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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下棋
当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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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有三、四、五皇子,就剩下四皇子和五皇子了。
“他是五皇子的人?”刺客兄问。
“也是四皇子的人。”沈素耸耸肩。
“那谁是真凶?”刺客兄陷入头脑风暴。
趁沈素不注意,陈舒然怼了刺客兄一肘,压低声音:“管那么多呢,就当俩人各半。”
只听过雨露均沾,头回听仇也能均沾。
刺客兄气笑了:“里面有未来皇帝,我还想活。”
太有道理了,陈舒然追问:“你咋知道哪个是未来皇帝?”
“我杀一个,另一个不就是吗?”刺客兄理直气壮。
陈舒然:“……”
你好棒棒哦,大不敬罪怎么还没管上。
不顾刺客兄在四皇子和五皇子谁是真凶间迷惑。几人八卦完,一路入了城门。
往来街巷,行人如织。
陈舒然见路边有卖馄饨的,不禁有些犯馋虫,决定请所有人一人来一碗,沈素那碗是她特意端上的,省得某人觉得她厚此薄彼。
沈素的眸子对上她,抬手接过,却扣在她的手上,吓得他又缩回去了。
落座,馄饨清澈可见碗底的汤汁上泛着油花,不知何时,王公已候在身侧。
等她吃完,王公缓声讲述:“宫中流言死而复燃……后来臣查到,后妃籍记先皇后生一子。”
“这就是老四犯蠢的原因?”她问。
“不止。”王公断言,“我猜四皇子手里还有位能人。”
见她沉思,王公又道:“公主,今日……韩相国休妻,是您在等的事吗?”
“休妻?”陈舒然微微挑眉,从容的表情维持不住了,畅快的笑出声来,“喜事啊,大喜事!”
王公被她笑得一愣。
原著里,韩相宦海沉浮三十年,最懂趋利避害,他亲自出手与夫人割席休妻,打媒人的脸。意味着……四皇子要倒了。
她已经等了许久,也忍了许久,从乡下忍到宫中,从宫中忍到庙里,现在轮到她出手。
风雨欲来山满楼,让她也来踩一脚。
抬手抹去嘴边笑痕,再酝酿出两行清泪,入了殿。
建宁帝正靠着新椅批奏章,听见动静抬头,动作为之一顿。
“儿臣长宁,叩见陛下。”
“起来,怎么了?”
她没有起身,整个人犹如风中飘零的花瓣,摇摇欲坠的低头:“儿臣……儿臣是来求父皇做主的。”
她哭得肝肠寸断,哽咽着把话说了。说流言,说四弟疑心她性别,说婢子被人收买、提刀摸进客舍、倒戈相助。
末了,她抬起泪眼:“儿臣来此,就是想告知四弟,儿臣是公主,不是男儿。请四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至于那句四弟不信父皇封的公主,她没出口,皇帝心领神会。
殿内沉寂良久,唯有哭声。皇帝摩擦着手中玉扳指,一下、两下。
须臾之后,他语气冷峻,沉声道:“竟做下这等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舒然抽抽噎噎的应了,临走还不忘叮嘱句勿伤婢子性命。
出了殿门,她擦干眼泪,方才那副破碎的模样散了大半。再回返兰徳殿,王夫人倚坐新椅,拈棋指了指躺椅,让她休息。
其人姿态娴雅,不施粉黛,便如月下流水,清雅潺潺。乳白棋子衬着纤纤玉指,夺人目光。
美得陈舒然差点目眩,她慌忙坐在躺椅上,看王夫人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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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陈舒然迫不及待的起了个大早,捻起黑子。
啪。
清脆声响。
此时的未央宫前殿,早朝顺利进行。
皇帝端坐上首,冠冕垂旒,面色毫无波澜。公卿大臣依次奏事。
直到侍御史桓涉持笏出列:“陛下,臣有奏。”
皇帝闭眼慢听。
“去岁九月,廷尉署遣往南雍郡巡察的郑崇郑从事,遇火身故。”
众位大臣面色不动,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这事过去快半年,今日怎的又翻出来?
桓涉语气冷凝:“郑从事家中一名老仆,疑其死因,将尸身装以木箱,辗转送至京师。经廷尉署令史查验,郑从事脑后当有重击之痕,系为人所害。”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髹漆小匣,打开,里面躺着半块钱范。
钱范,铸钱所用模具。
“此物乃郑从事尸身上所藏,其人生前暗查铜矿事,被人灭口。臣请陛下敕令重查此案。”
韩相国立在班首,像块木桩。身后的治粟内史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早上得知自己是托儿的)光禄勋周齐肃,面无表情出列:“此案已结半载,仅凭老仆与半枚钱范翻案,是否过于草率?且此人请托何人上京,若不可信,途中有人捏造……”
桓涉打断道:“护送木箱上京者,乃车骑将军沈素。”
车骑将军位比三公,不沾庶政,更与郑崇非亲非故,若捏造证据,实在说不通。
周齐肃面无表情的闭嘴,面无表情的退了回去。
又有人问:“既如此,何不暗中细查?闹到朝上,岂非打草惊蛇?”
桓涉笑了一下:“卿家言之有理。故而臣已拿到确凿所在,不知哪位肯前去探查?”
满殿寂然。
到了谋害朝廷命官这步,不是何等恶徒的问题,而是不知连着什么牛蛇鬼神,万一不留神把自己也办倒了,那就搞笑了。
皇帝的神情不变,声音却很温和:“廷尉署怎么看?”
廷尉平静出列:“回陛下,择一朝中大员前去,以免与地方勾连。”
“可,沈素,你去吧。”
沉浸式走神的沈素懵懂抬眸:啊???????
不是文官的活吗?????
武官中,有人低头不忍再看,有人差点笑岔气。
站在沈素身后的一个年轻武官急得直使眼色:沈将军,快领旨啊!
搞清楚状况的沈素两步出列:“谨遵陛下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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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然拈起白子,落在棋盘角落。
当皇帝决定动手,他会先抛出命案。你都丧心病狂杀人了,朕不管动用什么方法都是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借你脑袋用,还不跪安。
接下来,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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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立回原位,韩相国持笏出列。
他今日穿戴齐整,冠服熨帖。但眼底乌青色很重,透着疲倦。也是,刚休妻精神不起来。
“臣近日查办私铸一案,已见眉目。”
韩相国声音平静,用词精准:“近日市面流通的五铢钱,铜色、轻重实优于官铸……臣顺藤摸瓜,查出此钱来自管南府布商。布商明做买卖,暗为豪强冯氏的私属。”
他停了停,语调凝重:“而冯氏,强夺民女认干亲,视之为奴婢买卖送出,私底下更是不知和多少朝官结姻亲。”
这话一出,朝堂上不少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挪开目光。有姻亲的官吏更是心头发紧,生怕引火烧身。
“然,私铸风气由来已久,此次字口与官铸无二,唯少府嫌疑最重。”
话音落地,整个朝堂都松了口气,人数众多,以至于汇成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像没听见,皇帝语气平和:“往下说。”
“陛下,臣还要请罪。”想起韩夫人,韩相整个人都晃了两晃,险些跌倒。
皇帝不出所料的配合着:“何罪?”
“臣查案数月,迟迟未进,皆因府中夫人。”韩相国强稳身形,哀泣道,“臣自从新娶韩氏,内宅不修,屡屡僭越礼法,打杀奴婢数十人。臣不争气,被气晕两回,老太爷也倒下一次……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满殿死寂。
这话说完,韩相国知道,自己治家不严,再不能担当相国。但事实如此……让他撒谎,他也做不到。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在大殿里蔓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陛下是怒是怜,谁也猜不透。
良久,皇帝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韩相,你可曾贪赃枉法?”
“臣不曾。”
“可曾忤逆不孝?”
“臣不曾。”
“可曾背恩忘义?”
“臣岂是此等小人。”
“行了。”皇帝做了总结,“看你休妻的早,罚俸一年,自省去吧。”
“谢陛下恩典。”韩相国行大礼,头叩在地上,声音沙哑。
然后直起身子,仿佛又是那个曾许陛下万里江山、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天子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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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然落下了第三枚棋子。
棋枰上,黑白交错,绞杀之势已成。黑子的气眼被白子堵死,再走三两着,便是死局。
她端起案上的陶盏抿了一口。
呸呸呸!
怎么是茶末煮汤拌姜蒜?一股药味!
思念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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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臣已经查到了案犯。”韩相国道。
“是谁?”周·托儿·齐肃面无表情×4
“是四殿下……”
今日吃撑的众臣:屏住呼吸。
“……的妾父,考工室令吴千山。”
吃瓜众臣:切!
“而且,臣查到,管南府放出的铜钱多得不正常。单靠民间私铸,绝无此等规模。除非——有铜矿支撑,有官铸钱范,两者兼备。如此一来,臣与桓御史查的,只怕是同一个案子。”
“还有……”韩相国犹豫再三,还是讲了,“臣与前妻韩氏,是莹美人远亲保的媒,臣怀疑他们在拖延臣查案……”
“还用怀疑?”桓涉冷嗤,“你不已经被拖延了吗。”
周·托儿·齐肃面无表情×5:“正是!”
韩相国无言以对。
“带吴千山上来,看他怎么说。”上首扶着额头的皇帝吩咐。
被传唤,吴千山觉得众臣的目光十分诡异,像在看快凉的黄花菜。
他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做了四殿下的岳父,署令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轮到同僚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摆起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