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31、我爱你，夏天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拉到下巴，满脸疲惫：“两个都脱离了危险。”

　　掉进水里的时候夏天把顾嘉护在怀里，顾嘉伤得不重，少量擦伤加胳膊骨折。夏天比较严重，一根肋骨断了，腿上一块肉被铁皮剜掉了，已经处理了，但需要观察。

　　“顾嘉什么时候能醒？”

　　“最快明天下午。你们可以先去普通病房看他。”

　　顾圣冬点了点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没有说出“谢谢”两个字。

　　夏天的病房在走廊另一头，重症监护室的门关着，夏家三口站在门外。

　　夏夫人靠在她丈夫肩上，肩膀还在抖。
　　夏海军一手扶着妻子，一手垂在身侧，若是仔细瞧，会发现他的手也在抖。

　　夏思媛则坐在长椅上，抱着胳膊低着头，身边有个男人陪着她。

　　案件的细节还在进一步调查，这次的事儿闹得挺大，上面已经很不高兴了，特地派了特警来全力抓那个凶手。

　　虽然通过监控拍到了嫌疑车辆，但倒霉的是车牌是假的，所以警察现在也没法直接证明是贾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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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手术都很顺利。夏天在二十四小时之后从重症监护室转进了普通病房，推出来的时候人还睡着，脸色比顾嘉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各项指标已经稳住了。

　　顾嘉醒来是第二天下午，睁眼的时候天花板白晃晃的，他转了一下头，看见楚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顾圣冬的聊天框。

　　“醒了？”楚剑靠过来，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有哪里疼？”

　　顾嘉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紧：“……夏天呢？”

　　“刚转普通病房，在你斜对面。他没事，比你重一些，都处理好了。”楚剑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他自己要求的，要住你隔壁。”

　　顾嘉没有接话，眼睛弯了一下。

　　“哥呢？是不是生气了？”

　　楚剑把床摇起来，递给他一杯水：“去洗手间了，他气的一晚都没睡。”

　　警方来得比家属还快。

　　顾嘉刚喝了半杯水，两个警察就进了病房，亮了一下证件，说需要了解一下当晚的情况。

　　顾圣冬站在走廊里等，楚剑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顾嘉一句一句地讲。

　　警方出来之后，又去了夏天的病房，不过几分钟就走了。

　　过了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床轮碾过地砖的声响。

　　楚剑抬头看过去，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正往顾嘉的病房方向来，床上躺着的夏天，手背上还挂着针，目光却已经越过推床的护士，钉在了前面那扇门上。

　　楚剑刚想开口说“这边是单人病房”，走廊尽头又进来一个人，军绿色的常服，肩章齐整，身后半步跟着南株佼和李斐济。

　　那人步伐不紧不慢，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一步，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偏头对顾圣冬点了一下：“让他住这边，方便照顾。”

　　顾圣冬扫了眼夏天，点了头：“好。”

　　楚剑没再说话，侧身让开了门口。

　　两个护士把夏天的病床推进来，并排靠着顾嘉那张床摆好，中间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

　　夏天躺在那张推床上，偏头的时候目光刚好和顾嘉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那个穿军绿色衣服的人没进来，站在门口和南株佼交代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楚剑只隐约听见几个字。

　　“高度关注”、“两天内”，然后那人就走了。

　　上面给的压力不小，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高架桥上连环追尾又涉及爆炸，性质恶劣。

　　两个人一起来的，进门的时候南株佼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没有说话。

　　病房里顾嘉把刚才跟警察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是贾仁。我看到了他的脸。”

　　“贾仁？”楚剑皱了一下眉，“当年你才是受害者，他居然还敢对你下手？”

　　李斐济看了眼夏天，语气平淡：“他被夏天砍成了太监，伤好后入狱三年，出来基本废了。”

　　“那就不难猜了。”南株佼说，“他跟踪小嘉应该不是一两天了。”

　　夏天的脸色不太好，坐在床上，手搭在被子外面：“之前我发现过一次，后几天又没有动静，就没再盯。”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圣冬扫了他一眼，夏天没躲。

　　对于贾仁，夏天压根儿不觉得可惜，毕竟他确实把顾嘉给伤害了。

　　可话说回来，他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夏天真搞不懂，都蹲了三年大牢了，咋还这么死心眼，非要干出这么又狠又蠢的事儿来报复顾嘉。

　　“他家人呢？”顾圣冬问。

　　“断了联系，他家人丁兴旺，早就不再管了。”李斐济说，“当年怕他出狱之后报复，我们一直留意着。后来小嘉出国，这事就搁下了。”

　　他说完伸手揉了揉顾嘉的头发：“别怕，有我们在。三天之内，给你交代。”

　　顾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圣冬。

　　顾圣冬还穿着昨晚那身睡衣，外面套着一件楚剑的夹克，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顾嘉看着他，讨好地笑了一下：“哥，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顾圣冬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又转头扫了一眼隔壁床的夏天。

　　夏天被他那一眼看得坐直了半寸。

　　“哼。”顾圣冬没说话，转身走了。

　　楚剑跟上去之前拍了拍顾嘉的肩：“晚点给你送饭过去，有事打电话。”

　　南株佼和李斐济也前后脚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的病床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靠窗那面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两床之间的地面上，暖黄色的。

　　顾嘉侧过身，面朝着夏天的方向。
　　夏天也侧着头看他。

　　两个人在那道阳光的隔断中对视了一会儿，嘴角几乎是同时弯起来的

　　“小嘉，对不起，我早该发现的。”夏天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那种低哑，尾音还有些发虚。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嘉勾唇一笑，望着对面的人想，夏天真的不一样了。

　　自打重逢后，他就感觉这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不见了，现在的夏天，是个能扛事儿，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夏天。”
　　“我在。”

　　顾嘉停了一下，然后说：“我爱你。”

　　夏天整个人僵住了。他撑着枕头的手微微收紧，眼睛盯着顾嘉，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确认。

　　顾嘉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腿脚是好的，走过去在夏天床边坐下来。

　　夏天的眼神一直追着他，从床边到他坐下来，直到顾嘉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那只粗糙的手。

　　夏天手腕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小疤痕，顾嘉也从来不问这些是咋回事，因为他心里门儿清，知道这些印记背后肯定有故事。

　　顾嘉把那只手贴在自己侧脸旁边，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这么多年，你对我的爱一直没变过。我能遇见你，很幸运。”

　　夏天的看着他，没说话。

　　“以前的事不用再自责了。”顾嘉眼眶湿润，却笑着，“该伏法的人迟早会伏法，我早就不怪你了，也不该怪你。仔细想想，谁都没有错。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他顿了顿，握着夏天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以后我们好好过。哥哥也好，你也好，都是我爱的人。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尤其是你。”

　　他抬起眼睛看着夏天。

　　“我的爱人。”

　　夏天在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看着顾嘉，视线模糊成一片，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带着颤的哽咽。

　　然后他猛地伸出那条没受伤的胳膊，把顾嘉揽进了自己怀里，力气大到肋骨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也不在意。

　　“小嘉……宝贝……我也爱你……”他的声音埋进顾嘉肩膀里，断断续续的，“谢谢你爱我……小嘉……谢谢你……”

　　接受了，他的男孩终于愿意接受他了。
　　他真的追到了顾嘉，亲耳听到了顾嘉说“我爱你……我的爱人。”

　　顾嘉把脸贴在他肩头，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搭在夏天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的轮廓。

　　他想，何必呢。
　　既然他也喜欢夏天，又何必一直揪着过去不放。

　　夏天喜欢了他二十多年，追着他的脚步走了这么久，他必须停下来等着他，剩下的路，他们该一起走才是。

　　肯豁出命去护着你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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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锁定之后，南株佼和李斐济亲自下场，楚剑也跟在了后面。

　　那天晚上行动收网，楚剑在高架桥附近一个废弃的工地里把人摁住了。

　　贾仁跑了两天，躲在一个没有封顶的水泥楼里，楚剑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但还没举起来就被楚剑捏住了手腕，反手按在了地上。

　　带回去之前，楚剑把他拎到工地的阴影里收拾了一顿，不算狠，但够他记住一阵子。

　　到了审讯室，贾仁坐在椅子上，手铐扣在桌面上的金属环里，开口第一句就是：“让夏天来见我。他来，我就说。”

　　夏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复查，听完之后只说了三个字：“不见他。”

　　他怕自己见了贾仁会动手。

　　后来那案子怎么结的，顾嘉和夏天都没有追问。

　　有南株佼和李斐济在上面压着，贾仁的结果不会轻。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个名字，像是把他从生活里翻过去了一页，翻过去就不再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