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杨楼荆芥

5、四 一个生命，

　　（一）
　　早晨，我是被卡兹的叫声吵醒。毕竟它就在我的耳边对我进行声波攻击，想不醒都难。

　　今天休息一天，我也乐得轻松。我任由卡兹在我的床上乱跑，这是它唯一不会叫的地方。有了左手的助力，我比昨晚更快地冲泡好羊奶。卡兹依旧暴风吸入，很快结束它的早餐。

　　卡兹刚吃饱，有了力气便开始叫唤，我在卫生间听着声音，洗着奶瓶。突然没声了，我怕是出了什么意外，赶忙出来看。

　　它没出什么意外，我的床单出意外了。一股臭味自我的床单上散发出来，卡兹将它来这里的第一泡屎第一泡尿解决在了我的床单上。我很抓狂，将它抓起来，对它进行一番说教。

　　“你一个小猫，控制不住生理问题我能理解，但是你忍不住了要叫家长帮你解决好吗？”想到昨晚医生的嘱咐又说，“医生说你这么大的小猫是不会自主排便的，需要家长的介入。怎么你无‘妈’自通呢，你真是跟别家小猫都不一样的独立小猫。”

　　随后便把它放进猫砂盆里，将床单拆下来拿进卫生间洗，它好像也觉得自己闯祸了，一声不吭。我对着床单上的污渍感到头痛。

　　清理完床单后，我躺在床上，突然感到裤腿被拽动，起身一看，卡兹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砂盆里“越狱”，竟然顺着我的裤子艰难地爬上来了，很快便爬到我的腿上，冲着我喵喵叫。

　　“喵——，喵——，喵——......”

　　我抬手伸到它面前，卡兹似是被这突然的巨物吓一跳，接连后退几步，就要从我的腿上掉下去。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起，半躺着将它放到我的肚子上。手还未离开，它嗅了嗅，开始蹭起我的手，我微微抬手覆盖在它的小脑袋瓜子上，轻轻地摸摸，一股温热且毛茸茸的触感。如此脆弱又可爱的小生物。

　　手机响起信息铃声，是姜思发来的讯飞。

　　Jiangs：小九，今天你什么时候上班？

　　Jiangs：（猫猫探头.jpg）

　　我感到抱歉，想起昨晚忘记和姜思知会一声，今天不上班。

　　920522：抱歉，昨晚忘记告诉你，我今天休息。（双手合十）

　　过了一会儿，姜思才回。

　　Jiangs：好吧，没关系。

　　我想了想，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卡兹连拍几张照片，一一发给姜思。

　　我打字“卡兹今天排泄在我的床单上了，坏小猫。”，但发出去又感到有些奇怪，立即删除对话框里的内容。

　　Jiangs：好可爱！！！（爱心）（爱心）（爱心）

　　Jiangs：（猫猫亲亲.jpg）

　　我看向安静待在我肚子上的卡兹，说：

　　“这次就先不说你尿床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这次的也一起告诉她，让她笑话你。”用手挠挠它的脑袋瓜。

　　“喵喵。”

　　（二）

　　日子很快又过去一个月，卡兹长大不少，从还需要吃奶的小奶猫长成了能够嘎嘎炫泡软了的猫粮的干饭机器，体型也大了一倍，圆润了不少。我把卡兹带去医院打疫苗，做驱虫，顺便再做一次体检，报告显示卡兹是一只壮壮的小猫。好在卡兹的性格很安静，没有我在网上看见的小猫那样调皮，最多是粘人了些。但我还是不放心将它独自放在公寓，依旧每天带着它去爱乐门。但卡兹不愿意待在猫包，反而喜欢窝在我的口袋。

　　现在的季节逐渐从夏天过渡到秋天，天气变冷了不少，我平时的衣服口袋够大，便也任由它待着了。我不止一次在反思，是否对卡兹太纵容了，可只要对上它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看你，我都只能叹气，任由它想怎样。

　　总之，我的临时居住地在拥有一只小猫。看起来是我收留它，给它一个容身之所，但它陪伴我的这段时间以来，让我的内心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好像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

　　言归正传，我和姜思的关系也因为卡兹算是更进一步。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和接触下来，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阿洛斯托弗——我的母星，会将姜思判定为一个时间漏洞。从言行举止来看，姜思是一个富有爱心，善良的普普通通的女学生，看起来并不存在“异变”的可能。

　　一个生命，之所以会被认为是“时间漏洞”，是由于这个生命在经历某个阶段后将会失去生机，变成没有意义的“犟体”，称之为“异变”。

　　我想了想，总不能是阿洛斯托弗出了错，又或许姜思只是表面看起来与正常人无虞，内里已经悄悄发生“异变”，但这并不好判断。

　　我还未捋清思路，平静的生活再次发生意外。

　　（三）

　　已入深秋，寒风萧瑟。路边的梧桐树常常掉落一地金黄，树上已不留什么叶子。

　　我下了晚班，骑着电动车往城市中心外围驶去。这辆电车是我当时跟着公交车大部队一起在抽烟的三叔那租的。在乘坐几次出租车后，一次意外在路上堵车了将近一个小时，使我“光荣”的迟到了，自那之后，我也向三叔租借一辆电车，每天往返爱乐门和城市中心外围，有时还能带着卡兹去当地大型超市买它的玩具零食，去猫猫公园交朋友。偶尔也会载着姜思一起。

　　我在一条小巷边停下等待红绿灯期间，隐隐听到小巷深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把电车开到边上停住，掏出口袋里的卡兹放进猫包，然后朝巷子里走进去，陷入一片黑暗。越往前走，声音愈发明显。

　　“救...救......”

　　我心里一惊，出声道：“谁在那！”同时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前方。

　　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一名黑衣人掐着一个男人的脖颈抵在墙上，男人的脸色涨红，脖子青筋暴起，痛苦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魂归。

　　我将手里的手机用力砸向黑衣人，同时快速奔向黑衣人，使出拳头。不想被黑衣人闪过，将那个男人甩向地面。

　　手机摔到地上彻底照亮了整个巷子，我看向黑衣人，竟然是张并不陌生的脸。

　　“927763？！”

　　被我称作“927763”的男人也看向我，发出不屑的声音：“啧。”

　　“你刚刚在干什么。”我质问他，但是一个陈述句。“你竟然企图杀人。”

　　“没看出来吗？我在修补时间漏洞。”他眼神阴沉，像是在警告我坏了他的事。

　　“修补时间漏洞是‘纠正’，不是‘抹杀’。你在盖娅星杀人，会触犯盖娅星的法律，这点难道你的分析器不会告诉你吗？还是说你平时修补时间漏洞都是这样乱来。”我严词道。

　　“轮不到你来教我！”他吼道。“我在执行任务，杀人？未尝不可。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说完又嗤笑一声。

　　“总好过你，在盖娅星玩‘过家家’快活吗？怕是都忘记了你的任务。真以为自己是盖娅人了。”

　　他的话并不能激起我太大的情绪。

　　“我劝你放弃这样的做法，否则我会上报阿洛斯托弗。”

　　“尽管去说，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顿了一下。“与其在这假惺惺地管我怎么完成任务，不如先做好的本分。”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我看向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人，只好拨打当地的报警电话。根据警察局的流程，我也被留下来配合警员做笔录。等到这一切结束又到早上这个城市中心的高峰期，我才回到员工公寓。

　　跟着我“忙碌”一天的卡兹从猫包出来后就窝在我的怀里睡着了，竟然还打气呼噜。我挠挠它的脑袋，坐在床上沉思。

　　（四）

　　为了防止927763对那个人痛下杀手，这段时间只要下班了我就去医院侯着。那个男人在那次受惊吓晕过去后被送去医院检查一番，确认无碍后还是在医院里多待了几天。

　　今天正是男人出院的日子。我一路跟着男人回到了他的住所，期间他还不忘在经过一个便利店时进门买了一包烟，边走边抽烟，左手拿着一瓶透明的玻璃瓶装的透明液体，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饮用水。是一个比较老旧的灰色公寓，大门处甚至没有保安。我见他摇摇摆摆地上了四楼，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眼见他回到家，我转身便要离开。

　　不想竟碰到了姜思，但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姜思也看见我，上来跟我打招呼:“小九，你怎么在这？”

　　“碰巧路过，发现没来过这，进来看看。”我有些尴尬，毕竟尾随别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你呢，你也是碰巧吗？”我淡定反问。

　　“哦不是，我家住这呢。”她看起来笑得很勉强。“卡兹怎么样了？”

　　“嗯....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也挺安静。”我有些疑惑，昨天不是才见过卡兹吗。

　　“那就好......”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我正要走，她却出声道。

　　“等等，那个.....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可以吗？”姜思的脸上有些犹豫。

　　我看了一眼手机，才下午三点，还没到饭点呢。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我快速地想，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也许她不想那么快回家。于是很快做出了决定。

　　“现在还没到饭点，我们先去逛一下超市吧，正好想给卡兹买点东西。”我边说边打量着姜思的脸色。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立即答应下来。

　　我们先坐车回到爱乐门，取走我的电动车，让姜思坐在身后的座位，驱车来到了附近一个商城，里面有一个大型超市。

　　这还是我第一次逛超市。我推着一辆购物车，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种见世面的感觉。在找到宠物区后，我便认真挑选起来，想给卡兹买零食是真的，只不过公寓里的零食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所以并不着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猫咪零食推荐这儿都有，我不知道选什么好，转头想向姜思询问意见，但她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好意思去打扰，只能全都放购物车里了。

　　我根据导购的推荐又买了好些东西，吃的玩的穿的都有，很快讲购物车装满。我的“沉浸式”购物快要结束了，只能拍拍姜思的肩膀，询问她是否有想买的零食或其他用品，姜思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她摇摇头，在看到我的购物车满了后脸上终于有别的表情。

　　好在商城里允许继续推着购物车走，否则一路上拿着这么多东西，哪个人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这么造。在路过一家饮品店，我建议进去喝点什么休息一下，本意也是想尝试一下盖娅星的饮料是什么味道的，姜思自然没有什么异议。