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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母
傅母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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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母闭上了嘴,扑通跪下。
这话太重,加上之前的收受贿赂。陛下只会笑着说:“赐死容易脏了地,拖下去,凌迟。”
恐惧之下,傅母苦苦哀求:“公主息怒!老奴万万不敢!老奴只是盼望公主回宫面圣合仪,情急之下手段过激,犯下大错。老奴愿将多年积攒全部献上,求公主宽宥。”
说着,她跪倒在地,举起双手。
“这是奴的家私,另有……殿下赏的十万七千钱、许多产业,待入城之后,悉数奉于公主。”
陈舒然呼吸一滞。
十万七千钱、还有产业,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富?
她假装擦泪水,余光瞥过傅母的手掌。褪色锦帕里,放着百个铜钱、一对陈旧素银镯。
傅母也也比她想的穷。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最后,陈舒然做了决定,轻声说:
“你收受重贿,教养失当,我不通刑律,也知罚没家产、逐出宫去是最轻的惩罚。”
傅母低的更卑微了,举起的双手也在微微颤动。
陈舒然斟酌了会儿,搜肠刮肚的把这些年看的古装剧台词都用上,终于挤出个一二三四:
“但你清苦多年,体己不出千数,乍见重利,把持不住,尚可体谅。家私拿回去,那‘十万七千钱’也就收了。庄子铺面退掉,事没办成,让他们少折腾些。”
“过去你是陛下指的傅母,如今你我是头回做主仆。过往一笔勾销,往后好好当差。”
傅母深深叩首,半天难以言语。
最后讷讷:“那……公主,您方才嚼肉脯的声音,还是太大了些。”
陈舒然气得把她轰了出去。
傅母投降了,因为孝道就是夏朝最大的规矩。
从此以后,对陈舒然说礼仪,问就是想爹。
把傅母轰出去之前,她不忘把给“思亲信”递过去,让她在驿站寄走。
“姐姐今日始闻身世,方知世上还有同胞弟弟。念及骨肉至亲,天各一方,不禁泪沾衣裳,朝夕牵挂,愿赴京畿,登门拜见,续手足之缘。”
至于你是假的?抱歉,妹妹不知道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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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礼仪的问题后,陈舒然难得愉快的用起了饭食。
正是源远流长的古代“美食”——胡饼。圆形大个,遍体金黄,咬下就有焦脆的麦香。
虽说没有椒盐、葱花,但对比某些没有调味料的肉脯、炖干粮,称得上绝顶美味。
用完饭食,随车队在树荫下乘凉。不远处是歇脚的土墙,墙皮剥落,有的地方还裂了条缝儿。
陈舒然接过水,倚在车壁,四肢摊开,懒洋洋没个正形。看得后边的傅母又开始皱眉。
其实她在慢悠悠地观察环境。
转来转去的目光,略过歇脚的侍卫,又倏地折返。
他怎么在这里?
看到他腰间陈旧白兰荷包如此显眼,陈舒然确认自己没搞错。
这是……原著里的……沈素。
结尾评语“折冲万里,镇抚四方”,得到人臣最高评价的大将军。
可本应抱病在床的沈素,此刻却曲起右腿,蹲身,正捡拾地上的柴枝。捋去杂枝的动作,更是娴熟流畅,有条不紊。
她不由瞥了眼后车辎重。
他蹲身捡完柴枝时,陈舒然还在看他。
沈素回头见了,无奈的笑了笑,道:“公主,该吃饭了。”
原来他知道我在瞧他,她想。
这是上路的第三日,陈舒然吃过几顿饱饭,身上见了点肉,从皮包骨头变作略成人形,所她对沈素面不改色微笑的本事十分钦佩。
“你……”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沈素的微笑一凝,猛地扑将上来。
眼前天旋地转,她被重重压倒在地。
离得太近了。
沈素的肩很宽,胸膛起伏,她的手被迫落在上面,摸到了坚实的肌肉,透着热腾腾的气息,熏得人眼晕。
他的脸也贴在额头,呼吸近在咫尺,热意和被重量压迫出的心跳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于是她的眼神落在地上那根箭矢上。
“护驾!”
周围的宫人侍女尖叫起来,整个营地一片嘈杂。
混乱之中,沈素撑着地起身,那片温度也从她的掌心逃离。
良久,陈舒然被傅母强制要求喝着安神汤,手腕后知后觉的抖了抖。
刚才被沈素保护得很好,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生死之间的恐惧。这点发抖,完全是是后知后觉的害怕。
“公主,王公有话,他想问能不能摒退周围……”
“让他来。”陈舒然喝了口汤定神,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也很好奇,他想说什么。”
“公主请暂息怒火,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京完成典仪。刺客一事无足轻重,万万不可为此耽误行程!”
听完王公的长篇大论,陈舒然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哦?中常侍的意思是,我丧命于箭下不过是件小事,哪劳动全队彻查呢?”
“臣绝非此意……”
“你就是此意。”陈舒然提高声音,眼睛却仍是冷静的,“王公,宫中几位中朝官怕是嫌你得很,才一脚踢进我的仪仗队吧?”
她瞧王公的脸色青了又白,心知猜中,开口说:
“常侍,你忘了件最要紧的事。正因回京为重,才更不能息事宁人。我们退,贼人便进,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更肆无忌惮。到了那时……我半路出事,你又能落下什么好?”
这话王公听进去了,他神色略显严肃:“公主的意思是……”
“你去沿途郡县递话,责问遇刺一事,而且严查山中猎户……”
打发走了王公,陈舒然叹了口气,我是什么次品集中营吗?傅母古板贪财,王公不会说话,京中怕是把顽固分子的都塞给我了。
看在他们真会做事的份上,忍了。
所以,当路途过半,陈舒然从汤汤水水里挑出七八根致人虚弱的草药,无语的想笑。
王公确实有能力,那次谈完,整个队伍的严密性往上猛窜了好几截,背后那人找不到机会刺杀,改成下毒了。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堂堂公主这一路最爱吃胡饼,压根不碰那些古怪的汤。
直到几位宫人闹了肚子,莫名虚弱,这事才闹出来。
陈舒然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同身侧两位侍女说:“你去通知那两位。以后队伍提速,全体三班轮休,不当值的上车休息。我们需得尽快回京。”
不一会儿,傅母王中官两人就凑到马车跟前,神色忧愁。
傅母心有顾虑,压低声音:“公主,此举于礼制不合……”
陈舒然知道,傅母也就是形式上反对反对,所以回的很不客气:“怎么?我会下狱?贬黜?还是午门斩首?”
傅母嘴角抽了抽,把话说完:“……恐遭申饬。”
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仍有顾虑,忍不住劝:“陛下那边怕有看法……”
“他还能打我?”
傅母噎住:“不至于……”
“那便结了。”
傅母纠结着退了。
王中官面带不赞同的上前:“公主仁厚,但副车不足难免互相争抢。宫人奸猾,更加难以管束。”
陈舒然听见王公的话,理直气壮:
“这一路上,一会儿刺杀,一会儿下毒,知道的明白我回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取经呢。”
“早点回京,早点结束不好吗。”
王公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语气立刻弱下来,呐呐:“那也不能……”
“好了,就这样定了。”
事情落定。
第四日,公主的命令得到了执行。有个小内侍,上车反倒卡在车头愣了半天。
旁边的人推他:“怎么了?”
他小声说:“我入宫三年,头回坐着赶路。”
这话传开,队伍里笑了好一阵儿。也有人别过脸,暗自拿衣角蹭了蹭潮湿的眼窝。
车架里的王公看清坐在辎重车上的小内侍,放下了帘子。
傅母正忙着安排规矩。众人的交谈声渐渐模糊。
此时,公主遇刺的消息传到了卫平县,县令眼前发花,脚都软了,跌在地上。
主薄慌忙上前搀扶,急的满头大汗:“这……这……我等未曾接到朝中公文,不知、不知公主路过啊?”
这话把县令从瘫软中惊醒。
是啊,不知者不罪,若是公主私自出京,他顶多是个失察之罪。
撑着地面起身,县令拱手:“敢问……公主印信可在?可否容下官验看?”
他问完,屏住了呼吸。
来人面色不变,似乎早预料到此问:“公主自幼流落民间,尚未通告沿途郡县。印信么,确是没有的。”
话到这里,来人从囊中取出封有紫泥的简书:“臣手中只有这道诏书,不知明府以为,可算得凭证?”
县令“扑通”一声又软了下去。陛下的诏书?那还说个啥?避罪的侥幸是彻底破灭了。
脸色霎时苦下来,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这……这……下官……”
革职查办,怕是躲不过了。
来人却摇了摇头,似有未竟之意。
这让县令猛地生出股希望来,嘶声急问:“公主有话赐下?”
“公主说,行驾途中遇此凶事,乃是贼人包藏祸心,县令难以觉察。愿网开一面,称作山中猎户狩猎猛禽,残箭坠营。只是那凶人歹毒,公主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