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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八十九章 穆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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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成林看向他,不太理解这人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是干什么,朱秀樾这个人说话老是藏着掖着的。
“可惜了,世界上没有人能一辈子命好。”朱秀樾语气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
穆成林匪夷所思地侧过脸看着他,任谁听了这话恐怕都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她刚想开口,朱镜辞先一步说话了:“七弟。”
他的声音淡淡的,“这是你该对镇国公说的话吗?”
朱秀樾这才把目光从穆成林脸上移开,落到朱镜辞身上。他唇角那点笑意没散,回答得意味深长:“没什么,我不过是觉得荣华富贵也不一定是好事罢了。”
朱秀樾天生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眼尾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话,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天然的温吞与无辜,好像全无攻击性。
加之他通身的气度矜贵,却无甚凌人之势,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体恤,因此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像是处处在为对方着想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穆成林脸上停了一瞬,“小公爷,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吧,人都要为自己的身份负责,”他微微一笑,“说不定还要短命呢。”
“七弟,”朱镜辞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说,“给秀奴道歉。”
朱秀樾抬眼看着他,没动,也不说话。
穆成林倒是没生气,不是她脾气好,而是她现在真心觉得朱秀樾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旁边看着比赛打算收徒的长老见气氛不对,走过来想打个圆场。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的鞭子就被朱镜辞劈手夺了过去。
朱镜辞手腕一抖,鞭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
朱秀樾反应不慢,偏头躲了一下,可鞭梢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
“啪”地一声脆响,在他颧骨偏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朱秀樾一愣,中指擦过脸颊上的血迹,放到眼前看了看,微微歪头:“六哥这心也偏得太彻底了吧?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跟你们一起长大,所以有了亲疏远近,六哥才这样对我?”
他微笑一下,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袖口上慢慢擦干净:“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六哥便对亲弟弟下这样的狠手,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些?兄弟相残,让父皇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朱镜辞没有急着反驳。他垂下手腕,将那根长鞭一圈一圈地收好,动作不紧不慢,“你不妨现在就去告诉父皇我打了你的事,但是——”他说,语气平稳得没什么起伏,“只要再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我还会继续打你。”
朱秀樾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留下一句“那你们就当我是多嘴吧。”
穆成林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把视线收回来,朱镜辞已经拿着软鞭转向一旁的长老。
长老原本是来劝架的,结果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抽走了。此刻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复杂地看着朱镜辞递过来的鞭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方才借用了一下您的法器,冒犯了,实在抱歉。”朱镜辞双手将软鞭递还。那长老接过鞭子,上下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损伤,摆摆手说没事,可他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困惑和恍惚。
就在这时,比试台下忽然响起一阵高亢的判胜号角。裁判的声音被灵力扩开,清晰地传遍全场:“万莱国,欧阳将,胜——”
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木系修士,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对手躺在地上,被医修们抬了下去。
欧阳将站在那里,半边身子都是血,摇摇欲坠,可他没有倒,反而慢慢举起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朝着天空举起了拳。
穆成林有些意外地看向台上,她确实没想到,这个木系修士居然真的绝地翻盘了。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朱镜辞的肩膀,说走吧。
朱镜辞点点头,跟她并肩离开了看台。
只留下那位长老还站在原地,拧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这不是我的法器吗,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没把话说完,只反复摆弄着鞭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不信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是真的——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居然徒手从他手里抽走了他用了大半辈子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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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仙会的人潮还没散尽,街面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穆成林侧身避过一个扛着旗帜跑过去的小孩,随口问:“小组赛的事,凤卿你肯定跟我一组吧?”
“嗯,”朱镜辞答得很干脆,“当然。”
“五姐姐那边让人递了信,说她随时可以加进来——那咱们组四个人就定了三个了。”穆成林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差一个,你有人选吗?”
朱镜辞想了想:“崔兄呢?他身手不错,修为也合适。”
穆成林思考片刻,“行,那就问他去,他要是不去,我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就这样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把参赛的人选大致敲定了下来,随即拐了个弯,往城南的灵市方向走去。
随着各大洲参赛者的陆续抵达,整个京城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路上多了许多穿异域服饰的面孔,说话的口音也南腔北调的,穆成林一路走过去,光是听人说话就听出了好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方言。
灵市上人头攒动,摊位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不少外乡人看准了商机,提前占了位置摆摊卖东西,有的卖丹药,有的卖符箓,还有的卖一些他们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玩意儿。
穆成林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摊主皮肤黝黑,正坐在摊位后面低头摆弄一只木匣子,即使坐着也比旁边站着的人高出小半个头。
穆成林走近了才发现摊主是个女子,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东陵女子大多身量纤小,这样高壮的女子确实少见。
她早就听说过北大陆的女子与其他大洲不同,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那女人肩背宽厚,手臂粗壮,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面前摊着几块色彩斑斓的矿石和兽骨。
穆成林看中了一块蓝底金纹的矿石,女人开口要价,声如洪钟,穆成林也不还价,掏了灵石便买下了。
两人在不同摊位前转了一圈,买了一堆东陵市面上没见过的小物件。穆成林挑了几样觉得好玩的,朱镜辞则温声道:“秀奴,帮我看看有没有古籍类的书。”
“什么样的算古籍?”穆成林一边翻着摊位上的旧书一边朝朱镜辞问。
朱镜辞想了想,说:“只要上面的字你看不懂,就通通买下来就行。”
穆成林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凤卿,你今天晚上睡觉最好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站岗。”
“好。”朱镜辞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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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小院时,兰花也恰好从格物院回来。
趁着穆成林去洗澡的功夫,兰花对朱镜辞说:“殿下,今天我去格物院找了李文婷,没找到什么资料,不过她说她知道一件关于东陵建国时的旧事,但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不能让别人听见——说是传出去可能要掉脑袋。”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些,“她让我找个机会,让她当面跟您说。”
这对朱镜辞来说算是个意外收获。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兰花也消息转达到位,便转回身进了灶房,不多时,里头便传出一阵锅铲碰锅沿的响动。
院子里穆成林正蹲在地上拆她买回来的那些零碎玩意儿,朱镜辞站在廊下,手里抱着那几本古籍,低头翻了两页,目光停在某一页上,过了片刻才合上,把它搁在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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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会开始的第三天中午,穆成林和朱镜辞回了一趟皇宫。
马车从侧门驶入宫道时,两旁的宫人依旧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敢多看一眼。穆成林掀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红墙还是那些红墙,琉璃瓦还是那些琉璃瓦。
其实自从那天在养心殿撞见朱秀樾以后,他们便没怎么回过宫了。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私事──被封为定西将军,常年领兵在外的十九王爷朱承印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