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58、第58章 心似尘埃 庆功晚宴定

　　庆功晚宴定在荔园。
　　向盛从上午就开始紧张地做准备。这是他第一次以林清羽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林信的面前，想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在着装上，他想穿得正式点，显得成熟稳重些，树立一个可靠的形象，但又担心林信觉得他太过严肃不好相处；他想要不就穿休闲点，显得平易近人，展现一个如同朋友般亲切的形象，但又担心林信觉得他吊儿郎当不靠谱。于是他一直到临行前都没有能选出一套满意的衣服，只好向儿子求助。
　　向阳难得看到爸爸这副模样，在心里偷笑，一边说林信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必要这么刻意一边给他挑了一套休闲服：一件白色复古平纹棉质T恤，胸口和背面都有Balenciaga Back徽标刺绣；外搭一件蓝白色条纹府绸短袖衬衫；一件浅蓝色日本斜纹长裤，宽松版式，下摆是destroyed设计；一双灰色、黑色和白色网布及仿绒面革面料运动鞋，做旧款式，鞋跟后部和外底正面都饰有logo压纹。向盛一听林信喜欢蓝白的色调，兴高采烈地就按照搭配穿上出发前往御景苑。
　　御景苑里，有一个人在为第一次要以向盛女朋友的身份去见向阳而紧张——实际上她现在也还没有能自在地面对向盛，多多少少会有点拘谨，在意自己的着装、表达和举止。林信看出她的紧张，安慰她做自己就好，向阳比他爸更熟悉她平时生活中的样子。
　　两个少年是最自在的，见面前还在微信里互相分享彼此家长的紧张表现，觉得格外有趣。他们也是最懂事的，一见面就夸对方家长今天穿得好看，年轻有朝气，一看就是爱情的滋润。两个大人被夸得又开心又害羞。向盛帮林清羽开车门，这次她终于坦然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向阳观察着这对新人情侣，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含情脉脉，就是“眉来眼去”这一词最好演绎。他不禁感叹和羡慕恋情公开的幸福，他和林信的恋情在林清羽面前还得藏着掖着。昨晚向盛在公布恋情时就强调了这一点——他担心林清羽会将儿子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归咎到自己的身上，过度自责与伤心，同时也担心她会反对儿子的恋情，进一步又再影响自己的恋情，建议等他们结婚再公开，到时候他可以帮孩子们开导和安慰妈妈。
　　向阳把向盛的建议告诉林信，得到他的肯定。现在他看着大人你侬我侬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羡慕。尤其一到荔园，孙静见到这对腼腆拘谨的情侣，一边惊呼着“你们连手都不牵的吗”，一边把他们两的手牵到一起，其他人都是祝福和开心的眼神看着他们。向阳心里也想要牵自己小男朋友的手，忍不住朝他看了看，得到一个会心的笑容，心里稍微感到一丝的满足。
　　其实孙静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她和季叙在美国谈的恋爱。两个人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什么都干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当林清羽向她坦白恋情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为姐妹感到高兴，紧接着关心地问“向盛活好吗”，林清羽害羞地整个脸都红了，连忙说还不知道，他们连接吻都还没有。旅居美国十几年让她早已习惯西方的直白而热烈的爱意表达，对于国内这种含蓄的行为方式感到诧异不已。“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对这种事情不都知道吗？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林清羽一时语塞，只是感慨文化的差异。
　　这餐饭的主角是刘煜律师。她把自己的法国男友Neil也带来了。林清羽这才知道Neil和向盛是健身认识的好朋友。更让她震惊的是，工作时酷飒冰冷、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的刘煜在私底下是那么地浪漫奔放。等上菜时他们在聊天，讲到刘煜在法院是冷若霜剑的眼神足以杀死对方时，Neil直言自己就是这样被迷倒的。刘煜和他对视了一眼，突然就吻上了。林清羽在脑子里惊呼场上还有孩子。后来她才意识到他们因为场上有孩子有所收敛了，不然可能当场就是一个法式长吻。
　　向阳和林信也惊呆了。他们虽然在影视作品里看过不少这种场景，但是在生活里从未见过，发生在自己眼前时忍不住惊讶。季明晞倒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在家经常见到爸妈接吻，心里想着要是和温酽接吻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又想到温酽俊美的脸和漂亮的很适合接吻的嘴唇，忍不住抿了抿嘴。
　　林信朝向阳看了一眼，清楚看到克制的眼神里藏不住的闪烁欲望。他悄悄地用左手轻拍了拍隔壁的大腿，想说安抚一下，没料到手立刻被一只大手按住，温暖的手心摩挲着他的手背，当他的五指都舒展开时，手背上的手指灵巧地溜进手缝，蜷曲起来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他试图把手抽回，但失败了，迎来的惩罚是向阳用指尖挑逗地挠着他的掌心——掌心传来的酥痒感使他的心为之一颤，一朵红云飘上脸颊。林信瞪了身边人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向阳会心地笑了笑。他自有分寸。
　　吃饭期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导致成年男士们纷纷给自己的对象夹菜。三个孩子和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他们就在一旁观望着这场无声的互相攀比互相炫耀的战争。而女士们都在内心吐槽男人们的幼稚。
　　晚宴结束后，回程的路上，林信一直在认真回复消息，都没有抬眼看一下身边的男朋友。向阳在一旁看着，心里默数着时间，期待林信自觉将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自己身上。林信不仅没有自觉，而且嘴角还挂着笑意，显然聊得既投入又开心。向阳的醋意随着分秒的流逝而指数型增长，他凑上前去，正想问林信在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就看见对方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身上以防被看见聊天内容。言言对我有秘密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蓦地腾出来，一层阴影随即覆上他的脸庞。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
　　林信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愠怒，在看看那张臭得像抹布的脸，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慌张地支吾半天，解释说是季明晞的秘密需要保密，说完看见眼前人的脸色更黑了，才想起向阳不喜欢自己和季明晞太要好。向阳顾及车里还有大人在，也不好做什么，退回自己的位置，靠着车门独自生闷气。林信犹豫了许久，往向阳那边挪了挪，小声地说：“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向阳没有吭声。林信见状，心知不说出来这事就没完了，只好接着说道：“他喜欢温酽。”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向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于是，他把手机递过去让人自己看。原来是温酽答应明天打球前先陪季明晞去商场买衣服顺便吃饭，季明晞正在心情激动地和林信分享这个好消息并且畅想明天的浪漫约会，字里行间的快乐与兴奋已经溢出屏幕。向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说：“温酽有喜欢的女生，你告诉他死心吧。”
　　林信闻言怔住了。季明晞是一个乐观烂漫的人，对于这份感情抱着美好的期待，而他的情绪也感染了林信，使他忘记了单恋一个同性的悲剧性和危险性，忘记了从温酽的角度去思考这个事情。他从向阳口中才得知，那个女生是温酽在培训机构上课时认识的，学的是小提琴已经获得过国际比赛金奖，准备去维也纳留学深造。温酽觉得他站在她身边就像一颗在月亮旁边的微不足道的星星，想要等自己光芒足够与女神媲美时再告白。他感到惊讶不已，那么多女同学心中的男神，明星般耀眼的温酽，居然也会有这么卑微的想法。他不禁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向阳。
　　“当一个人爱得越深，就会把对方捧上神坛，把自己视为尘埃。”向阳笑了笑，看见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仿佛在问他是不是也这样，会意地补充说：“我也是。”
　　漂亮的眼眸连忙慌乱地躲避视线。尽管他不相信向阳的话，心却扑通扑通直跳。前座的人注意力都在彼此的身上，并未察觉后面的情况。等到御景苑时，向阳借口需要上楼拿东西，跟着林信回到房间，就把门反锁了，大着胆子就把人抱怀里亲了又亲。
　　“你要拿什么？”林信着急地说道：“快点拿了出去，呆太久妈妈会怀疑的。”
　　“小笨蛋。”向阳又在柔软的唇上缠绵了一会才又接着说：“我们给他们腾出空间，他们顾自己的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怀疑我们？”
　　林信趁着这个缝隙刚喘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嘴又被堵上了。他心知向阳得不得满足是不会罢休的，也知道他会注意分寸，也就放心地将自己的全身心交给他，尽情地在汹涌澎湃的情潮中沉浮，享受着欲望释放的快乐和爱意得以宣泄的满足。
　　终于，潮涨潮落。小情侣依依不舍地抱着。林信还有些微微喘息，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耳尖感受到灵巧的舌头正在舔舐的黏腻，身体敏感地一颤，让坏心眼的男朋友不要挑逗他。向阳轻笑了一声，附在耳畔低声说：“这是惩罚。你不信我在车里说的话。”
　　林信沉默了，他知道向阳指的是什么。他不会说谎，但又不好意思承认。
　　向阳早已摸清对象的性子，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智商高，成绩好，坚强独立，善良温柔，心思细腻，还长得那么好看。我时刻都担心你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我才总是吃醋。今天你上车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屏幕，都不看我一眼，我都要疯掉了。我受不了你的视线停留在别人的身上，我需要你一直注视着我。”
　　林信听着这一番表白，看着向阳直勾勾的炽热的眼神，害羞得想要别过脸，又担心眼前人会误会，不敢将视线移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与向阳对视，能够清晰地看到深邃的眼眸中滚烫翻涌的爱意，灼得他难以抵抗。最终他败下阵来，紧紧地拥抱住心上人，让他感受自己那猛烈的心跳。
　　他们就这么拥抱了许久，直到向盛来电。
　　这导致回程的路上向阳催促向盛结婚。现在他已经没有理由可以在频繁在林信家里过夜，而过去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很难立刻戒断，浑身上下就像要千万只蚂蚁在攀爬，难受到不行。现在只有两家成为一家，同住一栋房子，才能解他的相思苦。向盛当然比向阳更着急，只是这也急不来。虽然刚刚他们确实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拥吻，但还没有到结婚的进度。林清羽才刚点头明天的约会，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他已经安排妥当，期待牵着她的手共度一段浪漫无比的时光。
　　“但你要是今年暑假不举办婚礼，接下来我们高三了，你就要再等一年。”向阳一语点醒梦中人。
　　向盛沉思了一会，说：“她要是点头我立刻就办婚礼。”
　　“你求婚她才能点头。”
　　“还不是时候。”向盛说道：“我会把握时机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学习，不要一心只有谈恋爱。到时候考不上和小信分隔两地就有你哭的。”
　　沉默转移到向阳身上。他的英语有所进步，但因为底子不薄，已经遇到瓶颈，难以再提升。现在林信在制定一个补习时间安排表，根据他的时间和课程情况进行系统合理的安排，打算暑假给他进行魔鬼训练。他心里清楚的是，就算英语成绩和其他科目一个水平，他的成绩和林信的对比仍然有三四十分的距离，Q大还是难以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