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男人，我就笑纳了》沈中鱼

15、第十四章

　　在她们还在读书的时候，祝梅就总是喜欢时不时跑过来，突然问朱柔珏一句：“我已经到这个境界了哦，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

　　朱柔珏每次都故作轻描淡写地说：“还好，跟你差不多。”

　　然后背地里偷偷把自己的训练强度再加强一点。

　　朱柔珏还记得她们在炼体课上的时候，祝梅攥着手里的《基础炼体诀》问自己：“三殿下，你知不知道‘引气入督脉’这一步，要是遇上灵力卡在尾闾关下不去的话，该怎么办？”

　　这种时不时的挑衅朱柔珏早就习惯了，于是她说：“我不知道。”

　　然后祝梅脸上就露出那种小女孩特有的，既骄矜又包容的神色，高高兴兴地把问题的答案公布出来，仿佛能压朱柔珏一头，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似的。

　　有时候朱柔珏也觉得她是不是对自己太关注了些，但是又觉得祝梅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每次成绩一出来，祝梅就会过来问东问西，得知自己的分数比朱柔珏高以后，她脸上就会显出一种掺杂着得意的满足神色。

　　朱柔珏并不是多么在意成绩的人，但是被她这么一刺激，反倒起了好胜心，两个人你追我赶，差距总是拉不开。

　　祝梅的天赋确实很好，好到国子监都愿意破例招收她这个女学生。

　　可是祝梅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国子监的邀请。

　　朱柔珏那时想不通她为什么拒绝，毕竟国子监有更好的师资和更多的修炼资源，像祝梅这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为什么要拒绝呢……？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自然也是这么问的。

　　祝梅听了以后，哈哈大笑：“殿下，我当然要先堂堂正正地赢了你之后再走，不然我不就是逃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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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祝梅突然就跟英国公世子有了婚约。订婚、成亲，一整套流程半年就走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祝家一开始把女儿送进来，抱的就是联姻的想法，祝梅的优秀只能说是意外之喜，可以让祝家不是那么迫切地兑换祝梅的价值——但她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朱柔珏忘不了祝梅收拾东西离开格物院的那一天。她站在人群里，周围的同窗或是羡慕、或是不屑地盯着祝梅，远远地围观着她，好像嫁进高门的祝梅与他们已经不是同一种人。

　　这些审视的目光里，多多少少都带了些看待“叛徒”的意味。

　　见她一个人被围在中间，朱柔珏忍不住走过去帮祝梅拿起行李，低着头说：“……他们都说你要嫁人了。”

　　朱柔珏目光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整个人略显低落，祝梅却扭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凝望她片刻以后，祝梅突然温柔地笑了：

　　“对啊，殿下，我要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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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去国子监，甚至都没留在格物院，只留下了朱柔珏一个人。

　　朱柔珏好像是赢了，又好像是输了，成了第一的感觉，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她甚至莫名有一种难过。

　　朱柔珏慢半拍地察觉到，她有点为祝梅伤心，可是明明她们连朋友都不算。

　　接下来的许多年，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碰过面，尽管逢年过节的时候没办法避开，但是她们彼此没再单独聊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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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梅在我的记忆里，”朱柔珏拉了拉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对两人说，“总感觉她好像还是五年前那个样子。”

　　朱柔珏心里其实隐隐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祝梅见面……或者说，重逢。

　　格物院以前并不是没有过女夫子，那位夫子是个很讲究的人，连写字用的竹简，都要选最干净的那几册。

　　她总是穿着一身素雅而不失精致的襦裙，簪一支珍珠嵌宝的银簪，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

　　那时朱柔珏刚入学，只见过她几面，但也知道她手上常攥着一本包了青布封皮的教本，书页边缘被摸得发软，说话时语调轻柔，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后来听说这位夫子嫁给了学院里另一位男夫子，再之后生了孩子，便辞去了学院里的工作。然而那个男夫子却是个酒鬼，孩子出生以后没多久，他就因为喝酒误事，被格物院开除了。

　　朱柔珏再次遇见她时，是那个夫子先认出了她。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眉眼间满是操劳的痕迹，昔日灵动的神采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沉沉的暮气，看人时目光带着浅显的打量与算计，如同干涸的死水，再无朝气。

　　朱柔珏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害怕的情绪。

　　朱柔珏对于跟祝梅见面这件事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正是因为这些年里她们没有联系过对方一次，所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以前。

　　记忆里的祝梅还是那个争强好胜、眼睛亮闪闪的姑娘。

　　朱柔珏真害怕，怕一见面，就看到祝梅也变成了当年那位夫子的样子。

　　“三姐姐？”穆成林看着朱柔珏出神的侧脸，低声唤了她一句。

　　朱柔珏回过神，“走吧，我帮你们开准入令。”

　　穆成林和朱镜辞欢呼一声，黏在朱柔珏身后走来走去。

　　“……”见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朱柔珏笑了笑，也无意过多解释，他们的年纪还太小了，很多事本来就是不亲身经历就没办法懂得的。

　　乘着宫里的马车跟三公主一起来到国子监后，两人跟她挥手告别。

　　崔风已经在书楼外院等着了，见他们过来，立马高兴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穆成林扬了扬手里的准入令，朝他眉梢一挑道：“走。”

　　***

　　三人走到书楼外院的守卫处，为首的守卫接过准入令，先是仔细核对上面的朱砂印鉴，又抬头逐一对照三人的模样，确认无误后，才示意身后的人递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全程没一句多余的话。

　　小册子的封面上题着几个大字：《书楼借阅指南》

　　穆成林抬头望向眼前的书楼，近距离看这座楼比在外头瞧着高很多，青灰色的砖石砌成的楼身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约莫有两百层楼那么高，而且高度似乎仍然在增长。

　　书楼的檐角微微上翘，挂着铜铃，却没半点声响，楼身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叶子又宽又大，紧紧贴着砖石，有些甚至钻进了砖缝里，像给楼身裹了层厚衣。地面上没长杂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风一吹，灰屑四处扬起。

　　另一边，崔风已经翻开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若借阅者想正常进出书楼，请参考此套流程。经过我们反复测试，现已总结出一套可供参考的正确路线，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考虑，借阅过程中请严格遵循手册行动，切勿轻举妄动。】

　　【请记住，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求“知识”——而知识真假与否，那并不重要。】

　　【正式进入书楼前，请再三确认您及身边人神志清醒、意志坚定，精神状态良好，无任何低落、抑郁、悲伤情绪出现。】

　　【进入书楼以后，您会看到一间漆黑的房间，不必惊慌，也不要点亮任何烛火或灯光，要先找到书楼正确的入口，需要满足几个条件：请确认您此刻可以触摸到左手边的墙壁，它应该是粗糙而冰冷的，如果触摸到光滑或者温热的触感，请立马放下手，向前走，直到墙壁的触感回归正常。】

　　【***那并非某种生物的□□，请不要产生不必要的好奇***】

　　【再次提醒！请勿恐慌或心生疑窦，因为此时您已不可后退。】

　　【“怀疑”会将您引向一条危险的道路，如果试图强行离开或回到起点，您将会产生眩晕感，并以不明方式被转移回此处，此过程将一直持续到您完全放下“怀疑”，正式踏入书楼为止。】

　　【沿着左手边的墙壁前进，直到您触摸到墙壁上第五个明显的划痕，恭喜，您已正式进入书楼。】

　　【最后，请将您在书楼里见到的一切记录下来，这将为我们提供宝贵的经验，对后继者同样具有重大意义。】

　　【祝您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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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成林皱了皱眉，转头问：“这写的都什么意思啊？凤卿，你看明白了吗？”

　　“秀奴，你又忘了，我是瞎子。”

　　崔风好奇道：“那殿下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观察上面有没有灵力波动。”朱镜辞把指南递给穆成林，“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穆成林把借阅指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翻了一遍，“一会儿我给你念念上面都写了什么。”

　　朱镜辞站在穆成林身边，朝她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