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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旧轨(5)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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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退出直播间又重新点进去,频繁波动让直播画面卡顿起来,画面像旧时天线失灵的老式电视机,被黑点和噪点侵占。
【???关键时候卡了?平台能不能出来管管】
【草草草,老子第一次见漂亮女人的脸想吐,这他妈到底什么东西】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者啊,凭空造武器!帅呆了!】
【现在帅有毛线用,人质在手,怪物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弟弟被挟持,哥哥被威胁,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医生又被拉去答辩了,哈哈,全军覆没】
【@管理部门,到底能不能办事,你们再淡定下去我们就快急死了】
未被观测到的现实中,一切仍在继续。
剑身悬停在女人手臂之上,只要再往下落一寸,就能割开皮肉。
“虽然来之前,我已经有所想象,但,”女人的头颅绕着周潋转了一圈,蛇一样的脖颈才慢慢缩回去,她对周潋几乎快洞穿的眼神视若无睹,“仍不如亲眼所见。”
她微微抬起下巴,低垂眼帘,神情悲悯宛若供台之上普度众生的神佛:“初次见面,我叫妩女。”
“我对你们叫什么不感兴趣,不用自报家门。”周潋冷笑,“见过我的都死了。”
妩女弯起唇角:“我也要死在你手里吗?”
说着,她手指用力,丹红色的指甲几乎快嵌入郑无忧的皮肉里,气管被压缩得越来越紧,憋闷的气流从狭小的通道喘出来。
“嗬……嗬……”
温暖的空气化冰成水,顺着剑脊一滴滴淌下来,纹丝不动的长剑通身冒着寒气,然而周潋的眼神比冰霜还要冷:“你最好抓紧谈判的时间。如果他死了,你也会死在这。”
妩女轻轻盈盈地笑了,神态竟有些暧昧:“小周先生的意思是,要为我破例?”
缺氧的憋闷让郑无忧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脸色由红转青。他听不清也看不清,怪物剥夺了呼吸、视觉、听觉,耳畔只有嗡鸣声。
有一瞬间郑无忧觉得自己快死了。
绝境中,体内蕴藏的能量以喷涌之势流淌到四肢百骸,身体对缺氧的适应让郑无忧朦胧的意识重新聚拢。
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近处的,远处的,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
因病痛而抑郁的,因新生而喜悦的。
无数藏在心底的低声细语像被引力牵扯的星星,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耳朵里。
他还听到哥哥滔天的怒气。
周潋:“只要你放了他。”
喉间牢不可破的桎梏松动了,郑无忧下意识大口吸气,被唾液呛得重新红了脸。
妩女在费力的喘息中陶醉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注视着郑无忧:“看看你哥哥,多么强大迷人,而你只比普通的蝼蚁强了一点点。你不想变成他那样吗?不再被当做橱柜里的瓷器,不再受到重重限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无法阻拦,自由,你不渴望吗?”
“同样的母亲,却生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孩子,都是未及出生之时就诞下的生灵,一个强盛,一个孱弱,难道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郑无忧仍被濒临窒息的痛苦纠缠,他没法完全听清女人在说什么,无声的反抗从尚且稚嫩的眼中涌出。
周潋握紧了剑柄,冰冷刺骨的疼痛无法抵消他心里的愤怒,低喝出声:“要么滚,那么死!”
“我不畏惧死亡,完美的造物不会拥有恐惧。”说这话的时候,妩女脸上又露出了悲悯的神情,“小周先生,你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被一具只有百年寿数的身躯困住,被无用的感情困住,以至于你不敢挥出手里的剑。你有恐惧,有弱点,这阻碍了你进一步伟大。”
她逐渐狂热起来,淡淡潮红爬上白皙如玉的脸,声音蛊惑,像一条蛇嘶嘶作响,心志稍有不坚就会被它钻进脑袋。
猩红的虹膜像流动的血液。
“我的使命,就是让世间所有生灵变得更完美!贫穷,孤独,病痛,梦魇,权势,我看得到所有藏于人心的恐惧,供奉我,跪拜我,把它们交给我。只要剜除这些微不足道的腐肉,你就能脱胎换骨,从此前路再无阻碍!”
周潋察觉不对,厉声:“你在跟谁说话!”
A市分部会场。
大屏的画面停在直指手臂的长剑上,画面边缘,是被死死掐住的脖颈。
周正华站在会场角落,两个天赋者远远地守着,他姿态松弛,眉目平静地看着前方大屏:“嗯,谢谢,辛苦。”
他挂了电话,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号码。
“喂,你是?”
“章老师,您好,我是时黎的监护人。”他态度温和,“有件事要麻烦您。”
锋锐的剑刃猛然横斜,以迅雷之势劈向妩女的头颅。女人柔若无骨的手臂飞快回缩,掐着郑无忧挡在身前。
“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她虽这么说,却料定周潋不敢伤她。如她想的那样,长剑在即将划开郑无忧胸膛前突然收力转向。
妩女脸上笑意更深,然而剑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甚至在空中打了个转。
周潋反握剑柄,用力抹过左手!
血液瞬间浸染剑身,浓郁艳色被冰水稀释成粉红,更多血液前仆后继。
铁锈味蔓延。
妩女鼻子耸动,接着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汩汩血液顺着血槽流淌下来,未及地面就被空气吞噬,她能闻到恐怖的力量像雾气一样弥散开来,无处寻觅,又无处不在。
妩女无处可逃,冷下脸,正要故技重施。
“劝你别动。”冰剑一点点升华消失,掌心的豁口滴滴答答地渗着血,周潋却扯起嘴角笑了,“第一次玩剑,没法跟你比快,但它们不一样。只要稍微动一下,这具漂亮的身体和丑陋的你就通通没了。”
妩女被他的用词激怒了,姣好的面孔一阵扭曲:“你懂什么,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
“你说话也很难听,听得人心烦。”
妩女忌惮周围咄咄逼人的血雾,怕郑无忧被她掐死后自己没有好下场,她知道周潋能做到,于是慢慢放松了力道。
她哀哀地垂眸,意有所指:“小周先生,其实在你出生前,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不止我,还有很多同伴。你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能负荷的极限,不觉得奇怪吗?也许未来某一天,你会发现,自己一直站错了立场。”
周潋仿若未闻,撩起袖口,露出一截花里胡哨的真丝睡衣,“嘶啦”一声,周潋撕下一条布,熟练地捆扎止血。
单手打结的技能是很早以前练出来的,许久不用,有些生疏。
周潋用牙拉紧,随时间变得暗红的血液蹭到嘴角,他歪了歪头随意蹭到衣领上。
“从刚才起,我就一直想问。”
左手摸向领口,用力一扯!
“为什么你总往这看。”
刺啦刺啦。
视角1闪过无数黑白线,浮现出冷冰冰的文字:视角1已断开链接。
【卧槽什么情况,不会死了吧?】
【别瞎说啊!!!这里还有未成年小孩呢!】
【刚刚被挟持的不是弟弟吗?】
【平台快修修你的破服务器!】
小小一枚圆形的透明揿纽,完全感觉不到重量,卡在领口被下巴阴影遮去大半,正常情况下根本察觉不到。
周潋捏着它在妩女眼前晃了晃,手掌血迹斑斑,妩女两粒眼珠子忌惮地随之左右滚动。
“你好像也没那么不怕死,否则不会一直用他威胁我。”周潋展示够了,把揿扣塞进口袋,“搭建人设的舞台倒塌了,台下没有观众,还演什么呢?”
妩女闭口不言,眼神闪烁。
周潋没耐心了,沉下声音:“把人给我!”
郑无忧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有一团灰色的影子逐渐从周潋背后靠近,脸上蒙着口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哥……背后……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出声提醒,然而全身上下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周潋打算做最后的警告,忽然捕捉到妩女悄悄上扬的得意微笑,沉寂许久的第六感疯狂夺取注意力,他猛然转身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向脑袋的拳头。
竟然还有帮手。
周潋全身上下的肌肉绷得像一张弓,他怒极反笑,眼中迸发出满满的杀意,森冷不足以形容他瞬间变化的气质:
“杂,碎。”
一道劲风袭来,目标仍旧是头颅,那人身手敏捷,虽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全凭本能攻击,出手狠辣,对于暴露在外的弱点毫不在乎,全身上下带着宁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野性。
这种疯狂让周潋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他与灰色碎发下的眼睛对视,猝然一愣。
战斗中片刻分心足以调转局面,毫无顾忌的拳头直直穿过天灵盖,接着整个人化为虚影流入周潋的身体。
男人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强撑着看向妩女。
失去力量控制,血雾四散开来,妩女容光焕发,重新扣住郑无忧,留下挑衅的话:“小周先生,好好享用。”
妩女卷起裙摆准备逃之夭夭,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偏了轨道,她大片身躯被血雾穿过,滋啦滋啦的腐蚀声被歇斯底里的喊叫覆盖。
黑影飞快地从身体里钻出来,鲜活完美的身躯瞬间坍塌枯皱,短短几秒钟就从风情美人变成行将就木的老人。
郑无忧重重摔了下来,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被垫住了。
低头一看,是一件保安制服。
浑身纸白的“人”拽住黑影,迈着卡顿的步伐走进尚未消散的血雾中,它的身体冒出了无数闪着火光的空洞,这些空洞不断扩大,然而它仿佛感觉不到自己正被逐渐瓦解。
“啊啊啊啊!”妩女再度惨叫,震惊地吼道,“疯子,你打算毁约吗!”
纸人充耳不闻。
黑影中只剩两粒血红的眼珠疼得四处乱滚,妩女咬牙凝聚为数不多的力量,化手为爪,插入纸人的胸膛,狠狠撕开!
纸人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趴趴地倒在地上,被囚困的黑影顾不得别的,迫不及待地钻入墙壁,消失不见。
“咳咳……”
郑无忧捂着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看了看裂成两半无声无息的纸人,转身走向周潋。
“哥,哥哥?”
周潋仍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神虚焦。
……
A市第一中学。
能在这上学的学生大都成绩优异,很少有逃课罢学染黄毛的二流子,因此没有在围墙底下巡逻的大爷和教导主任。
墙不高,两米五,校长热爱绿化,在沿边花坛栽了许多花卉,气温稳步上升,蜀葵、蔷薇、玫瑰沿着铁丝网招摇肆意地生长开花。
一只手忽然扒住墙头,掌骨用力凸起,接着一个蹬跃,顶着奶奶灰的少年坐上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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