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权力争锋 秦卿被带回 ...
-
秦卿被带回大理寺的隔天，京畿府内外就流传出了有关王府将军涉嫌残忍命案的消息，凶案的种种猜测，被发现尸体的残忍死状，一切消息彷佛长了脚一般四处飘散。一时间，京畿之内，人心惶惶。
这桩命案会得到这么多的关注，也是因为龚鼐的特殊身份。这龚家世代经商，龚鼐这一代虽是单传，但却将龚家的财富迅速地累积，而且这个龚鼐很注重官商之间的关系维系，每每是朝廷有什么政令下达，商贾之中龚家总是会第一个领头出来支持。连一向只注重诗礼文治的启明帝也曾当众夸奖过这龚鼐是“义商”，还授予了龚鼐红顶商人的荣耀。这起命案中遇害的龚鼐一时间成了人们同情和议论的对象，而这翼王府秦将军和龚府少奶奶之间的风言风语一时间也喧嚣尘上。
筠兮纳闷的是，明明命案从发现到如今并未有很长时间，可似乎幕后总有一股推力将所有的一切聚宁到一起，要陷秦卿和汐月不利。
她没有别的法，只得早早地去找白墨阳讨论些消息。可到了京畿府衙，才晓得白墨阳奉诏上殿了，只好耐心再府衙等他回来。
筠兮不知道的是，白墨阳此时在朝堂之上，正见证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全力争锋，而争锋的导火线就是翼王府的秦卿。
天圣王朝的昭阳殿是启明帝会见各个大臣决策朝政大事的地方，此时肃穆的殿堂之内，文武大臣两旁而立，左边是以左丞相上官谦为首的文官御史，峨冠博带一个个颇有仙风道骨的儒家之气，无怪乎当今启明帝注重诗礼乐曲，所以文臣们的地位在启明这一朝更是达到了王朝百年创世以来的最高点。右边站着的则是以翼王和镇远将军尉迟无忌为首的一干武将，除了翼王身着王服，其他将军莫不是玄甲佩剑，铿锵刚毅，铁血的味道似乎跟这昭阳殿的华丽和周围的儒气格格不入。
启明帝身着玄色朝服，正襟而坐，微眯着眼，听着大理寺丞王衍的汇报，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神情莫测难辨。
左丞相在一旁一边悄悄打量着启明帝的神色，一边观察对面一干武将们的情况。
汇报案情的王衍此时则如鲠在喉，背上的冷汗也不停地冒着，想到自己为了跟左丞相套近乎接下的这个烫手山芋。现如今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面对那右边一干武将肃杀的眼神，好像自己冤枉了这位秦将军，恨不得将自己分尸。
只有翼王轩辕殇，这个秦卿的直属上司至今没有发一言，似乎对于案情的发展，没有任何看法。
“陛下，臣有关于此案的一些看法！”白墨阳突然上前，俯身说道。一时间，他的出现引起了左右一干人的关注。
“哦？白卿有何看法？”启明帝笑着看着这个自己一向看重的少年指挥使，和蔼地问道。
“昨日命案发生后，臣第一个做过现场的勘察。诚然，如王大人所说，现在所有的人证物证还有动机都将案件的疑点指向秦将军。可臣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秦卿约见龚鼐知道的人虽不在多亦不在少数，秦卿同龚府之间的恩怨也有着很多的知情者，如果他要杀龚鼐绝对不会挑自己和龚鼐刚分开的时候下手，授人以柄。秦卿他一个将军，完全可以有充分的计划和手段较龚鼐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形式。”
右边的武将们纷纷点头，有不甘者甚至想接上去向启明帝请命的样子，可一旁的尉迟将军似乎对那几个有些冲动的将军示意了几下，将有意请命者压了下去。
“还有，龚鼐的尸体被发现后，有一个疑点,凶手手法残忍，将死者面部的所有皮肉全部剜去，何种深仇大恨才会让凶手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亦或者是有人故布疑阵，想混淆所有人的判断，不想让人认出尸体的真实身份？”
“难道爱卿的意思是，死者另有其人？”启明帝开口问道。
“额，这只是微臣片面的推测，事实如何，还有待查证！”白墨阳直言。
“臣对此也深感疑惑，凭臣对秦卿多年的了解，他断不会是这种大逆不道的凶残之人。”之前一直不曾说话的尉迟老将军出言，一干武将也纷纷点头，恳求启明帝再仔细彻查。
此时，左丞相上官谦列步而出，缓缓朝启明帝上奏，“陛下，臣以为，这秦将军乃是翼王殿下的亲卫，这秦卿的行事人品也应该由翼王来说句话。”这上官谦不愧是宦海沉浮中历练出来的老臣，一句话就将翼王和这秦卿的案件扯上关系，任凭着翼王轩辕殇一言不发，也逃不了干系。而上官谦身后的一群儒臣们也大有扬眉吐气的得色，一个个好笑的样子，摆明了是想看轩辕殇的好戏。
要知道这个轩辕殇虽是皇子，可偏偏跟军中走得极近，一旦这个皇子掌握大权，摆明了他们这些个读圣贤书的人就永世不得翻身。平日里，武将们也是因着这个皇子的看重才这样地颐指气使吧！这不秦卿这次事件，不管他是不是真凶，都是这些儒臣们用来攻击轩辕殇打压武将们士气的好办法。
轩辕殇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一旁俯身的左臣相，也不着急，朝着启明帝缓缓说道：“陛下，秦卿是儿臣的家将，但天朝以法理治天下，如若秦卿真的犯了案，在这朝堂上的每个人，就算是儿臣，也会将之正法。同样的，天网恢恢，法理至公，儿臣也相信大理寺丞王大人不会枉顾法理，错判忠臣。”话语铿锵，分明有杀伐决断的锐气，但又不失忠肯。
“不错不错！殇儿说的有理。”启明帝赞赏地看向这个儿子，但一想到那个外出替他他巡游江南的太子有老二的一半，他又何必劳心至此。轩辕殇作为一个儿子和臣子无疑都是优秀的，可这时，启明帝心里总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从来看不透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
无怪乎世人常说，天家无真情。只是下面的一干大臣又怎么知道这对世上权位最高的父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偏偏叫一旁的王衍生出一股寒意，他心里明白，这翼王虽不说偏袒秦卿，倘若自己有丝毫差错，这以后的日子定是两边不是人，不行，这个过也不能叫他一人来担。旋即一揖，“陛下，此案千机关键，臣才智鄙陋，不知可否推荐一人，同微臣一道审理此案？”
“哦？”启明帝莞尔，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这个一手提拔的大理寺丞的心思，但依旧装做不知。“不知爱卿所举为何人？”
“
正是适才进言的白指挥使！”这白墨阳出身世家，且才智超群，甚得明帝赏识，自己找这个帮手，总不至于得罪不相干的人，王衍暗自揣测，只等这启明帝答应。
“白卿家意下如何？”启明帝看向白墨阳，询问道。
白墨阳哪里觉得这个是烫手山芋，只想着正好有机会和筠兮一到破了这个案子，当下应和道：“多谢陛下赏识。臣必定协助王大人，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死者一份公道！”
朝堂之上的权力争锋哪里会影响到白墨阳的查案热情，一回京畿道的衙门，就迫不及待地根筠兮讲起了今日起可以参与案情的消息。其实，机敏如白墨阳又怎么会看不出之前朝堂之上一系列勾心斗角呢？可他想做的仅仅是跟筠兮一起还死者一个公道而已。
上天有时候是公平的，它给予了像白墨阳这样的人世家大族的身份，也就势必让他从小浸淫在争权夺利的环境中；但同时它也赋予了他同样保护自己的权力，他无需像那个草根出身的王衍一样，寻求自己政治的导向，相比于其他氏族中人，白墨阳似乎活得更为肆意。
筠兮之所以会跟白墨阳莫逆成交，大抵也跟他的这份肆意和简单有关吧！可这两个简单的人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真相。
筠兮跟白墨阳道出了自己的担忧：“白大哥，我觉得这案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从凶案发生至今，尚不过三天，汐月和秦卿都成了众矢之的，而关于凶案却毫无头绪。你刚才跟我讲的朝堂上的一些情况，让我觉得这个翼王似乎也不打算替秦大哥做些什么。我真的担心，在这样下去，只会陷入僵局，而秦卿和汐月也始终洗脱不了这些个莫须有的罪名。”
“筠兮，你就这么肯定这个秦卿的清白吗？”白墨阳在突然开口问道，他其实并不了解秦卿，这案子的头绪都跟这个秦卿有关，这样盲目地相信也着实叫他不安。
“白大哥，你相信我会杀人吗？”筠兮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叫白墨阳愣了好一会。
“胡说什么呢，丫头！”
“那好了啊，你不相信我会杀人，正如我不相信秦大哥不会杀人一样。这是朋友之间的信任，即使对方不说，我们也不会怀疑，是不是？”
白墨阳看着筠兮认真的眼神，颔首道：“好，说的好！”
“老弟，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忙得很呀？都不见你去凝碧楼？”熟悉的声音大喇喇地传来，一听便知是刘三。“咦，兮匀你怎么在这？好啊！你们两个偷偷瞒着我找什么乐子呐？”刘三调侃道。
“哪有，三哥，你误会了！”筠兮这人向来认真，急急解释到：“最近不是龚鼐的案子闹得很大吗？我跟秦卿有些交情，这不是想帮上些忙吗？”
“你小子认识秦卿那个木头？”刘三惊异兮匀会和翼王府的人相识，“现在人人都巴不得跟这秦卿撇清点关系，你到还往上凑，倒是难得！”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毕竟这刘三也是氏族中人，再怎么不问世事，也不至于不知道这趟浑水的深浅。他正是听得好友白墨阳接下了这烫手山芋，特地过来瞧瞧，只是没曾想这事还和自己这个刚认的小兄弟兮匀有关。
“三哥你说的"撇清关系"难道说的是翼王？”筠兮总觉得那个翼王不太会帮秦卿，加上白墨阳之前跟她说的关于朝堂上发生的争执和翼王轩辕殇的一些言辞，她更肯定轩辕殇不会为了秦卿出面做些什么。
刘三对兮匀的机敏很是欣赏，但还是出言劝阻，“兮匀，你听三哥一句劝，这是趟浑水，谁也搅不清。人家主子都不愿意为他出头，你也别为了那个木头去做些不该做的事。这案子你交给墨阳即可，不要多操心。毕竟这其中牵涉的太多，你不适合。”
“三哥，我不适合什么？”
听到兮匀这么问，刘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兮匀知道，三哥把我当朋友才会这么说。可兮匀心里也自有一杆秤，天圣朝的开国帝君曾说宁叫我负人莫叫人负我。可兮匀却不以为然，每个人都一定有在乎的朋友亲人，这些人都是我们心里宁死不负的人，所以三哥的好意，兮匀心领了。这个案子，兮匀一定会跟着白大哥查下去。”筠兮说得认真，丝毫没有犹豫，到叫一旁从小浸淫世家自扫门前雪思想的两人大为震动。
“三哥，既然筠，额，兮匀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必劝她了。我跟她一起查案，断不会让她陷入这些莫名的纷争的。”
“呵呵，倒是我把自己和兮匀小兄弟都看轻了。也罢，我且同你们一起查查这案子，反正老子也闲的无聊。”
“谢谢三哥！”筠兮知道，这刘三分明是担心自己，当下感激，可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真诚道谢。
“这小子，这么客气，老子也是闲着没事！谢什么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权力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