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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4 与卿共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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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解释游戏规则的同时，打扮成侍应生的芭芭拉抱着一个抽奖箱，穿梭在场中，让到场的每位客人从中抽出一个小球。小球各种颜色都有，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作为区分。
芭芭拉没漏掉角落里的丹妮莉丝和安娜，她们也分别从中领到了一颗小球。
宾客们议论纷纷——
“往年都是子爵独占萧愉的开场舞。”
“那样岂不是我们也有机会和萧愉共舞？”
他们望向卢诺恩，“子爵您真的舍得？”
“是啊。该不会是暗箱操作，戏耍我们？”
“给了希望又叫人失望，可是罪大恶极。”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卢诺恩一时间也对埃里克突然而来的安排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维持着绅士风度，晃了晃红酒杯，慢条厮理地轻啜一口，笑道：“跟你们一样，我也在期待幸运女神的眷顾。”
不过他笃定，最近心心念念着要修葺员工宿舍的埃里克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埃里克环顾全场：“当然，除此之外，我们还为幸运儿们准备了其他奖品。”
两名侍应生合力推着三辆小车上台，上面放着各色奖品。埃里克一样一样地为大家展示。
一开始听起来还挺正常。
“三等奖五名，将获得萧愉和蝴蝶的签名剧本。”
“二等奖二名，将获得萧愉和蝴蝶在《玫瑰之恋》中穿过的戏服。”
宾客中一阵骚动，有些男人马上坐直身体，摩挲着刮得微青的下巴，十分感兴趣地望着台上。谁还没有点隐秘的爱好，没有机会一亲芳泽，将美人贴身穿过的衣物收入囊中，也是好的。
更何况，他们并不是纯收藏……
蝴蝶、萧愉互看一眼。
萧愉面无异色，朝蝴蝶无声摇头，安抚她。
“……”蝴蝶轻咬下唇，悄悄将捏紧的拳头背在身后。
角落里，丹妮莉丝按着椅子扶手悄然站了起身，身上散发冷冽气息。
安娜茫然望她：“夫人？”
丹妮莉丝突然开口：“你知道吗，安娜。东大陆风俗传统保守，对女人的束缚极大。若是女人的贴身物品偶然为男子所获，她又不愿嫁给对方，将名声尽毁，成为婚姻市场的弃子。据说那里的女人，将清白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丹妮莉丝甚至在东大陆的书籍中看到一则佚闻，年迈的马夫出于好心扶起跌倒的少女，触碰了少女的手腕，少女的生身父亲便逼迫亲生女儿自缢，以保全家族中其他女子的清白。
安娜丝毫不同情台上的她们：“既然选择踏入欢场，就代表她们已经做好了将自已的美色作为货品、任人挑选估价的心理准备。”
同为权贵豢养的小鸟，安娜认为自已是靠劳动获得报酬，心理上对于戏伶身份的萧愉和蝴蝶充满了优越感。
在她的认知里，玫瑰永远是玫瑰，野草终究是野草。
……可世间的道理果真如此吗？
丹妮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已手中的小球，上边的数字是21。
想了片刻，她将一只手交给安娜，示意她扶自已走出角落，移步至距离舞台不远的空沙发坐下。因为长年待在玫瑰庄园，她已经很久没穿过高跟鞋了，今晚的“超时营业”，早就让她的脚踝哀鸣不已。
丹妮莉丝落座的位置恰好与卢诺恩隔着五六步，不过和大部分宾客一样，他的全副心神都已被台上的埃里克所吸引。
安娜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以自已的身体遮住卢诺恩可能看向丹妮莉丝的视线。
埃里克和芭芭拉并不知道其实他们多虑了。一旦丹妮莉丝有所异动，安娜也会拼了命拦下她，维护她家女主人以及Dubois家族的尊严。
一位妒嫉且冲动、将家族脸面放在地上踩的儿媳妇，对于Dubois来说同样致命。
“在宣布一等奖的奖品之前，我想考考在座的各位。不知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东大陆的数字占卜法？”在掀开底牌前，埃里克故意卖了个关子。
“……”众人面面相觑。
萧愉挑了挑眉，她当然知道，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这个。只见埃里克回头望向她，“有请萧愉小姐为我们解惑。”
萧愉：？！！
萧愉牙痒痒地摇了摇羽扇，慢吞吞地上前，解释起来：“简而言之，数字占卜法来自我的故乡——东大陆的诸夏城，根据先民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的古书《系辞》。也就是说，它在东大陆拥有长达两千年的历史。”
数字占卜法？
丹妮莉丝微微怔愕，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如此专业的玄学术语。
那是克黛公学的选修课之一，虽然选修的人少之又少，丹妮莉丝因为对东大陆感兴趣，曾自修了东大陆的语言、文字与道法，恰好学过“数字占卜”。
这门功课即便对学霸丹妮莉丝来说，也是深奥难懂。
为什么一个漂洋过海来到西大陆出卖色相的东方女伶会知道？还恰好吸引了她的丈夫，卢诺恩·Dubois。
要知道，杜托家能攀上Dubois这门亲事，有一大半原因是丹妮莉丝继承了先祖——大魔法师梵西——的血脉和雾紫色眼瞳。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所谋？
丹妮莉丝忍不住微蹙眉尖，全神贯注地观察事情的发展。
台上的女伶看似没有任何准备，十分突然地被推到台前，强装镇定地将数字占卜法的来历娓娓道来。
东大陆至今落后贫穷，近几十年更是陷入战乱。那里没有魔法，也没有魔法变革带来的各种先进技术与新兴文明，但东大陆其实存在一种类似‘魔法’的学问，被称之为‘玄学’或者“道法”，只不过不知为何，东大陆至今无人或者组织，将它大规模开发应用于民用，甚至被统治者视作“迷信”。
数字占卜法恰好属于东方道法的分支之一。
占卜的人要在心中冥想自已的问题，然后写下浮现于脑中的三个任意三位数。第一个三位数除以8，所得余数按先天八卦取卦，为下卦。第二个三位数除以8，所得余数按先天八卦取卦，为上卦。最后一个三位数除以6，所得余数会是0——5之间的任何数字，正好与六爻相对，那么所得余数对应的顺序即为“动爻”。这样便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卦象。据此寻找六十四卦中对应的卦象，即可获得一些玄妙的解释。
眼见宾客们听得云里雾里，眼神茫然，萧愉话锋一转，“在古代，东大陆的神职人员会通过烧灼某种乌龟壳，观察上边纵横的裂纹，或者是点燃某种特殊的药草，观察烟雾上升的姿态，进行吉凶的推测；甚至还有通过人们出生的年月日时、人体分布的痣、五官、掌纹、人们写的文字，对他们未来的命运进行预言。”
这可比数字占卜法听起来有意思多了。萧愉的一番话又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枯燥的知识经了女伶的口，充满了神奇与魅力。丹妮莉丝觉得萧愉若是去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成为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那种老师。
台下的宾客们不时暴发惊呼或欢笑。
甚至有人主动邀请萧愉用她所说的方法为他预卜命运：“萧愉小姐，我家夫人怀胎九月了，你能预测一下，我们的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萧愉叉腰无奈笑：“看来无论是西大陆还是东大陆，无论贫穷或者富裕，男人们对正妻的第一个孩子总是格外看重些，如果是儿子就更好了。”
她夸赞他：“兰德尔多先生，您的运势特别好，虽然妻子头胎遇到些凶险，但是我相信她一定能逢凶化吉，如您所愿生下长子继承人。”
就在这时，侍应领着一名男佣模样的人走到兰德尔多身边。
男佣气喘吁吁地告诉他：“老爷！夫人刚刚生了小少爷，您快回家看看吧！”
兰德尔多腾地站起身：“怎么回事？！她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
“夫人出浴时不小心滑了一跤，羊水当场就破了。幸好发现得及时，维书亚医生又刚好来府上帮她检查身体。”
兰德尔多先生一边确认更多的细节，一边拿手杖戴帽子。
总之，有惊无险，他从今天开始就由丈夫升级为父亲了，兰德尔多家拥有了一个合法继承人。而且，他的长子生下来足有五斤，甚至比某些足月出生的新生儿要健壮得多。
兰德尔多先生大笑起来，转身朝台上的萧愉举了举手杖，“借你吉言，萧愉小姐。谢礼回头我派人送过来，现在我得告辞了。抱歉。”
兰德尔多先生和家中男佣匆匆离开了宴会。
这个中途小插曲很快过去。
有人问萧愉：“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刚刚你什么都没做，是如何……”
女伶以扇掩面，神秘轻笑，以西大陆人尽皆知的俗谚回应：“A ser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卢诺恩望着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打量萧愉的目光越发热烈。身份卑贱的卖艺女伶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她果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好了。经过冗长的铺垫和热场，我们终于进入到正题了。”埃里克走到第三辆小车前，拿起上边放的东西——插着大把竹签的竹筒，展示给大家看：“这是签筒，也是东大陆特有的一种占卜方式，每支签上也都写着一个数字，对应大家手中小球的编号。待会呢——”
他双手捧住签筒晃了晃，竹木相撞的哗哗声响起。
“萧愉会像这样摇动签筒，直到掉出一枝签。签号就是幸运儿的中奖数字。”
“那个人将获得在萧愉、蝴蝶中挑选一人与之共舞的资格。”
蝴蝶：“？？？”
萧愉：“？？？”
两人无声相望，耸耸肩，埃里克的行事总是出乎她们的意料。
不过经过前边的互动，加上对东大陆民俗（迷信？）的好奇，台下的宾客正是群情激动、兴致盎然。
埃里克直接从宾客中抽了自愿上台的人上台摇签，三等奖的名单有了。
二等奖是蝴蝶摇出来的。
最后的一等奖，由萧愉亲自动手。
萧愉一碰到签筒，便感应到签筒上布了一层微薄的魔法阵。
会否和标记了她身上这条雀羽裙的魅魔有关？
萧愉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不动声色地毁掉了签筒上的魔法阵，开始摇签。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卢诺恩确认了下手中小球的数字，12。他期待着萧愉亲手摇出她与他的缘份那一刻的神情。
埃里克、芭芭拉在互换眼神。
芭芭拉朝他悄悄比了个OK手势：放心！子爵夫人今晚绝对没有机会看到子爵和其他女人共舞！只要子爵远离他们家的女伶，就不会刺激到子爵夫人，让她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
埃里克拍拍胸口，安心下来。
在漫长又短暂的等待后，一支竹签“叮啷”滑出，摔落在萧愉的鞋面上。
埃里克急步上前，刚想去捡，萧愉不知怎么脚尖一撩，竹签直接飞到了她手里。
对着竹签上的数字，萧愉露出了笑容：“太好了。21，我的幸运数字。不知是在场哪位？”
卢诺恩的脸色沉下来，无声地捏爆了手中的小球。萧愉环顾全场，看到白裙美人站起身，提着裙摆优雅地朝她施了一礼：“很高兴能与您共舞，萧愉小姐。”
埃里克、芭芭拉、安娜集体：呃？！这是怎么回事？！
萧愉：……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