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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叫‘卡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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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天下午学生放学的时间段,我还在配餐区有条不紊地配餐,小江站在我旁边,她捅了捅我的手臂,示意我看向一个桌台,一对男女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
我看一眼便移开目光,小江看得津津有味,还在跟我实时播报。
“哎哟亲得真用力。”
“啧,女生都坐到男生身上了。”
“妈呀,好激烈...”
“我去,”小江又用手碰碰我,“快看快看。”
我又抬眼望去去,发现有位男士站在那对情侣面前,打断了他们的亲热。不知那位男士说了什么,他走开之后,男方将外套脱下来罩在他们的头上,又继续动作。
“我天呢,尴尬癌犯了,替他们感到尴尬。”小江感到一阵鸡皮疙瘩,没兴趣观望了。
突然下起暴雨,许多人纷纷进来躲雨,其中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客流量大了,订单暴涨,食材不够,我便去后厨削土豆皮,动作快得要削出火星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江进来,说有两个女学生找我。此时我的内心尽是对这两位女学生的感激,能让我在“百忙”之中喘口气,无论是因何找的我。
从后厨出来后,前台前站着长卷发女学生和短发女学生,小江说就是这两个女学生找我。
两个女学生看见我,眼里像看到希冀一样,我有点诧异这是怎么个事儿呢。
店内声音比较嘈杂,我稍稍弯腰从前台凑个头过去问她们:“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长卷发女学生率先开口,先是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这个“您”让我有种沉重感,我心想,就算没空也要因为你的礼貌而空出时间来了。
我点点头。
女学生又问:“可以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吗?”
我往周围环绕一圈,觉得没有什么安静得能谈话的地方,竟然让她们来到员工更衣室内。门关上后,有效隔绝了嘈杂声,安静下来。
我再次弯下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学生反倒有些犹豫地开口:“可以问您一个冒昧的问题吗,关于您本人......”
能有多冒昧呢,我想。
“可以。”
“嗯...就是,您是和父母住还是...一个人住......”说话声越来越小,带着许多小心翼翼。
虽然这个问题对于陌生的双方来说确实很冒昧,但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我的任务对象,她主动开口对我来说是一个好的契机。
我坦诚道:“我一个人住。”
我注意到她的眼里的光更亮了一点。
“那,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它吗?”
说完将背着的书包小心翼翼地移到前面来,打开拉链,露出一个小小圆圆、毛茸茸的生命体——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白色小猫,身上的毛有些湿,小小一个身子还在颤抖,被放在一个用纸折叠的小盒子里,看见亮光了才发出几声微弱的喵叫。
在问出了那句话后,女学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是在马路的绿化带边发现它的,当时在下着大雨,我们在旁边等了很久也没发现它的妈妈,我们只能把它抱起来免得淋坏了。”
“但是听说小猫身上沾染了人的气味猫妈妈也不会要它。宠物医院不愿收流浪猫,我们的家里也不允许养猫,您可以收留它吗?”
“只需要您把它带回家有一个落脚的地,它的猫粮猫砂等一切猫用品由我们负责,您只需要每天按时给它补充吃的喝的,和...铲屎。”
“寄养所需的费用我们也可以出。”旁边短发女学生补充一句。
“对,这样可以吗?”被两双眼睛注视着,包里的小猫也喵喵叫两声,似乎在替自己发声。
收留一只小猫不是什么难事,我答应下来后她们非常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但我此时还要上班,还需要她们继续照看小猫一会儿,直到八点。她们表示没问题。
我将自己干净的毛巾给她们让她们尽量将小猫身上擦干。
分析器扫描了小猫的状况,只有两个月大小,还是吃奶的月份,但盖娅星人喝的牛奶不适合小猫,羊奶可以,便让她们其中一人去超市买点羊奶或羊奶粉冲泡给小猫充饥。
(二)
等到我下班,看到两个女学生正在逗小猫玩得不亦乐乎。小猫在摄入羊奶后也恢复了活力,看起来精神不少。
我走过去跟她们说要带小猫去医院检查一番,短发女学生称家里有事要先走一步,而长卷发女学生表示要跟我一起送小猫去医院。
坐在出租车上,一时无话。小猫被女学生用毛巾裹住放在腿上活动。
小猫颤巍巍地在想要从毛巾走出去,又被用手拦回去,重复了几次,小猫好像发现自己被捉弄,开始喵喵叫,一声比一声高昂。女学生只能把它抱起来,用毛巾裹住,安抚它。
城市中心什么都有,很快就到了一家宠物医院。在小猫检查期间,我和女学生在休息室等候,还是无言。
女学生似是鼓起勇气,向我致谢:“再次感谢您,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回答道:“没事,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提供帮助。”
而女学生好像一个机器人作了一个设定,在向对方抛出一个声音,对方予以回应,对话就会持续下去。
“我们是海鼎中学的学生,我叫姜思。”
“叫我小九就好,平时也不必用‘您’称呼我。”
“我可以加你的讯飞吗?这样以后方便联系。”她拿出手机问我。
“我没有讯飞。”我思量一番,也拿出手机说,“你可以帮我开通一个吗?”
姜思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但也说“好”。
我将手机递给她,看着她一步步操作,从应用商店下载讯飞,随后使用手机号码注册好讯飞账号,又将她的讯飞二维码调出来扫描一下,很快添加了好友。
姜思将手机还给我,说道:“我看见您...你是用贝币支付的,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用讯飞绑定银行卡就可以打开支付功能扫描二维码就能向对方支付或者收钱了。”
“好。”不得不说,二维码真是盖娅星人很聪明的一个发明,平时只需要带一部手机出门即可。
但我还是习惯使用贝币,毕竟这是拿在手上的真实存在的东西而非虚拟数字。
又是一阵沉默。
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的好,之前修补时间漏洞时,我一般只会在暗处观察行动,而非现在这样交流接触。
忽而又听见旁边的姜思开口:“其实我发现在某一天开始,我在爱乐门点的汉堡里总是有两块肉饼,酷可也比平时满杯。
我很疑惑,但当时我心情很不好,看到这个店员意外的‘优待’给我心里一些慰藉。”
我的手放在身边的沙发上,抚过沙发上不规则的花纹,心里有些不自然。我自以为这些假装不经意间并不会让姜思注意到我,但真正让她发现了,并在双方面前直白地讲出来,反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次之后,我每次都点一样的餐,而每次都跟上次一样的结果......”姜思继续道。
但我不想再让她说下去了。我打断她。
“或许那个店员也觉得爱乐门很抠门,那么贵的价格只有那么点餐食,所以她打算做一个仗义的人。”我顿了顿,“也可能是你真的太瘦了,她希望你多吃点,多长点肉,健健康康的。”
我感觉这样有点不妥,又嘀咕一句“想要健康怎么会来吃爱乐门。”
后来我们没再说话,直到小猫检查结束。检查报告显示小猫没有什么疾病,只是太瘦弱了有些营养不良。
由于我是第一次养猫,在医生的推荐下,猫砂猫粮猫包猫玩具猫窝等一些猫用品都在医院打包买了。而在看到账单的那一刻,姜思更沉默了。
我和姜思拎着一切用品出门,姜思似是下定决心开口,“小九,小猫的花费我们会尽快凑出钱给你的。”
我叹口气,说:“我不是因为你们会给我钱我才决定收养它的,放宽心,一只小猫我还是养得起的。”
“......谢谢你,小九。”
“最近这段时间需要两小时给它喂一次奶,所以我还是会把它带到店里照顾,你有空的话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它。”
“好!”姜思很高兴。
我将猫包背到胸前,让姜思能够看到小猫。
“给它取个名字吧。”
姜思想了想,说:“不如就叫‘爱乐门’吧。”
我:“......”
孩子,你是被爱乐门收买了吗?
“叫‘卡兹’吧,医生说它是个妹妹。”
说完我就想撤回这句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叫卡兹跟小猫是公是母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姜思沉默了,但也诡异般的接受了。
“卡兹改天见啦!”姜思用手指敲敲猫包,吸引卡兹的注意。
在我的目送下,姜思搭乘出租车回家了。
(三)
花了些时间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我卸下猫包和猫用品,将猫砂盆放在阳台角落通风的地方,再把猫砂倒进去。随后又将猫窝组装好,是一个半包的半圆,材质很舒适很暖和,不怎么担心卡兹会着凉。
将猫包放在床边,我把卡兹连同那条毛巾捧出来,放进猫窝里。结果我刚一松手,卡兹就开始喵喵叫,我以为是猫窝弄得它不舒服,马上将它抱起来,它便止住叫喊,我又尝试把它放进猫窝,一沾到猫窝就开始叫唤。尝试了几次放在不同的地方,都是一样的结果。
“啥意思,赖在我手上不走了?”我有些好笑,可是又别无他法,只好一直捧着它。
我拿出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发现姜思两小时前在讯飞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Jiangs:我回到家了。
我单手缓慢打出一个“好”,发送出去。
结果姜思秒回,“你刚回到家吗?”
我:没,刚刚在给卡兹整理好用品。
一条消息发出去已经过去两分钟。
我觉得这样打字太费劲了,开始摸索讯飞的功能,不知点到了什么图标,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我的脸和卡兹,我还未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屏幕上也出现了姜思的脸。
“嗨。”姜思打招呼。
“额...嗨,我不知道点到什么,它就显示这样了。”我努力将自己的脸远离手机屏幕,让卡兹占据整个手机大屏,卡兹喵喵叫了两声。
“哈喽~卡兹。”姜思的声音突然就变了,我控制不住脸上的诧异,假装咳嗽两声掩盖过去。
“卡兹只想待在我手上,我只能一直捧着它。”
“它很依赖你呢。”
“粘人得很。”
我和姜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思给我解释说这是视频通话,可以看到对方。我看到卡兹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点在我手上,我估摸着它困了,想着要给它再喂一次奶好睡觉,便想先暂时结束视频、
“好的,晚安。”姜思说。
“晚安,早点睡。”我回道。
随后,我又单手操作烧水,倒水,晾温,冲奶,倒入奶瓶,每一步都小心操作,滴一滴奶在手上试温度,不烫不凉正好,将奶嘴凑到卡兹嘴边。
卡兹还在闭着眼睛,张嘴便开始暴风吸入,我眼看着奶瓶的奶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没一会儿便喝完了。
放开奶嘴卡兹倒头就睡,我便想将它放入猫窝。然而依旧放不下来,真的难伺候。
我只好继续单手捧着它,用右手把奶瓶洗了,将东西都收拾好。就连洗澡我也只能单手捧着卡兹,用毛巾包裹住,防止它被水汽打湿毛发而不慎着凉感冒。
一顿操作下来,体会了独臂人的艰辛和不易,左手也举累了。卡兹不受外界声音的影响,睡得直打呼噜。
直到我躺在床上,卡兹依偎蜷缩在我的枕头边,枕在我的肩膀上睡觉。
我望向天花板,思考着,我是不是对它太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