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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五章 ...

  •   三人沿着土路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撞见一处稍显繁华的集镇,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往来行人也多了起来。刚走到街角一家挂着“清风茶馆”牌匾的铺子旁,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百姓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话题全围着三公主朱柔珏打转。

      穆成林眼尖,拉着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假装喝茶歇脚,实则支棱着耳朵听邻桌的议论。邻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七八个百姓,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农户,还有账房先生,个个说得唾沫横飞,邻桌几个汉子正聊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没?前几日可出了件大事!”一个戴着旧毡帽的中年人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咱们那位三公主殿下,为了镇国公娘娘的雕像,大发雷霆,把县衙里那群老爷收拾得够呛!”

      “快讲讲,怎么回事?”旁人立刻凑近。

      “说是县里给镇国公娘娘新修的祠庙,偷工减料!雕像的脸没雕好,衣裳纹路也是糊弄的。”中年人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公主殿下一看,脸当场就沉了!你们是没瞧见那场面——李县令那帮人,腿都软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农户接话,脸上满是解气的神情,“以前那些官老爷,一个个鼻孔朝天,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三公主这一来就给他们个下马威,真是大快人心!听说当时李县令还想打圆场,说是什么‘意外损坏,即刻修缮’,结果被三公主当场怼了回去!”

      旁边一个货郎模样的插嘴补充:“何止!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县衙当差,他亲耳听见公主殿下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起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

      “‘李大人,本宫奉旨而来,看的是灾情,听的是民声,不是来听你等粉饰太平的。’”

      货郎顿了顿,享受了一下众人期待的目光,继续拿腔拿调:

      “‘账目明日再对,现在,本宫要你即刻做两件事:第一,打开所有粮仓、银库,本宫的人要同步盘点;第二,召集县衙所有书吏、差役,本宫要单独问话。’”

      他最后挺直腰板,仿佛自己就是三公主,一字一顿道:“‘从现在起,未经本宫允许,一粮一银不得调动,一吏一卒不得离城!’”

      “嚯——!”茶馆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硬气!真硬气!”

      “……”

      穆成林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指尖摩挲着杯沿,这行事作风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皇上跟三公主一样,时不时就拿穆芦雪的事做文章,每年都要因为各地官员给穆芦雪建庙立祠不力的事,发落一大批人。要么是庙宇修缮不及时、香火断绝,要么是立的雕像材质粗劣、摆放位置不当,甚至有地方官为了省钱,缩减祠庙规模、简化祭祀礼仪,这些都能成为皇上问责的由头。

      这么一想,三公主借镇国公雕像受损发难,确实是个绝妙的借口。既师出有名,能名正言顺地拿捏当地官员,就算传到皇上耳朵里,也只会夸她重视忠良、行事果断,谁都半点挑不出错处。

      “这个县里的灵力场不对劲。”朱镜辞忽然开口,眉头微蹙,语气凝重,“灵气紊乱,隐约透着一股晦涩的气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地方肯定不简单。”五公主瞥了一眼窗外看似寻常的街景,“但是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

      三人结了茶钱,循着路人指引,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典当铺。铺门不大,门楣上写着“裕和典当行”几个大字,里头光线偏暗,柜台后站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拨弄着算盘。

      朱盟真走到柜台前,摘下腕间的玉镯、包裹里的金簪和耳坠,连同一枚嵌着蓝宝石的戒指一起放在柜台上,“掌柜的,估个价,全兑成现钱,金银铜钱都可。”

      她特意避开了之前捡到的那对主仆的财物,一枚刻着特殊纹路的翠簪。

      她打算留着日后替那对主仆带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并未打算典当。可掌柜瞥见那支赤金点翠簪,眼睛忽然一亮,抬头看向朱盟真,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姑娘,你这簪子,是霍家的东西吧?这簪头的纹路,是霍家独有的样式,旁人仿不出来。”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衣着朴素却难掩贵气的少女。

      朱盟真面不改色道:“掌柜的说笑了,这是家母遗物。”

      山羊胡掌柜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态度陡然转变,先前那份客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隐隐的强硬:“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簪子上的标记,小人认得。霍家近月并未报失此类贵重物品。您几位……这东西来得怕是有些蹊跷吧?”他话音一落,铺子后堂便有两名健壮伙计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门边。

      “姑娘,你老实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偷来的?霍家在咱们沧北县势力滔天,你要是敢偷他们家的东西,我可不敢收,还得报官!”

      穆成林顿时来了火气,往前一步,拍了拍柜台,质问道:“你这掌柜的,怎么说话呢?就凭一支簪子,就胡乱污蔑人是小偷?我们好端端地来典当东西,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帽子,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掌柜的仰起头,下巴抬得老高,一脸有恃无恐:“凭什么?就凭这家典当行,就是霍家开的!小人有责任为东家留意不明来路的财物。几位若说不清楚,咱们只好请县衙的差爷来分辨分辨了。”

      朱镜辞适时上前,将穆成林轻轻护到身后,对着掌柜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清晰道:“掌柜息怒。实不相瞒,我家小姐确是霍家的亲戚,此番是特来沧北投亲的。”他指了指那枚戒指,“此物是霍家早年送予我家夫人的信物,小姐一直贴身携带,以作凭证。”

      他面朝掌柜的方向,继续道:“我们本是主仆一行,不料途中路遇修士斗法,殃及池鱼,其他随从不幸罹难,只余下我们二人拼死护着小姐逃出。盘缠行李尽失,无奈之下,才想到典当信物,一来换取些银钱应急,二来……也是盼着能以此物,引起霍家注意,得以顺利认亲。”他话语恳切,逻辑也说得通,尤其点出了“修士斗法”和“随从身亡”两件事,恰好能与县里的新鲜传闻对应上。

      朱镜辞说话时神色坦然,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倒让掌柜的迟疑了几分。掌柜的盯着朱盟真看了半晌,又打量了朱镜辞和穆成林一番,依旧将信将疑,“远房亲戚?可有凭证?”

      “路引信函也在慌乱中遗失了。”朱镜辞面露恰到好处的憾色。

      掌柜眼珠转了转,态度缓和了些,但话里仍留着钩子:“此事……小人也做不得主。这样吧,几位不妨先在镇上歇脚,小人即刻派人将消息和信物送往霍府禀报。若真是亲戚,霍家自有安排。若不是……”他拖长了音调,“几位也请在镇上稍候几日,待霍府查问清楚。在此期间,还请不要离开,以免产生误会,惊动官府,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软中带硬,等于变相将他们暂时扣在了镇上。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被打乱,但眼下硬闯或争执绝非上策。

      朱盟真点了点头:“那就劳烦掌柜通传了。我们便在镇上的客栈等候消息。”

      “好说,好说。”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应下,示意伙计将首饰收起,却未给付任何银钱。

      面对掌柜显而易见的刁难,三人都没动气。一是跟这些普通人计较实在跌份,他们若真想走,就凭眼前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只是一旦在这里动起手来,动静绝不会小,势必会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

      穆成林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蜷,又松开。朱镜辞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二则是现在闹起来,痛快是痛快了,可消息万一传开,传到沧北县衙那边,或是惊动了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会不会打乱三姐姐的计划?会不会让那些本就警惕的官员和背后的人,更加戒备,甚至提前做出应对?

      打草惊蛇,因小失大,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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