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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我愿意 这是一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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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林清羽还没有等来法院的通知,先等来张仲钧的邀约。孙静一眼看透混蛋的目的,知道他拿捏了林清羽心软的弱点,又想玩之前的把戏,便坚持要陪她去赴约。向盛则持反对意见,他认为即使有孙静陪伴,两个女士在一个无赖面前仍然容易吃亏。最终由向盛和林清羽一同去赴约。
张仲钧显然没有预料到向盛会出现,心知准备好的深情追悔的剧本可能无法进行,但又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当他声泪俱下地忏悔时,林清羽只觉得可笑,他说的每一句话只会让她更加悔恨当年的眼瞎和愚蠢。眼前的虚伪丑陋嘴脸让她觉得发冷发呕,不禁抱住双臂,随即臂膀上传来一阵温暖,身旁有了一个坚实的依靠——向盛悄无声息地靠过来揽住她的手臂。她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男人,正好对上他鼓励和安慰的视线,温柔而坚定,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一幕张仲钧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恼羞成怒,揭下伪装的面具,嘲讽他们是一对狗男女,尤其对林清羽辱骂得不堪入耳,撂下威胁的狠话后愤然离开。
在林清羽身上下不了功夫,张仲钧便蹲守在学校门口。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到学校里把林信带走,只是学校禁止学生以外人士擅自入内,即便他说自己是林信的父亲,也不得放行。当他发现林信由向家的司机护送上学,他一个人无法接近儿子时,便带了几个人手一起来校门口蹲守。周五放学时,林信一出校门,就看见张仲钧和三个虎背熊腰的凶神恶煞的人从车里走下来,那种□□般的架势他只在警匪片中见过。还好向阳早就有准备地喊上兄弟们一起出校门,护送林信上车。他就赌上车后张仲钧不至于在路上发疯追车——这会危险到林信的生命安全。
“好家伙!”季明晞惊呼出声,“张开你二叔好猛!”
张开苦笑了一下,随手拍了照片发给爸妈,让他们看看这荒诞的场面。
林信终究还是顺利上车了。张仲钧一看张开和他的朋友们都在,知道这群人非富即贵,没有一个是碰得起的,只能按兵不动。他庆幸的是这群人各上各的车,各回各的家。于是他一路跟随,想说在小区门口拦下人。他需要机会给林信做思想工作,让他认识到回到张家的好处,以此来利诱他选择跟随自己。但向阳没给他这个机会,让老祝把车子直接开进碧玺湾。这辆奔驰是向家的车,进御景苑前保安会要求停车并核查来访人员,可能会给张仲钧可乘之机。但这车进碧玺湾就可以长驱直入,安保系统会自动系别业主车辆并放行,非业主车辆需要有业主提供通行码才能进出,直接就把没有通行码的张仲钧拦在园区外面。
这场躲猫猫的游戏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发展成向盛特地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接送孩子上下学。张仲钧按捺不住性子,终于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向盛和林清羽早已同律师做好准备。律师姓刘名煜,是个从业已有二十年的女律师,雷厉风行,逻辑缜密,语言犀利,在业界有“常胜将军”的美誉。出于案情掌握的需要,刘律师需要把握关键事件的细节,林清羽不得不把尘封在心底的回忆翻出来,让那些不愿意再面对的过往画面一页页浮现在自己的脑海,甚至要精细到一个动作、一句话。当她竭力克服内心的抗拒讲述自己被强迫无套□□而意外怀孕时,抬眼看到刘律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是上帝在审视,她真的差点崩溃了。第一次沟通结束林清羽整个人脸色发白,把向盛吓了一跳。后来再沟通时,他想陪她一起进去会谈室。林清羽果断拒绝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不堪。
在煎熬焦灼的准备与等待中,庭审的日子到了。
审判庭静穆而庄重。这是一个简易程序民事诉讼,出庭的只有一个审判员、一个书记和参与诉讼人员。审判员高坐在堂上,看上去有些年纪,远远能看到头发略微发白,表情肃然却又透着一丝慈祥宽容。书记员坐在审判员前方的位置,原告和被告各在两边。坐在被告位置上的林清羽从未觉得时间可以这么漫长,就像审判庭的空气,流动缓慢得几近停止,每一秒的流逝都有一种用尽全力却收效微毫的无力感。将近两个小时的庭审像是度过了两个漫长的世纪。这是一场消耗着在场每一个人生命精力的唇枪舌战,双方都在绞尽脑汁地、前方百计地、据理力争地申辩着,是道德与的劣行的博弈,是智慧与狡黠的对峙,是情义与法理的拉扯。
张仲钧和他的委托代理人咄咄逼人,抓着林清羽的弱点和过失不放,竭力地放大自己的优势。张仲钧以被告没有告知他儿子的存在为由辩白自己是被迫这十五年来无法抚养林信,同时指出被告过往十五年将儿子留守在老家导致被霸凌以及患癌的事实,又进一步陈述自己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现在只有林信一个儿子,会用自己全部的资源确保林信能有一个更高质量的生活,并呈上自己的财产评估报告佐证。
林清羽和辩护人刘律师竭力地答辩着。即使林清羽没有明确将怀孕之事告知张仲钧,但当时远在美国的孙静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曾经给张仲钧写过一封长篇谴责谩骂的电子邮件,邮件曾经里明确提及过孩子的存在。同时林清羽提供自己的告知考勤记录证明自己能在儿子的课余时间充足陪伴,也提供为了儿子而换工作的材料证明和资产报告。儿子的留守和患癌事实她无法否认,同时她作为工薪阶层与张仲钧对比资产上确实有无法跨越的鸿沟。但刘律师也犀利地指出原告有赌博恶习,当年滨城日报报道过他变卖家产偿还赌债的事实。张仲钧迅速申辩自己已经戒赌。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进入到白热化的局势。尽管开庭前审判员和书记员已与林信沟通,明确掌握他希望跟随妈妈的意愿,但审判员既要充分尊重林信的意愿,综合情况从客观角度选择对被抚养者最优的条件。这时,张仲钧的委托代理人突然指出被告已准备组建新家庭,未来配偶即为向盛,强调另一方已育有三孩且年龄都大于林信,林信到新的家庭将会面对欺压与排挤,也没有资源保障未来的生活及发展。张仲钧的委托代理人呈出新的录音证据。那是向、张两家老爷子的对话,录音中向老爷子明确对张老爷子说林清羽是未来的儿媳妇,不日就要完婚,让张老爷子给点薄面。
林清羽当场脑子一片空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双手,在料峭的春寒里已经额头冒汗。原告在答辩期内没有提及这一点,显然是想留着当庭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刘律师眉头微皱,保持理智,有条不紊地说道:“我方对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不予以否认,但对其提出的猜测进行否认。向盛先生之子向阳与被告儿子已经相识四年有余,目前是在同一中学同一班级就读,这半年以来两个孩子形影不离,情同手足,如有需要可以传唤班级主任、班级同学以及小区保安作证,亦可调取学校门口或者小区物业监控视频作证。新家庭组成后绝不会产生欺负情况。此外,向先生他有能力让四个孩子都过上高质量的生活。我方申请提供向先生的资产评估报告作为新证。”
林清羽惊愕地看了刘煜一眼,后者朝她点点头。在庭审结束后,刘煜向她说明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有可能被对方做文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与向盛沟通并取得他的支持获得资产评估报告。他甚至愿意立下将四分之一的资产分配给她的婚前协议来保障他们母子的权益。林清羽不清楚向盛的总资产情况,但她知道盛云游戏的估值目前已经近40亿,忍不住感慨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是个恋爱脑?
庭审结果择日宣判。林清羽跟着刘煜走出法院大楼时,那一瞬间的明亮异常刺眼,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庭前的空地上,让她忍不住抬手遮阳,远远地看到向盛和孙静的车都停在法院门口。车上的人也注意到她们的出现,纷纷下车,有向盛、孙静和季叙三个大人,和林信、向阳、季明晞三个孩子——他们都请无心上课,于是请假来了。
此时,张仲钧也出来了,斜睨了林清羽一眼,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随即他快步往前走,委托代理人连忙跟上,两人在法院门口坐上绿色小巧的的士车扬尘而去。他走到门口时还看了一眼林信。向盛立即挡在孩子面前,对上那不怀好意的视线,看到对方挑衅般歪嘴冷笑,反而绅士地报以微笑。这一幕正好落入林清羽的眼里,那高大的身影和无畏的笑容就像是一对鼓槌敲打着她的心,奇妙地产生一阵密集而热烈的砰砰声响,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下来,被另一种脸红心跳的情绪牵引。然而她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懵懂纯真的少女,早已学会用理智去克制和隐藏自己的心意,走到他们面前是已经心湖的涟漪已经了无踪迹。
孙静立刻奔上前抱住林清羽,关切地询问她情况,只见她眉头微蹙地说择日宣判,连忙宽慰她。随后他们一起去向盛预定好的餐厅一起用餐慰劳一下两位战士。刘律师则选择回事务所,说是等宣判结果出来再参与庆功宴。有她这一句话,大家都稍微松了一口气,竭力地表现得已经胜诉的喜悦模样以互相安慰,实则内心深藏担忧。
等回到御景苑时,各家各户已经亮起灯火,在幽暗的夜幕下如同星星般熠熠闪光。向盛本想把车停在小区大门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清羽却淡淡地说了句“开进去吧”。于是,他将车缓缓驶进御景苑,在楼前右侧方的临停区找了个位置停下。向阳和林信随即下车准备上楼,林清羽则没有行动,刚解开安全带的向盛发现后也就没有下车。林清羽透过车窗看着孩子们走进大楼,转过脸来对身边的人说:“我们走走吧。”
御景苑的绿化是值得称赞的。树木都高大挺拔,分布紧密,茂盛的枝叶将暖色的路灯遮挡地更加幽暗,路面上投映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星星点点的光影点缀其中,仿佛是倒过来的星夜。幽静的道路上没有见到其他行人,怕冷的人们很少在冬夜出来活动。他们步履缓慢地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偶尔拂过的风撩得氛围更加氤氲,也撩得人心底的情愫萌动。他们用余光看着彼此,幽幽的灯光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上朦胧如梦境的薄纱。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好像在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对不起。”“谢谢你。”两个人同时地开口,用不同的话语诉说相同的心意。他们错愕地看着彼此,又默契地笑了笑,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拘束被打破之后,步履变得轻盈多了。
林清羽问道:“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刘煜和我说了录音的事。”向盛放慢了步伐,说:“我只是告诉老爷子我正在追求你。没想到他会为了让张家有所顾忌而说出那样的话。”
“没关系。”林清羽能理解老爷子的用意。如果他们没有明确的关系,张家人并不会放在心上。
“这个误会短时间内可能没法解除。这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是我考虑不周。”
“我不介意。”林清羽停下脚步,看着向盛,后者也跟着停下,别过脸来。她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准确来说,是我愿意。”
向盛一时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心跳地非常快,仿佛要跳出身体,蹦到眼前人的身上。他一度怀疑自己幻听,接着又怀疑自己会错意,呆呆地看着林清羽,看着那张让自己一直魂牵梦绕的脸。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声音试探地问:“和我在一起吗?”
“嗯。”林清羽点了一下头。
向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深呼吸着克制自己的情绪,想尽量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要表现不得体,这使得他的胸膛明显地起伏着,呼吸声也变重了。朦胧的灯光下,林清羽就像镜中月一般美丽得如同幻物,向盛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小心翼翼得问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林清羽点了点头,随即被紧紧拥入怀里,有力的臂膀箍得她生疼,结实的胸膛压得她透不过气,忍不住说道:“你抱太紧了。”
向盛闻言立刻松开了怀抱,一边道歉一边检查她有什么受到伤害,紧张到不行。林清羽忍不住笑了,伸出双手环住向盛坚实有力的腰,侧脸贴温暖的胸膛,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那清晰的、响亮的、快速的心跳声。向盛慌乱的双手戛然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身上传来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隔着初夏略薄的衣服布料,被触碰的地方就像肌肤相亲般温暖亲密,隐隐约约能闻到从那头秀发上飘来的洗发水香味,是一股淡淡的静谧的花香味。他将手放下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手掌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抚摸着。
夜空中零星的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在庆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