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男人，我就笑纳了》沈中鱼

14、第十三章

　　“三姐姐在为什么事烦心？”朱镜辞敏锐地察觉到朱柔珏情绪有些低落，温声问道。

　　朱柔珏笑了笑，宽慰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镇魔司来报，说在北边一个县里意外发现了个有修炼天赋的女人，问我们要不要收下。薛院长已经答应了，只是……出了点小状况，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穆成林好奇地抬起头，她知道格物院的人平日里总跟国子监较着劲，毕竟皇家格物院招收的学生，要么是女子，要么是有修炼天赋却没条件修炼的穷苦孩子，都是出了名的“野路子”。

　　或许正因如此，格物院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怎么压也压不倒的冲劲，今天对面压过他们，第二天他们就要扳回一局。

　　穆成林很少见三姐姐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

　　“这个人身份很特殊吗？”

　　“天赋好得离谱？”

　　“不……镇魔司根据召唤阵方位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里……上吊。”

　　“……什么？上吊？”

　　朱柔珏说：“嗯，在被发现有召唤天赋前，她一直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

　　“她召唤出了谁？”穆成林和朱镜辞同时来了兴趣。

　　“文启。”

　　文启是历史上有名的忠臣，一生刚正守节、矢志不渝，最终在新帝率军攻破前朝京城之时，宁死不降，自缢殉国。

　　穆成林、朱镜辞：……难怪

　　穆成林不置可否地歪了下头，“所以她现在还是一心求死吗？”

　　“暂时稳住了，但还是没什么求生欲，苏姨已经去跟她沟通了。”

　　苏姨乃是朱柔珏召唤的使徒。一年前，朱柔珏踏入筑基期后不久，便触发了召唤仪式。一般皇室子弟召出的，多半是曾在位过的皇帝，大皇子、二皇子都是如此，他们分别召出了两位开国皇帝，可到了朱柔珏这里却出了意外，她召出的先灵，是个与皇室毫无关联的普通妇人，从外貌看约莫五十岁，连史书上都没半点记载。

　　苏姨的外表是自己选择的，不管使徒肉身死亡时他们的真实年纪有多大，在作为先灵被召唤出来时，他们的外表都会停留在他们想要停留的年纪。

　　朱镜辞问：“镇魔司那边有什么打算？”

　　“他们对文启的能力评价极高，跟我对接的那名执剑的意思是，最好让文启留下来。”

　　镇魔司共有四位执剑，职级仅次于首座，相当于正三品的官员。

　　其实这话里的潜台词就是，那个女人死了无所谓，但是要把文启留下来。

　　穆成林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好像确实听说过，有种方法可以把一个人的使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话是谁跟你们说的？”朱柔珏脸色一沉，斩钉截铁地说：“这种禁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穆成林和朱镜辞都有些诧异，不明白朱柔珏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好像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似的，为什么？难道以前有人用过这种禁术……？

　　“没有谁说，我们是在酒楼里听到的。”朱镜辞说。

　　“好了，不聊这个了。”朱柔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起来，“你们两个今天特意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穆成林绕到朱柔珏身后，捏着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也没什么，姐姐，好姐姐，我们想要几张进书楼的准入令。”

　　“书楼？”朱柔珏一怔，立马明白了穆成林的意思，“不行，太危险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

　　穆成林眼都没眨一下，张口就说瞎话，“三姐姐你也知道，前天晚上我的召唤仪式失败了……”

　　朱柔珏的眼神瞬间变了，她转头看向穆成林，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半分怀疑，反倒像浸了温水似的，眼神疼惜，连眉梢都轻轻垂着。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穆成林的脸颊，轻声说：“秀奴……召唤不出你母亲，并不是你的错，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穆成林沉默片刻后，才垂下眼说：“……听说书楼里有很多关于各种先灵的记载，所以我想去里面找找，看看有没有人遇到过跟我一样的情况。”

　　朱柔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松口了，“好吧……正好我今天也要去国子监处理点事，准入令可以给你们开。但有个条件，我大概傍晚回宫，你们必须在这之前从书楼里出来，不许贪玩。”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穆成林的。

　　“要是我回来时没在书楼外看到你们，我会立马把这件事转告给裴首座。”

　　“没问题，”穆成林笑嘻嘻地保证，“三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给你惹事的。”

　　“不是怕你们惹事，”朱柔珏神色郑重而严肃，“我是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

　　穆成林素来吃软不吃硬，闻言，脸上那惯常的轻佻神色悄然收敛，少见地乖顺起来，她拿起三公主的手，将脸颊贴轻轻在那温热的掌心里，笑眯眯地说：“谢谢三姐姐。”

　　朱镜辞心思细腻地问：“三姐姐今天怎么要去国子监了？”

　　“昨天英国公找了薛院长，想为他儿媳在学院里谋个职位，院长让我去考核。”

　　穆成林心里算了算，挑眉问：“世子夫人不是嫁过去五年了吗？他们还没孩子吧，怎么突然想回学院教书了？”

　　英国公府和谢家很像，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热衷于“开枝散叶”的家族。

　　世子夫人跟三公主一样，同是格物院里的学生，而且两人在入学时的表现不相上下，都属于那届学生里最拔尖的一批。

　　但是世子夫人，或者说，那时还不是世子夫人的祝梅，出生于一个并不怎么显赫的家族，因此两人虽然实力相近，但是家世却天差地别。

　　皇家格物院刚成立时，京城里不看好的人占绝大多数，哪怕有皇上和穆芦雪在背后担保，一些思想保守的家族还是不愿让自家女儿进学院“抛头露面”，以至于前几年，学院里的生源寥寥无几。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祝梅与英国公世子定亲那年。那年春天，格物院组织了次“春季研学”，中途却碰上了国子监的学生。

　　英国公世子虽然没有修炼天赋，但是那时也在国子监读书，他本就对格物院的“新奇”有所耳闻，误打误撞之下，认识了祝梅，后来又常以“请教”为由来格物院探望祝梅，有时会给她带些珍稀的符文材料，有时会跟祝梅讨论炼体功法的细节。祝梅性子好胜，却不扭捏，有问必答，偶尔还会跟世子辩论几句。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生出了情愫。

　　英国公府虽看重门第，可世子一再坚持，英国公又瞧着祝梅天赋出众、品性端正，最终还是应了这门亲事。

　　这事儿在京城里传开后，不少想为女儿寻“捷径”却无门路的家族，都看到了希望——在格物院读书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体面事，但是却有一点好，那就是能让女儿接触到国子监里的青年才俊。

　　格物院和国子监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凑在一起，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想擦出点火花简直太容易了。

　　于是这样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还真意外凑成了几对“好姻缘”。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官宦人家主动把女儿送进格物院，甚至不乏有爵位的家族。

　　毕竟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就那么些，不早点下手，怎么能为自家女儿抢得一门好亲事？

　　……

　　朱柔珏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不远处的花海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忆过往，微凉的秋风轻轻吹动她的发梢，半晌，她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在符文课上总是输她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