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57、第57章 云开雾散 爱情是不可

　　爱情是不可理喻的。林清羽原本打算等抚养权的事情尘埃落定在跟向盛坦白心意，但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等她回过神来时，不禁为自己的冲动感到脸红和愧疚。幸好向盛理解她的心情，担心她有负担，主动提出等事情解决后再公开。在等待判决书的日子里，他们就像早恋的学生，两情相悦地偷偷地恋爱着，将昭然若揭的爱意藏在眼底。
　　判决书是在工作日送达的。当晚正好是黎丽值班晚自习，她一进教室就把林信叫到办公室，说是接到他妈妈的电话，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他。林信在接过手机时，心里已经预感事关庭审结果，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手微微颤抖。等听到消息之后，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手依旧是颤抖着，紧紧地握住手机。黎丽担忧地关怀他是否有她可以帮助的地方。林信闻言，心里的激动就像被打开开关，控制不住地想要涌出身体，忍不住紧紧抱住眼前人，颤声说着感谢。
　　他回到教室时，一进门就对上熟悉的眼神——向阳正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便对他开怀地露出笑容。回到座位上后，兴奋不已的他按捺不住地撕下一张便签，写上“我们赢了”四个字，把便签对折再对折，然后将长方形的纸条，在三分之一处朝内斜折，折下来的长边与整个纸条形成垂直的线，再将其余的纸条沿着这条线向外斜折，再斜折，将首尾的余边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剪刀状，宛如一个结，确保内容不会泄露。趁着老师不注意，他悄悄把折好的便签递给后桌的同学帮忙传给向阳。他稍稍侧着脸斜眼用余光关注纸条的传递进度，直到确定向阳拿到纸条才安心地收回视线。
　　突然，他听见一个捶桌的声响，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班上的同学们纷纷循声望去，是向阳。黎丽立刻问道：“向阳，你有什么事情吗？“
　　向阳歉笑着说没事。林信看着他在大家的注视下一脸尴尬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个傻瓜。
　　晚自习休息时间，小情侣悄悄地来到植物园。似水的月光穿过凤凰花树光秃秃的树枝，倾泻在长椅上，烂漫而柔亮，地面上长椅的影子拉得斜长。但他们没有坐在那里，怕被误入秘林的人窥见，来到一旁的大叶紫薇树下，下垂的枝叶与低矮的灌木正好衔接成一个隐蔽幽秘的空间。林信使劲地紧抱着向阳，借力将内心超荷负载的兴奋倾倒出来。向阳一只手环住林信的腰，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轻拍着，亲了一下头顶细软的头发，被抱紧得疼了也没吭声，静静沉浸在怀里人分享的喜悦中。过了好一会儿，林信才松开手，身体拉开了一点距离，可以看清彼此的脸，实际上两个人依旧是拥抱着，近得可以从对方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安心了吗？”向阳问。“
　　“嗯。”林信应道。
　　缱绻的气息萦绕着小情侣。没有多余的话语，彼此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情动与爱意引导他们热烈地亲吻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耳边只有暧昧的亲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身上只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同学们的喧闹声和夜里的寒风被隔绝在伊甸乐园外。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热过了。
　　自从张仲钧出现之后，这三个月来他们都心事重重，被一团浓密的乌云笼罩着，亲密无间却无心缠绵。就连向阳的生日也没有心情庆祝，幸好林信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礼物。那是一个莫比乌斯白金指环，指环内侧刻着linxin，代表着他对向阳无止境的爱意。指环正好匹配向阳的中指，尺寸是林信趁他睡觉时偷偷测量的。中指戴戒指表示着恋爱或订婚，林信也不好意思让男朋友这么明目张胆戴手上，准备了一根黑色编织项链绳，将指环串起来当作项链，垂坠到胸前的位置——离心脏最近的距离，仿佛他在倾听向阳的心跳声。
　　向阳接过礼物后，第一反应把指环戴在无名指上，林信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说不是无名指。此时向阳也发现尺寸不对，又换到中指上，尺寸正好。于是再也不愿摘下来。所幸大人们一心在打官司上，没有留意到这些小细节。知情的人偶尔会调侃向阳太张扬，比如张开，不知情的同学有心八卦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只是暗戳戳猜测他谈恋爱了。对于这种招摇又隐晦的小把戏所取得效果让向阳很是满意，他计划着下一步让大家都知道林信是名草有主的，不要对他动不该有的心思。这当然是后话了。
　　如今压在心头的巨石已经消失，在氛围的感染下，在情绪的推动下，热忱的少年自然而然地缠绵着，深吻着，忘乎所以，直到上课铃响。向阳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可人儿，看着他神情迷离的双眼和绯红诱人的脸庞，一股燥热直窜到下身。他一边深呼吸着庆幸校服宽大可以遮掩秘密，一边给整理着自己弄乱的男朋友身上的衣服，捋了捋头发，才带着人离开这个充满诱惑的地方。他心想，应该是太久没有接吻才惹得身体起反应，接下来得多练习脱敏，不然还要等两年半的时间，得把人折磨死。情绪高昂的林信并没有察觉到向阳身体发生的变化，开开心心地和他并肩走回教室继续晚自习。
　　而另一边，向盛也终于能一亲美人的芳泽。自从和林清羽确定关系之后，虽然不能一起上下班，也不能在外约会吃饭，但他会尽量地减少不必要的聚餐和商宴，尽早地结束工作，下班回到女朋友家里，给她做饭，陪她喂猫、侍弄花草、看看综艺节目，当客厅墙上挂钟的时针走到10的位置，他就驱车回家，如同灰姑娘一般。今天他一进门就被雀跃的林清羽抱住，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快乐的样子，就像清晨在枝头跳跃着欢唱的莺儿，正想把手中的菜和公文包放下回应她的拥抱，下颚就被亲了一下，柔软的触碰让他一时失了神，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抚养权归我！我们赢了！”林清羽抬头看着向阳，眼底水波涟涟：“真的太谢谢你了！”
　　向盛双手环住美人的细腰，俯下身低头亲了一下脸颊，说道：“惩罚你对我太客气。”
　　“这哪里算惩罚？”林清羽羞赧地低下头，小声地说完就松开手转身走了。
　　向盛看着离去的倩影，抬手用拇指轻抚自己的下唇，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实现了无数个深夜梦中幻想的画面，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林清羽，将头依靠在她的头顶。林清羽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想侧过脸看看他，但头顶上沉甸甸的，她不敢动，只好问道：“你干嘛呢？”
　　“太开心了。”向盛说道：“想多抱会。”
　　“可你再不做饭我就可能会饿晕过去。”
　　“哦哦！对不起！”向盛闻言立刻松开手，回到玄关把菜拿起来到厨房做饭。
　　晚饭过后，林清羽的兴奋劲已经逐渐消褪，理智渐渐回归，想起庭审结束后张仲钧的嘴脸，隐隐担忧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正在给她冰冷又纤细的双手取暖的向盛发现了她眼中的忧思，询问她在担心什么，得知原因后便轻轻地笑了，举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安慰她不用担心，他会消除后顾之忧的。
　　在等判决书的日子里他并没有闲着，一直在做后手准备。他现在已经确切得到张仲钧又欠两千万赌债的证据，且债主催得非常急，这个赌徒现在自顾不暇。而张老爷子也早就发过话，如果张仲钧再碰赌博，就收回他所有股份，清理门户。向盛当然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张老爷子，赌徒都是瘾君子，没有理智可言，他担心逼急了他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想要和这个赌徒达成协议，借钱给他还赌债，限期十年内分期还清借款，同时保证远离林清羽母子，否则张老爷子会立刻知道儿子又进赌场的消息。张仲钧急于解决燃眉之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些都是后话。
　　客厅里此时开着的是间接照明的暖色灯，柔和的灯光映衬着向盛的脸庞，端正，敦厚，温柔，还有岁月沉淀的成熟韵味。林清羽不得不承认，在他亲自己手背的瞬间，她被帅到了，心湖就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看着向盛，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柔情。向盛被看得浑身燥热，忍不住把人揽在怀里，顺利地避开视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谁曾想怀中人却主动地搂住他的脖子，他觉得自己脑中的理智之弦已经快要崩断了。
　　“阿盛，我想周五晚上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宝宝。”
　　“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了。我怕他见到你会不开心。”林清羽起身看着男朋友，“他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可能需要给他点时间。”
　　“好。我也会努力让他接受我的。”向盛说道：“那三个孩子你就不用担心了，去年国庆我就已经和他们沟通好了。”
　　林清羽对他的回复感到诧异，她没有想到向盛早就已经喜欢她了。再仔细一想，又似乎都有迹可循。初到盛云时，向盛总会在她汇报工作后提醒她注意休息，也会关心她遇到的难题并提出一些建设型的意见。只是她没有多想，把向盛的关怀当作老板善意的关心，还和孙静夸她老板好得不像一个资本家。
　　于是周五向盛特地将工作安排开来，去学校接孩子们回家。当车来到御景苑大门前，向盛把车停了下来，在孩子们的疑惑注视中对向阳说今晚有事需要他回家一趟。“明天庆功宴就能见到了。”向盛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调侃道：“你们现在是分开一晚上都不行吗？”
　　林信脸皮薄不经逗，立刻说：“那我先回去了，叔叔你开车小心。”说完就下车了。
　　向阳自觉地坐到副驾驶座上。五月份的滨城已经入夏，太阳烈得很。明明已经在西边，却还光芒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他连忙把前面的遮阳板放下来，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才开口询问是什么事。向盛先是坦白自己的恋情，再告诉儿子林清羽的打算。向阳为爸爸如愿以偿感到开心，看他这么紧张，猜到是他在担心林信不能接受他。他很少见爸爸这么坐立不安的模样，觉得有趣，也就没有主动说出林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事实。
　　当林清羽忐忑不安地向儿子坦白时，林信的反应确如向阳所料，不仅没有排斥，还希望她能够尽情享受这场恋爱的幸福，不要因为他而有所顾虑——这出乎林清羽的意料。她甚至觉得有些反常，害怕孩子一会躲在房间偷哭，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儿子说：“但你还是得和以前一样爱我，不然我会吃醋的。”
　　“当然！”林清羽终于相信儿子是真心祝福她，高兴地说道：“你是妈妈唯一的宝宝，妈妈只会更爱你。”
　　“你们不打算再要孩子吗？”
　　林清羽脸红了，连忙说：“才谈呢，还不一定会结婚，结了也不生，妈妈有你一个就够了。”
　　林信闻言虽然感到欣慰，但他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他体验过向家其乐融融的幸福氛围，那是他无数个日夜都在梦想的家庭。他知道妈妈和他一样，尽管已经习惯孤独，习惯清冷，习惯两个人相依为命，但内心还是渴望着能够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过上吵吵闹闹但充满欢乐的日子。他相信林清羽未来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张开双手抱住林清羽，深刻意识道这个身躯是那么娇小，而正是这个小小的身体十五年里孤苦地为他支撑起一片天空，给予他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在他羽翼丰满之前，在他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之前，她终于还是找到可以停靠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