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男人，我就笑纳了》沈中鱼

50、第四十八章 穆成林

　　穆成林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们今天才混进来，听这意思，你们在这儿埋伏挺久了？”

　　“那可不！”高个子想也没想就接话，语气里还带着点优越感，“我们哥俩都在这霍家猫了小半年了！这府里犄角旮旯——”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矮个子用力拽了一下胳膊。

　　矮个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盯着穆成林和朱镜辞：“等等——你们是哪边派来的？我们怎么没接到消息说会有新人过来？”

　　穆成林没直接回答，只抬起手，朝天上随意指了指。

　　高个子道：“上边派来的？”

　　穆成林点了点头，在矮个子再次出言质疑前，她抢先一步，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消息：“三天后霍家要在府里办一场供奉仪式，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矮个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追问：“真的？你哪儿听来的？我们怎么没听说？”

　　“看来，你们虽然来得早，消息渠道却未必有我们灵通啊。”穆成林语气平淡，却暗含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

　　高个子搓着手道：“这可是好机会！那天人多眼杂，正好动手，把县令大人要的东西弄出来！”

　　矮个子气得狠踩了他一脚，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穆成林顺势接过话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没错，那天牧阇也会来主持仪式，确实是最佳时机……不过，”她话锋微转，露出一丝疑惑，“县令大人只让我们配合，却没告诉我们具体要偷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矮个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穆成林了然地点点头，忽然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压低声音说：“其实咱们也不用互相防备，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来认亲的那位‘表小姐’，还有我们，跟霍家压根没半点关系，霍家真正的亲戚……早死在来时的路上了。我们都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各自想办法混进来的。”

　　一旁的朱镜辞也适时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顺着穆成林的话补充道：“而且那位大人特意叮嘱我们，要好好配合你们的行动，听从你们的安排。所以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两位尽管吩咐就好。”

　　矮个子听了这番话，又看了看两人诚恳的神色，心里的戒心才稍稍放下了些，暂时把穆成林和朱镜辞当成了自己人。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动静，对两个少年叮嘱道：“咱们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大本事，就靠身手灵活、脑子机灵才能在霍家潜伏这么久，这次动手可得听我的安排，不能乱动乱跑。”

　　高个子也忘了脚疼，立刻附和着点头，“就是！你们俩看着就是半大孩子，估计没怎么干过这种活儿。到时候跟紧我俩，好好看、好好学，别给我们添乱就行。”

　　穆成林心底轻嘲，面上却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乖乖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满口答应：“好嘞，都听两位哥的，我们没经验，还得麻烦你们多指点。”

　　见两人这么“听话”，矮个子更放心了，“三天后的供奉仪式，霍家的祠堂肯定是重点，县令大人要的东西，十有八九就在祠堂后面的暗室里，我观察了很久，霍家的人时不时就往祠堂后面跑，守卫也比别的地方严密。到时候，我们去引开祠堂门口的守卫，你们俩趁机溜进去把东西偷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穆成林和朱镜辞，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你们俩年纪小，手脚可能没那么利索，到时候千万别毛手毛脚的，拿了东西就赶紧出来，我们在后门的小巷子里汇合，千万别分开行动，一旦走散，你们俩在霍家根本跑不出去。”

　　高个子也凑过来，拍了拍穆成林的肩膀，“你们就放心跟着我俩干，保准没问题！这一票干完，县令大人肯定会给我们一大笔钱，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在霍家装孙子受气了！”

　　矮个子也跟着点头，紧绷的眉头松开了些，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期待：“等拿到钱，我就回老家，盖一间大院子，再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俩年纪小，到时候也能分到一笔钱，要么回家好好过日子，要么跟着我们，以后还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穆成林听得一脸受教，认真点头，甚至还虚心请教了几个的问题。朱镜辞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听着穆成林装模作样的问题，无奈地笑笑。

　　毕竟是深夜私会，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四人在偏僻荒废的庭院里相互交换了姓名，便准备各自散去。

　　高个子下人自称“李明”，矮壮些的则唤作“程强”，都是极为普通、好记的名字，听着毫无破绽，可穆成林与朱镜辞心底都清楚，这未必是他们的真名，大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随口编造的。

　　两人也心照不宣，报上了事先备好的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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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李明和程强分开以后，穆成林与朱镜辞穿过数条曲曲折折的回廊，避开了巡夜的侍卫，一路摸到了霍家深处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院里摆放着一套青石雕花石桌石凳，正中是一间坐北朝南的正屋，窗棂上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屋内透出柔和的灯火。

　　虽比不上宫里的规制，在沧北这地界已算是一等一的乡绅气派了。

　　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屋门口，刚要抬手叩门，木门便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门后站着的正是朱盟真。

　　此时她已然换下了来时的劲装，换上了一身霍家为她准备的淡粉色软缎襦裙，乌黑的发丝挽成一个雅致的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簪，没有过多繁复的珠翠装饰，却更显她眉眼清冷温婉，褪去了往日的干练锐利，多了几分世家小姐的柔美。

　　见二人平安归来，朱盟真长长松了一口气，侧身让二人进屋：“你们可算回来了，路上没被人发现吧？你们去了这么久，我正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穆成林与朱镜辞先后进屋，顺手轻轻关上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栓，确认稳妥后，才将方才在废院里撞见那两个“卧底”以及套话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朱盟真听完，沉吟道：“官府的人派他们来偷东西……可霍家有什么值得偷的呢？”

　　他们今晚去那偏僻院子，本来是想再试着给三公主发传讯符，之前在山里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估计是因为距离太远，在霍家安顿下来没多久，他们就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试。

　　没成想刚好撞上那两个小贼，传讯符的事儿看来只能先放一放了。

　　朱盟真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幸好你们今晚没用上传讯符。”

　　她抬眼看向两人，“霍府里暗中布设了一种监测灵力波动的阵法。据说只要有武者或修士在府中未经允许催动灵力，阵法便会有所感应，霍家自有手段将人揪出来。”

　　她顿了顿，“你们方才若在那里用了传讯符，灵力波动虽微，却难保不会触动阵法。误打误撞碰上那两人，反倒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穆成林脸色严肃起来，霍家一个地方豪族，府中竟有这般防备？其中必定有蹊跷。

　　“虽然以我们三人现在的修为，霍家未必真有能耐留下我们，”朱盟真继续道，“但现在确实不适合急着与姐姐会面了。”

　　她抬起眼，“我怀疑霍家与京城那边……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牵扯。”

　　穆成林挑了挑眉。

　　“今天我去前厅拜见霍老爷子和老夫人时，在他们待客的偏厅多宝阁上，瞥见了今年新贡的瓷瓶……据说是这边的官窑里烧出来的特产。”

　　“是这边上贡给宫里的？”

　　“这就蹊跷了，霍家只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家族，按常理根本没有直接向宫里上贡的资格，他们也从未在明面上表明过有上贡的渠道，可如今却在暗中准备贡品。”

　　“多半是通过京城那边的人，打通了上贡的门路吧。”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霍家的水恐怕深得很，咭菩喇教、失踪的灵核、还有这来历不明的贡品……没准儿都能从这里找到线索。”

　　三人正低声计议着，窗外夜色浓重，竹影轻摇。

　　忽然——

　　“咩……”

　　一声绵长、低沉，清晰得不合时宜的山羊叫声，毫无征兆地穿透寂静的夜，从不知哪个角落幽幽传来，仿佛就在院墙之外，又仿佛近在窗下。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穆成林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