提手上，指尖偶尔抠一下塑料袋的边缘。

　　他和夏天在一起有小半年了，该做的都做了，除了最后那一步。

　　夏天从来不提，也从来不主动碰他超出某个范围的边界。

　　顾嘉知道他为什么忍着。
　　可日子还长，他不能一直停在这个位置不往前走了。

　　晚上他先去洗澡，夏天在客厅看手机。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夏天去洗，两个人错开了那个可能会擦出火的环节。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之后，顾嘉走出来，蹲在客厅茶几边上翻购物袋。

　　他记得那盒东西就放在最底下，压在那包薯片下面。他翻了一遍，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啊？”他自言自语。

　　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个一个排查：薯片、饼干、巧克力……那盒东西凭空消失了。

　　他蹲在那里确定没有，然后直起身：“明天去投诉她！收了钱不给货。”

　　“宝贝，刷完牙就别吃东西了。”
　　夏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像随口提醒一句。

　　顾嘉回过头，夏天穿着睡衣，头发半干，这会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目光在他面前的购物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哦。”顾嘉应了一声，把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袋子里，站起来往卧室走，经过夏天身边的时候没有抬头。

　　他一头栽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夏天跟进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拨了一下顾嘉后脑勺的头发：“现在睡？还是看会儿电影再睡？”

　　“不看。”顾嘉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睡觉。”

　　夏天没再多说，抬手把顶灯关了，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然后在顾嘉旁边躺下来，手搭在他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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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之后，顾嘉每次出门买东西，总会顺手拿一盒。

　　有时候是去便利店买水的时候拿的，有时候是去超市买零食时拿的，每次回来他都把那盒东西放在床头柜抽屉里，锁好，该干嘛干嘛。

　　但等到他想起来去拆的时候，那盒东西就不见了。

　　一次两次他以为是长期吃药出现了记忆问题，三次四次他开始留了个心眼。

　　第五次他特意记住了抽屉里盒子的朝向，第二天打开的时候，那盒东西不仅消失了，连带着隔壁抽屉里多出来的几盒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的还没拆封的，都没了。

　　就这么反复折腾了一个月，他的计划始终没能执行下去。

　　周六那天夏天出去加班了，顾嘉一个人在家，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彻底收拾一下房间。

　　夏天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平时他也不干家务，家里逛了一圈，没什么可收拾的，就随手昨天洗的衣服挂进衣帽间，顺便理了理。

　　然后他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了那几盒他消失的避孕套。

　　八盒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每一盒都没拆封，包装完好，像是被人仔细摆好藏在那里的。

　　顾嘉把它们拿出来放在床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一盒不少，草莓味、薄荷味、超薄、颗粒，各种款式都有。

　　他盯着那些盒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又收住了。他把那八盒东西重新放进衣柜原处，关上柜门，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当天晚上他回了哥哥家。

　　顾圣冬和楚剑刚吃完饭，顾嘉进门的时候楚剑正和保姆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顾圣冬坐在客厅工作。

　　顾嘉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往厨房里探了个头：“楚哥，这两天我回来蹭饭。”

　　“吵架了？”楚剑回头看他。

　　“没吵。”顾嘉靠在厨房门框上，“就是回来住两天。”

　　楚剑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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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夏天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换了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宝贝，我回来了”，客厅安安静静，没回应。

　　他走过走廊，推开卧室门，床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下面压着那八盒东西，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夏天走过去拿起纸条，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脸色变了。

　　“夏天，如果你介意，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也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纸条从他手里落下去，轻飘飘掉在地板上。

　　夏天站在原地愣了下，然后转身冲出了门。

　　他一路开车到顾圣冬别墅，到了之后却站在门口不敢敲门。

　　他打了两个电话，顾嘉没接。

　　于是他站在大门口来回走了几圈，最终在门口蹲了下来，后背靠着墙，低下头，双手搭在膝盖上。

　　顾圣冬家的门在第二天傍晚才从里面打开。

　　楚剑推开门出来，一低头看见墙角蹲着个人，吓了一跳。

　　“夏天？你在这儿蹲多久了？”

　　夏天不好意思说惹顾嘉生气了，只能说：“楚哥，我前两天太忙了，小嘉在里面吗？”

　　楚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站起来。”

　　夏天撑着墙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他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楚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门，没有关门。

　　没过多久顾圣冬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顾嘉。

　　顾圣冬扫了一眼门口的夏天，又偏头看了一眼顾嘉，然后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顾嘉的小腿。

　　“滚远点。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来烦我。”

　　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顾圣冬刚刚骂了脏话，还踢了顾嘉的腿。

　　”楚剑，滚进来！“

　　楚剑立马反应过来，侧身挤进门，关门之前他朝顾嘉递了一个眼神，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了。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嘉站在前面，夏天站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

　　顾嘉回头看了夏天一眼，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夏天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步子迈得又急又轻，像是怕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